沈半夏忽然想起母親說過的一句話: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思及此,心中酸澀無比。但是她并沒有覺得自己有多崇高無私,如此,又何理由指責别人?
心裏揣着偉大,卻什麽也做不了,也什麽都不做。
這不是善良,頂多是虛僞!
這都是命,但願世間真有輪回。貧富貴賤,所有人的命運輪換着來。當然,積德行善的命好些。
屋裏的下人不知她心中傷感,隻道她是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糕點,喜極而悲,人人竊笑不已,均想:多說太子府窮酸,看來還真是這樣。
沈半夏穿着普通,又沒有佩戴過多名貴的珠寶。除了因爲“毀容”帶着面紗,跟大街上一般的夫人沒有什麽區别。現在這副模樣,還真是像極了落魄之人。
黎景晔和一衆謀士商議完事情,聽下人禀告說太子妃來了。他也不知是怎麽想的,反正走到了客廳外。
當他看見沈半夏可憐兮兮坐在椅子上,面紗下的嘴巴一動一動,嚼着桌子上用來做擺設的冷糕,還有屋中婢女不住竊竊私語的鄙夷神情,忽然氣不打一處來。
太子府真有那麽不濟嗎?餓到需要吃擺盤的糕點來充饑!
他三步作兩邁到沈半夏面前,屋裏的下人看見他突然進來,連忙福身行禮。
“奴婢見過四皇子殿下。”
“你在做什麽?!”黎景晔居高臨下,大聲呵斥道。
沈半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直到聽見頭頂的呼喝聲,才詫異擡頭,望向一臉陰沉的黎景晔。
她郁悶,心道:“不會這麽小氣吧?不就吃了幾塊糕點,至于這麽大火氣嗎?”
不會要她賠吧!
“我餓了。”嗫嚅道。
些許無奈的語氣,但在别人聽來,更像是哀怨和惆怅。
沈半夏不知道她這一舉動,導緻了多麽嚴重的後果。
對上她錯愕又委屈的大眼睛,黎景晔不由得心下一涼。難道太子府真的窮到連一個女人都喂不飽了?
他打量兩眼沈半夏消瘦許多的身形,更加肯定心中猜測。想起幾個月前還活潑“結實”的沈半夏,現在竟然淪落到這般地步,而這一切還有少不了自己在其中推波助瀾,不知爲何心頭一塞。
于是乎,天之驕子黎景晔,人生第一次對别人有了愧疚之心。他面上微有松動,語氣也放軟了些。
“沒吃午飯?”
搖搖頭。吃了午飯,她還會隻掉面子吃他家的冷糕嗎?
黎景晔幾不可聞的歎息一聲。左手抓住沈半夏的手腕,右手把她吃了一半的糕點扔回盤子裏,然後拽着她就往外走。
“喂喂喂,你要幹什麽?快放開我,疼呢!”黎景晔的手就跟鐵箍似得,捏的她手腕生疼。
黎景晔充耳不聞,一面走一面對下人吩咐道:“讓廚房炒幾個菜出來!”
婢女一臉見了鬼的詫異,連連應道:“是。”
四皇子那麽高冷的人,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沖動易怒啦?而且還是對皇子妃最讨厭的沈半夏。
難道是因爲和四皇子妃同仇敵忾,所以格外厭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