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千月看向慕容音,良久,眉目漸漸變的柔和了起來,“對她主動的人,從來不再少數,她有權利選擇最好的,最适合她的。”他沒有告訴慕容音,從他回來的那一日,他就覺得黃帝雅的身上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直到現在,他都還有那種感覺,那件事情,他不知道,慕容楓卻知道,所以慕容楓成了分享她喜怒哀樂的人,而她在自己面前,永遠都是那個乖巧舍不得讓人擔心的黃帝雅,那是她對待親人才有的态度。
“表哥,他們兩個,不會就這樣輕易的就在一起的。”
慕容音說完,從流千月的身邊經過離開,流千月看着他離去的背影,舒朗的眉眼也染上了擔憂,如果真的就像師父預言的那般,帝雅她所嫁之人不應該是慕容楓。
慕容楓緊握住黃帝雅的手,一直都沒有松開,他一貫溫熱的掌心難有的濕濕的,但是卻一點也不涼,滾燙滾燙的,還有些微微的顫抖,他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褪去,那雙眼睛更是,明亮如夜空的星辰,光亮都有些灼人,總之,慕容楓的眉梢眼角都透着說不出的喜悅還有激動,他抿着的嘴唇微微的動着,仿佛有千言萬語一般,事實上,慕容楓現在确實有很多話想對黃帝雅說,但是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這種心情,比剛開始黃帝雅答應做他的女人還要激動,簡直難以平複。
黃帝雅看着慕容楓這個樣子,就像個小孩似的,完全不掩飾的開心,心裏也有種說不出的觸動,她很高興,心裏也平衡了不少,因爲她終于也爲慕容楓做了一件事情,或許會有很多人因爲這件事情在她背後指指點點,但是黃帝雅并不介意,她甚至覺得從未有過的輕松,因爲她虧欠慕容楓的并不那麽多了。
黃帝雅直直的盯着慕容楓歡快的模樣,笑出了聲:“很激動很感動對不對?”
慕容楓笑着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話想對我說,慕容楓,你可以慢慢想,現在,你帶我去見八皇子吧,身爲朋友,我想去看看他。”
看看他傷的怎麽樣了,才能更好的爲慕容楓分憂。
慕容樂現在住在樂安殿,距離上早朝的金銮殿很遠,黃帝雅和慕容楓約莫走了半個多時辰才到。慕容樂自小在民間生活,自由潇灑慣了,樂安殿的位置有些偏,來往的人并不是很多,不過環境卻很好,極爲的清幽,對現在的慕容樂來說,自然是養傷養病的好地方。
慕容楓并沒有讓人通報,黃帝雅剛進屋,都還沒看到慕容樂呢,就看到德妃坐在椅子上,黯然神傷,偷偷的抹眼淚,比起之前見面那回,她整個人消瘦了許多,臉色也蒼白的很,平日裏總是揚着溫柔笑意的她此刻的眉頭緊蹙着,眉眼間皆是濃濃的擔憂,完全沉浸在自己悲痛的世界。
黃帝雅回頭看了慕容楓一眼,這眨眼的功夫,伺候在德妃身邊的宮女已經将黃帝雅和慕容楓前來的事情告訴了她,黃帝雅在轉過身的時候,就看到德妃垂着腦袋,不停的用手擦眼淚,輕輕的吸了吸鼻子後,她擡頭,看向站在一起的慕容楓和黃帝雅,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你們來了。”慕容楓點了點頭,黃帝雅則輕輕的應了一聲,視線與德妃滿是悲痛和擔憂的目光相對,心中升起了一種說不出的同情,她曾經也是爲人母的人,多多少少都能夠明白賢妃現在的心中,雖然慕容樂并不是在德妃的身邊長大的,但是母子連心,他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德妃如何能不擔心?如何能不痛心?她心中應該是恨不得代他承受這些痛苦和折磨的吧。
“八皇子呢?他現在怎麽樣了?”
黃帝雅不提慕容樂還好,一提慕容樂,德妃又忍不住落淚,看的出來,她最近應該沒少爲慕容樂的事情憂心,也沒少哭,就算上了妝,眼圈還是紅紅的,也有些腫,眼睛裏面一直彌漫着濃濃的水霧,就這麽一個兒子,如何能不心疼呢?過了好半晌,德妃的情緒才稍稍穩定了一些,搖了搖頭,“不願配合禦醫治療,也不進食,他這個樣子……”
德妃的聲音哽咽,沒能繼續往下說,黃帝雅忙上前安慰她,心中思忖着,慕容樂的情況應該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一些,太醫說了,他因爲受傷,失血過多,不配合治療,又不吃飯補充體力,怎麽可能堅持的下去?這段時間,慕容樂是怎麽挺過來的?
“你們替我好好勸勸他。”
黃帝雅安慰了德妃好一陣,德妃壓制住内心激動的情緒,握住黃帝雅的手,看向她和慕容楓說道。
黃帝雅點了點頭,扶着她坐下後,和慕容楓朝着慕容樂的寝殿走去,很快,她心中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黃帝雅剛走到慕容樂所在的房門口,就聽到裏面的人苦口婆心的勸說:“八皇子,您這個樣子下去怎麽能行?德妃娘娘她隻是關心你。”
“您可一定不能有事啊,不然的話,娘娘她可怎麽辦啊?”
裏面的人的聲音也有些哽咽,還有慕容樂抗拒的悶哼,黃帝雅聽着,心裏頭不由的泛酸,回頭看向慕容楓,見他的眉頭難有的微微蹙起,心裏頭更是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她快步走到門口,而眼前看到的一幕則讓她吃了一驚。床上,四個禦林軍侍衛牢牢的摁住了慕容樂的雙手雙腳,他的床邊,站着兩個宮女,一個蹲在床邊,一隻手端着碗,另外一隻手拿着勺子,正不停的将手上的東西往慕容樂的嘴巴裏灌,慕容樂緊閉着嘴巴,那些呈液态的食物大部分都流了出來,另外一個坐在床邊的宮女則不停的替他擦嘴巴,而方才說話的華瑩則在床邊站着,一邊勸着慕容樂,一邊抹眼淚。
黃帝雅看到這一幕,完全驚呆了,她不敢置信的看向慕容楓,此刻的他,眉頭蹙的更緊了,一臉的心疼和不忍,卻沒有上前制止,顯然,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他們這樣的做法,在某種程度上,他也是默認了的,可黃帝雅看着他們這樣對慕容樂,想象着曾經那個意氣風華潇灑不羁的男子,心中卻沒由來的氣憤起來。
“你們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