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相擁和離開的夕陽

當東衍和舞月回到村子，那一股悲傷的氛圍便包裹了他們，他們走在熟悉的屋舍間，鵝卵石鋪就的小路卻沒有人經過，整個村子都陷入了奇怪的甯靜。或者說死寂裏。

“東……東衍。”女孩雙手緊緊地抱着男孩的右臂，她有些害怕，害怕面對悲傷地人群，害怕大人們希冀地詢問她其他人的下落然後又絕望的離開。她不想成爲死亡的宣判者，她不敢面對，即将會發生的一切。

男孩有些心疼，看了眼慌張的女孩，左手在她頭上輕輕地拍了拍，說：“别怕，小舞，有我扛着呢。”男孩的聲音很輕很輕，卻有一股很重很重的力量，能使女孩安心。

不時片刻，男孩和女孩走到各自家門前的時候，有外出挑水的大媽看到了兩人，大媽先是一愣，随後驚喜地低呼一聲，村裏的大人便全部從家裏湧出來，帶着希望，眼裏含着淚地湧出來。

東衍看到人群裏有自己的爺爺，也有小舞的爺爺——這個村子的村長。兩人走到各自的爺爺面前，沒有多言，女孩跳進村長的懷裏肆無忌憚地哭泣，而男孩和自己的爺爺相視很久，終于抱在一起，有些不舍離開。

同樣的詢問在維爾身上進行了一遍，又在東衍和小舞的身上重複了一遍。然而結果已經注定，往ri堅強仿佛無所不能的大人們終于放棄了所有的希望，像個孩子一樣的哭起來。

事情平息下來的時候，天se已經很晚，男孩和女孩都回到了自己的家裏。東衍坐到了鐵匠鋪的屋頂上，有些落寞地看着遠方将落的太陽。他還記得昨天的曠野，夕陽的鮮血染紅的那一片曠野，他還記得夥伴在耳邊的慘叫，記得魔獸的抓冬洞穿他身體的那種痛。他還記得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少年所不能承受的一切。

東衍看着天邊的平線有些出神，然而，卻來了那麽一個人，讓東衍的落寞得到了緩沖，是的，來的人是維爾。

維爾熟練地爬上鐵匠鋪低矮的房頂，他看着坐在屋頂上的東衍，看了良久，東衍也看着此刻的維爾，他們對視了很久，久到風迷了眼，亮晶晶的東西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你……回來了。”維爾說道。

東衍哽咽了一下，說：“回來了，帶着小舞回來了。”

維爾皺眉，右手快速的擦了擦眼角，說：“謝……謝謝。”

東衍想說什麽，但維爾又繼續道：“謝謝你還能回來，還能帶着小舞一起回來，謝謝，真的謝謝。”

維爾的情緒一遍遍壓抑，一遍遍爆發，終于，眼角的淚再也藏不住，他一把抱住了東衍哭了起來。他哭得很大聲，像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

夕陽下的少年緊緊相擁，影子重疊在遠處，分離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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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

一年的時間很快，也很慢，自從那件事之後，整個村子都陷入了一種頹喪的氛圍裏。

但是東衍依舊在自家的小鐵鋪裏打着自己的劍，維爾還是喜歡跑到他家的屋頂上，談些不着邊際的話。小舞也還是會和他們兩個男孩一起坐上很久，看看ri出看看ri落，看看回憶裏的回憶。很多事都和以前一樣，但少了那些人，便也就完全不同了。

今天是商隊到村子裏來的ri子，東衍拿着一把黝黑se的小匕首，和維爾坐在屋頂。他們看到商隊緩緩地停下了馬車，騎馬的傭兵從馬上下來，挂好自己的頭盔和村裏的大人打着招呼。商隊的老闆找上頭發已近花白的村長，而其他人三三兩兩地度過木橋，走進了村裏唯一的酒家。

東衍還記得夏迪，記得那個酒家老闆的孩子，記得他偷過的朗姆酒把所有小孩喝得醉醺醺的。但這都隻是記得而已，現在那個孩子不在了，村後的林子也已經安上了小孩攀不上的木栅欄。他有時候回首，覺得回憶裏的東西就好像發生在昨天一樣，越是如此，便越是唏噓。不論是一年前的今天，還是更久之前的一切，都是不能挽回了的。這就是憂傷。

東衍心裏總是感慨，感慨時間過得真的很快，但是，有些東西還是不能被它沖掉。所以他想要離開這個小村子，離開這種頹喪。

“維爾。”東衍輕輕地喊了聲維爾的名字。

維爾轉過頭，看了看東衍，問：“幹嘛？”

東衍的眼睛和他對了一會兒，又移開，看向遠處，說：“我……我今天就會離開這裏了。”

維爾眉毛挑了一挑，眼睛盯着東衍便不再離開，他盯得很用力，所以東衍不敢看他，依舊望向遠方。“爲什麽？要離開。”

東衍歎息了聲，從屋頂上站起來。對着天空說：“我想出去看看，雖然我沒成年，但我跟爺爺說過了，他同意我走。”

提到爺爺，東衍的聲音裏有着明顯的不忍。

“看看？你一個人走了，這裏就之剩下小舞和我了。”

“恩。”

“你走了，小舞會哭，會不高興，會傷心。”

“恩……”

“小舞哭了，不高興了，傷心了，我也會不高興。”

“……”

“我不高興了，你就别想走了。”

東衍把目光從天空裏收回，這一次，他直視着維爾用力的目光，說：“維爾，你會照顧好小舞的。我知道。”

維爾沒有說話，依舊盯着東衍。死死地盯着。

所以東衍繼續說道：“我要走，不是突然決定的。”

“我要攔你也不是忽然決定的。”維爾的聲音微怒。

“維爾，我們都不是小孩了，這是你說的。”

維爾挑了挑眉，再次沉默。

“我們不是小孩了，所以不能任xing了。這世界終會有離别。”

“難道不可以一起離開？難道就不能……”

“你知道與很多事都不是那麽簡單的，維爾。我想要走了，所以今天就是道别。”

維爾看着東衍，瞳孔裏的力量忽然散掉了。

“還會回來嗎？”

東衍笑了笑：“我隻是看看，看累了，就回來了。”

頓了頓，又說：“有離便有聚。”

“恩……”維爾低低地應了一聲。

“我離開的事，不要讓小舞知道好了……

“恩。”

說着，維爾一把抱住了瘦小的東衍。此時清晨，陽光血紅，像極了昨ri的黃昏。少年人在夕陽下道别。

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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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來就碼完了一章，寫的蠻順手，沒有讀一遍就發上來了，所以也不知道好不好。這一章以後，主角便要獨自面對一些事了。情節也會發展的更快點。這一章并不是托文，而是怎麽說呢……離開時的道别，真的很重要，收拾一下心情出發什麽的。總之我很喜歡這樣。今天不會再更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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