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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淺藍色錦袍頭戴玉冠的珈藍疾步走進刑房,他的玉冠有些歪斜,可以看出他趕來時的急切。
“站那别動!”左哲喝道,頓了頓,他又看向另一邊愣住的墨厲聲道,“看什麽!還不快解!”
墨忙收回目光,叮叮當當的鐵鏈聲再次響起。
僵在原地的珈藍眼底的興奮還未完全褪去,目光觸及到左哲胸前的赤紅時,他擔憂道:“左哲……”
“閉嘴!”左哲喘了喘氣,冷道,“珈藍,我離開那日你是如何答應我的?”
珈藍看了看生死不明的殷羅,下意識想說他并不知殷羅被抓一事,可目光一接觸到左哲,他便不想對此人撒謊,于是他低頭道:“我知錯了。”
“知錯?”左哲冷冷一笑,道,“他與你有多大仇恨你要如此待他,嗯?”
“左公子,其實……”
“你給我閉嘴!”珈藍收回冷厲的目光對左哲讨好道,“前夜他擅闖城主府,我并未與他計較,任他離去,可昨日他竟又夜探城主府,我隻是命人抓了他扔進刑堂。你莫惱,莫惱,我知此事是我做的過了,我立即命人爲他治傷,你、你先讓我看看你的傷勢可好?”
見狀左哲還真有些沒法惱恨,作爲一名城主,能做到如此已是不易,但隻要一想到殷羅的那身傷是從何而來,他便有一種很無力的感覺。反派便是反派,無論他如何努力,如何叮囑,到頭來殷羅都難逃一劫。在紫煞城是如此,如今在藍靈城亦是如此。
他被迫傳過來,被迫接那麽坑爹的任務,昧着自己的良心去欺騙城主的感情,爲的就是完成系統君的任務,讓殷羅能夠安安全全順順利利的過城,可到頭來殷羅還是被人虐了一通。難道無論他怎麽做,殷羅都無法逃脫《不歸》中的命運嗎?
如果真是如此,那系統君安排他穿越的意義何在?難道就連系統君也無法阻止劇情的發展嗎?
左哲突然覺得很疲憊,此時的他仿佛一下子便迷失了方向,不知道接下來的路程要怎麽走下去,甚至連系統君爲他安排的那些支線任務他都開始抵觸起來。
見左哲遲遲不言語,珈藍一面小心翼翼的向前行走,一面溫柔道:“你離開的這兩日我很挂念你,我以爲要等上許久才能見你一面,違背予你的承諾是我的不是,你要如何責罰我都尚可。在此之前,先治傷,可好?”
這時新上任的刑堂堂主也趕到了刑房,身後還跟着半低着頭的大夫,兩人均有些氣喘,看來也是緊跟着珈藍過來的。
左哲吐出一口氣,對珈藍疲憊地招了招手,“過來。”
珈藍面上一喜,三步并作兩步走,僅一瞬便到了左哲近前,他穩穩扶住左哲,瞥見那沒入左哲胸口的刀柄時,心中一陣刺痛。珈藍狠戾地瞪了刑堂堂主一眼,繼而對大夫喝道:“愣着作甚?還不速速上前爲左公子診治!”
左哲無力地靠在珈藍身上搖頭道:“我還好,先給殷羅看看吧。”
珈藍眉頭蹙了蹙,最後還是厲聲道:“還不快去!”
“是,是,”大夫一邊擦着汗,一邊拎着藥箱小跑上前,就連刑堂堂主也是緊跟其後,準備搭把手。
左哲由着珈藍扶着他到刑房中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見珈藍蹲在自己身旁,左哲微微笑了笑軟聲道:“方才對不住,我一時氣急,言語有些過了,你莫要往心裏去。”
珈藍沉默地注視了左哲半響,最後垂眼道:“你若是惱,責罰我便是,莫要如此。”
“……啊?”
“你……此前,此前從不會如此與我說話。”
“……”尼瑪,你丫抖走火入魔了吧!老子對你好一點你還不樂意了!
随着‘咣當’一聲輕響,殷羅肩胛骨最後一條琵琶鎖也被解了下來,大夫也及時爲他撒上創傷藥。不過,僅是如此是完全不夠的。
左哲扶着珈藍的手臂站起身吩咐道:“此處不宜療傷,帶回主院吧。”
那方三人均下意識看向珈藍,珈藍眼神一淩,冷道:“看本君作甚?聽憑左公子吩咐便是!”
“是,城主!”
珈藍看向左哲詢問道:“那我們……”
此時的左哲已是有些暈眩,他強打起精神道:“回去。”
聞言珈藍欣喜地抱起左哲,足下輕點,眨眼間便消失在刑房中。
墨對刑堂堂主使了個眼色,然後一把抓起地上不省人事的殷羅飛身而出。那大夫耷拉下腦袋,也由着刑堂堂主再次抓着他帶着他一路疾行。
行至主院,已有另一名大夫入了城主寝居爲左公子診治,而他,也隻得認命地跟着進入廂房去處理那些棘手的傷口。
左哲來時僅着了件裏衣,拆剪并不難,難的是插在他胸口上的那把短劍。此短劍是刑堂的特殊刑具,刃上是一排細密的倒刺,短劍頂端一寸長的地方呈三棱狀,可以保證最大面積的重傷内裏。若是随意拔出,極有可能勾破髒腑,最次的也會帶出大片皮肉。
可以想象,珈藍沒有當場将刑堂堂主斃于冰箭下已實屬不易。
那大夫爲左哲取劍時冷汗不住往外冒,任誰被自家城主大人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盯着,也不可能做到面不改色。于是他隻得轉移注意力道:“此前公子此處也是中了箭傷,那傷口雖小,要完全愈合卻是需要些時日。未曾想僅隔了兩日便恢複如初,這兩日左公子定是用了頂級聖藥吧?”
“……”不好意思,小生自帶自愈功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祛疤無壓力。
聽言珈藍也連連稱奇,但更多的卻是歡心,傷了左哲那一箭他始終很愧疚,如今見左哲能夠完全恢複,他卻也是松了些氣。
就在此時,大夫猛地将劍取出,然後利落地上藥縫合,饒是他動作再小心,也帶出了些皮肉,幸得左哲感覺不到痛,否則恐怕早已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早先大夫吩咐熬制的補血參藥亦是熬好,二人一頭一尾坐于床沿,一人喂左哲喝藥,一人爲他治傷。
不知是早先珈藍給他服下的丹藥起了作用還是這參藥效果甚佳,此時左哲覺得腦中暈眩沒有方才那般強烈,僅是四肢因失血過多而産生無力感。
将左哲胸口上的傷包紮好,大夫起身行了一禮道:“左公子傷勢暫且穩定,城主若無他事,屬下便告退了。”
“請大夫去廂房搭把手,殷羅的傷勢較爲嚴重些,恐怕一人應付不及。”
見珈藍沒有反對,大夫忙拱手道:“屬下這便去,請左公子務必安心靜養。”
珈藍揮了揮手,表情已是不耐。直到房門關上,珈藍才翻身而上,将左哲護入懷中在他頸間蹭了蹭,“此番回來,還會離開嗎?”
“會的,”左哲應道,“我的事,還未辦完,此番過來,也是收到了殷羅遇險的消息。”
珈藍面色微沉,眼中透着不悅,但很快又被他掩飾過去,隻意味不明道:“你着實關心他,兩次爲他擋劍,這一次還……”珈藍看了看左哲新換上的裏衣,意有所指。
左哲擡腳踹向珈藍,珈藍并未留心,加之他又是側躺在外沿,僅一下便滾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左哲居高臨下道:“我與他師傅乃是舊識,我救他一命有何不可?”
“并無不可,”珈藍忙賠笑道,“你莫惱,是我多言了。”
左哲冷哼一聲,閉上眼道:“我歇息片刻,若殷羅蘇醒,立即叫我。”
“好。”
左哲喝止住意欲再次爬上-床的珈藍冷道:“就在那站着吧,甭上來了。”
珈藍期期艾艾地應了一聲,對于此番态度的左哲有些心癢難耐,隻可惜此時左哲身受重傷。帶到左哲呼吸綿長,珈藍才小心翼翼地側躺在床沿再次将他摟入懷中。
左哲再睜眼時天色已幾近暗去,那橫亘在自己腹部的胳膊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左哲擡腳将珈藍踹下床緩緩地坐起了身。見珈藍眼神恢複清明才問:“殷羅還未蘇醒?”
珈藍含糊地應了一聲道:“似乎如此。”
左哲瞥了珈藍一眼,取過備在一旁的衣衫一件件穿上,“帶我去看看。”
“你的傷……”
左哲沒再搭理珈藍,徑直向外走去。珈藍苦笑一聲,忙擡腳跟上。
殷羅被安排在珈藍主院的廂房中,離他的寝居倒也不遠。一路上都有侍從駐足請安,對他們來說,左哲并不陌生。
推門而入,一股濃烈的藥香撲鼻而來,守在外間的侍從見到左哲與珈藍忙起身行禮,左哲擺了擺手問:“可有蘇醒?”
“回公子,未、未曾。”
左哲點點頭,擡腳向裏間走去。香爐中有屢屢青煙冒出,左哲聞這味道便知此乃凝神香。此時的殷羅因着後肩的傷隻能趴在床上,他的面色很是蒼白,一看便知是失血過多。裸-露在外的肌膚不是纏了繃帶便是擦了藥,那些傷就算經過處理,也始終顯得猙獰。
左哲放輕了腳步走到近前,方一停住腳步,原本雙目緊閉的殷羅緩緩地睜了眼,他嘴角微微上揚,用着沙啞的嗓音道:“你來了。”
珈藍面露不悅,卻又礙于左哲在場不好發作。
左哲倒了杯水親自喂他喝下,末了才輕聲問:“爲何三番兩次夜探城主府?我已告知過你要找的人并非在此。”
殷羅完全忽視了珈藍的存在,隻淡笑道:“我來,找你。”
“……”
“左哲,别告訴我殷羅看上你了。”
看上尼妹!左哲無視肩頭的小九對殷羅道:“此番傷好你便離去吧,我有要事在身,近期内都不會在珈藍城,你莫要再來夜探城主府了。”
殷羅抿了抿唇,卻是不語。他之所以兩次冒險入府,也不過想确認左哲的傷勢是否恢複,如若可以,他亦想将左哲帶出府。在他看來,左哲是被珈藍強行留下的,但至此,似乎并非如此。此前在刑房中,他雖意識模糊,卻也隐約聽見了左哲的聲音,在那之前他深知自己恐怕是活不成,卻沒想再次恢複意識時,身上的傷已經過處理。閉眼等待至此,也如預料中見到了此人。
“你救了我。”
左哲抿了抿唇,道:“是與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莫再做此番無腦之事。”
聞言殷羅心中已是有了答案,他勾了勾嘴角,應道:“我又欠下你一個人情。”
等候在一旁的珈藍不耐煩地上前道:“你的傷勢未好,還是先回去歇息吧,修養好再來看他亦可。”
左哲點點頭對殷羅道:“記住我的話,莫再做無腦之事,性命爲重。”言罷他也不等殷羅開口,徑直轉身随同珈藍離去。
殷羅微微彎了眼,臉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
系統:隐藏任務完成
傳送陣已開啓,十秒後傳送至青峰城
十……
左哲:呵呵。
左哲轉身面對珈藍嚴肅道:“我還有事,須得趕回去了,記住你的承諾,若再有一次,我定不會原諒你。”
珈藍張了張口,竟是苦澀道:“多呆一日也不可嗎?”
六……
……不是不可,是系統君不允許啊!
左哲搖搖頭,淡道:“我沒有時間了,珈藍,記住,若有心儀……”左哲再次苦逼的發現他被系統君禁言了,咬咬牙,他隻得改口道,“若我遲遲未歸便莫再苦等,切記。”
“無論多久,我都會等。”
“……笨蛋。”
一。
左哲眼前一陣扭曲,緊接着身體呈自由落體狀,耳邊是呼呼的風聲以及小九興奮的叫喊聲,恍惚中他還能看見點點星光。左哲還沒來得及反應出此時的狀況,便聽得‘乓啷’一聲響,自己仿佛砸破了什麽東西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闆上,那力度比起當初落在珈藍床上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左哲被砸得頭暈眼花,嘴裏也溢出不少血。
“卧槽,左哲,你完蛋了。”
左哲僵硬地扭過頭,雙眼正巧同不遠處床上的駱峰四目相對。視線微微下移,在看清駱峰身下完全赤-裸的少年以及兩人結合的部位後,左哲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系統君我去你大爺的!
(系統:呵呵。)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白果大人的地雷~~~~~謝謝~~~~~~~~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