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雲密布,大風呼嘯。
我和櫻子疲憊的背對背坐在地上,看着遍地的屍體,以及互相攙扶的傷者慢慢的聚集起來,朝着自己各自的首領走去。
銀時朝我走過來,伸手想要把我拉起來。我擡起手抓住他的手,但是用力了卻還是站不起來,索性幹脆把他也拉倒坐在地上。也許銀時也累了,幹脆平攤了雙腿坐在地上仰起頭大聲喘息,看着陰沉的天空。
望着不遠處火勢慢慢的變小熄滅的糧倉,捂着頭上流血傷口的阿茨用太刀支起自己的身體,疲憊的垂下眼簾:“剩下的軍糧,看情況是撐不過四天了。”說完,還不甘心的朝着我和銀時這邊看了一眼。
“四天……”默默的攥緊拳頭,先擒老穴,太狠了!
就算我們不死,沒有了軍糧,我們也隻能就這樣默默的等死!如果去收購軍糧的話,路途艱辛危險,可能沒等着收購到軍糧就被圍剿殺死在路途之中。
似乎是看到我表情陰沉,銀時安慰似得擡起手揉了揉我的腦袋,目光直視着前方一句話都沒有說。然而僅僅隻是一個動作,仿佛也讓我寬慰了不少,卻仍然裝出一副嫌棄的模樣擡手抓下他的手,觸到他寬厚的手掌,指尖還有繭子,就像當初櫻子說的一樣,那些繭子都是常年握刀所形成的。
泉吉捂着肩膀上的傷口一瘸一拐的朝着阿茨那邊走去,将他扶起來。
銀時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間問道:“現在還剩下多少人?”
“一共也就一千多人吧,”高杉和桂帶着坂本走過來,桂扭過頭看着周圍的傷寒,有些失落的說道:“但是能夠參戰的,不到一千人。”
能夠參戰的不到一千人,如同噩耗一般,這樣的人數又如何和天人相搏?
坂本擡起手撓了撓他毛球一樣的頭發,似乎想到什麽,呲着牙看着我們:“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收購軍糧,不過現在事态不好,不知道那個地方還在不在……”
幕府投降,對于我們更是雪上加霜。緊緊地皺着眉頭,卻見坂本突然間咧開嘴:“不過沒關系的,四天之内肯定能夠找到能夠收購到糧食的地方!這期間,櫻子,拜托你把傷者聚集起來包紮,我們幾個去帳篷裏讨論一下。”
聽到坂本的安排,櫻子應了一聲,想要站起來,隻是兩腿顫顫,剛站起來就脫離的又坐會地面。
銀時伸手把我給拉起來,又順手把櫻子給拉起來。櫻子低着頭看着自己膝蓋上滲出血珠的傷口,漫不經心的伸手一擦,一副“我無所謂”的模樣安慰的看了我一眼,讓我放心似得轉身就召集了其餘幸存的醫療隊,開始忙碌起來。
雖然隻是膝蓋上的小傷,不過一站起來,血就順着腿幹留下來,櫻子似乎沒有注意到一樣僅僅隻是瘸拐的給别人包紮傷口。
我和泉吉扶着手上的阿茨走進尚完好的帳篷中,裏面是臨時的作戰室。
昏暗的燈光還帶着一股燒焦後的氣味,他們在那裏探讨那裏條路徑,如何分配人,唧唧歪歪的讨論了好長時間,我就一個人坐在一邊開小差。擰着耳垂想着天人來襲的事情問題。
後來分配的任務,高杉和坂本一個土豪一個認識收購軍糧的位置,他們二人爲一組出發,率領着各自的隊伍。銀時和桂則是替高杉和坂本開路。我負責墊後,另外,也是負責把收購來的軍糧送回軍營。
在此期間阿茨和石田大叔都有不同程度的手上,泉吉也因爲腳扭傷,三人便在軍營留守,一邊養傷一邊守護軍營——我們最後的防線。
來不及休息也事不宜遲,作爲重逢開路的銀時和桂最先出發,坂本和高杉次日也準備出發。而我則是跟随着坂本和高杉,同時出發,跟随其後保護着。坂本,作爲我們的交涉人,是極爲重要的存在。
鬼兵隊、“龍頭會”和攘夷志士朝着根據點進發,未曾休息的趕路,終于在次日的清晨抵達了一座城樓門口。
與銀時和桂等人彙合後,一路上似乎沒有遇見天人,我們幾個人心知肚明這件事情絕對不會那麽簡單。天人可能是打算等我們收購下了糧食和武器,然後搶走他們在消滅我們的陰險把戲。相比起來,軍營的兄弟們就比較幸運了,天人定然認爲,那裏的糧食不多,如果我們都已經死在半路了,他們遲早都會餓死。
坂本淡定的上千和城門前的守衛說了幾句話,城門便打開。
“盛大”的把我們邀請進去,守衛的空氣沉悶,腰間插到武士刀的武士們前面帶路。本以爲應該類似“土豪”一樣的城樓,竟然是那種樸素純粹的風格,正廳的素色大門被拉開,看到的是一個盤腿坐在坐墊上的男人,腰間是一把刀鞘紋龍的太刀,眉宇間一股威嚴凜然,從鼻梁滑倒左臉頰的傷疤可見到時受傷的時候是多麽的嚴重。不得不說,給我的第一印象——那個商人是一個狠角色。
“你們……就是來收購軍糧和武器的?”商人男子看着我們,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口氣變得輕蔑不屑,哼笑一聲低着頭看着身前小桌上的茶壺和小茶杯,自己給自己斟了一小杯茶,聞了聞沁香的茶味,沉迷的喝了一口,擡起眼皮道:“你們啊?哼,給你們既不是浪費?不過現在幕府投降了,我們的生意也越來越不好做了,我就不再分人了。隻是看你們這樣子的,既然你們想要的話,就要堪稱以了。價錢,就以三倍支付吧。”
三倍?!搶劫麽?
見我們一個個失色的表情,男人咧着嘴角一副“懶得和你們說話”的模樣,擡起手甩了甩表示送客。
“奸商!”我怒了,上前一步想要和他理論,然而站在前面的坂本卻擡起一隻手臂把握攬在身後,另外一隻手撓了撓毛球一樣的頭發口氣頗帶爲難的說動啊:“别這麽絕情,要不然我們再商量一下吧?”
“商量?”男人瞥了一眼坂本,表情嚴肅的猛然站起來,左手握住腰間的龍紋刀鞘的太刀,右手握住刀柄,銀白色的光一閃,我能夠清楚的看到太刀滑行的路線以及可以躲避的路線,然而坂本卻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任由太刀鋒利的刀尖頂在自己的喉口上。
“坂本!”我手指迅速朝着太刀的刀柄抓去,刀出刀鞘一小段,同時脖頸一陣發寒。脊梁骨莫名的一陣僵硬,我難以置信的撇頭看着架在我脖子上的太刀,而高杉和我的動作一緻,速度也比我要快得多,太刀已經快要從刀鞘中拔出了,而還是沒有身後的那個武士速度快。
帶着寒氣的刀刃鋒利,貼着脖頸的動脈,動脈每次跳動都會和刀鋒緊密貼近,似乎稍一不注意,就會血濺當場。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我挑釁的看着坂本辰馬面對的那個男人,心裏估摸着繞開太刀刺殺身後的武士有幾成把握。初步推測八成不成問題,都已經準備動手了,坂本竟然突然間“啊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由于坂本此時是背對着我的,我看不到坂本此時的表情,但是我能夠清楚的聽到坂本絲毫沒有任何膽怯的意思,在刀尖臨近卻依然淡定:“我們談的是一筆交易而已,交易應該是絕對公平的,剛剛不平等的要求我們當然不會接受。看情況,現在幕府投降,你們的收益也不是很好。既然來了生意,你們也肯定不會就這樣算完,生意人也不容易,那麽價錢一倍吧?不過分,而且你們也有收益,這樣對我們都有好處。”
聽到坂本這麽說,那個男人仍然是滿不在乎的樣子:“哼,我們可是冒着生命危險在做這一筆交易啊!這種事情,如果被天人抓到了的話,我們哪裏有活命的機會!”
“啊哈哈……其實我們也是啊。”
——其實我們也是啊。
我看到男人的表情微微一頓,随後反手把武士刀收回。與此同時,我和高杉身後拿刀架着脖子的兩個武士也紛紛收回太刀,老老實實的站着好像什麽事情都麽有發生一樣。
我擡起手摸了摸脖子,還是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照你說的做,”男人又做會到坐墊上,擡手拿起桌子上的茶壺,直接仰脖從壺嘴中把茶水灌下,擡手摸了一下嘴巴,補充了一句:“不過,切記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有了那個男人的一句話,我們頓時也放下心來,這樣基本上就完成了一半了。
背對着我們的坂本辰馬轉過身來,面對着我們呲牙“啊哈哈”的笑聲洪亮至極,完全沒有任何拘束和擔心一般:“所以說啊,白菜!其實你不用擔心的。”
都已經放下心來了,我也無心計較“白菜”和“八彩”的問題,心裏尋思這坂本辰馬不愧是joy4中的醫院,果真有本事。
我和坂本、高杉說話之際,男人站起來,說了一句“跟我走”,然後就率先離開了正廳中。
我們三個人相視半響,跟随男人走進倉庫驗貨。
除了冷兵器太刀之外,還有火槍、炮、煙霧彈以及信号彈,糧食之類的面粉、大米,還有一部分的藥材。在檢查完後,全部裝在推車上。土豪高杉付了錢,看着一沓厚厚的銀票,我真想抱着高杉的大腿跟他說:“土豪,請讓我和你做朋友!!!”
“就拜托你了,白菜。”當高杉也這麽叫我名字的時候,我終于無力糾正了,扶額的點了點頭。離開城樓的時候,銀時和桂帶着自己的兵力站在門口,見我們出來後,率先開路,而我率領着“龍頭會”緊跟其後。
隻要能夠送到的話,就絕對沒問題了。
手裏拿着坂本給我的地圖,我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