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說?”我反問道。
“這東西威力如此之大,一旦交出,隻會有兩個極端,一是天下太平,二則恰恰相反。再說了,對于這種東西,稍有差池,那麽,這個世界都将極其危險,甚至可以說全人類的前途堪慮!!”
聞言,我暗覺好笑,心道這特麽也太離譜了點兒吧,除非你說的這玩意真的存在那還差不多,就憑這一面之詞,你真當我三歲小孩?
心裏雖然這麽想着,但表面功夫還是得做足了,我先是故意呆了一呆,然後又露出那種醍醐灌頂後恍然大悟的神态,同時還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董建軍看了我一眼,呵呵一笑,繼續道:“這不怨你,一來你還年輕,曆練太少,二來人性極其複雜,不是你想想就能吃得透的!不說這個了,來多吃點菜!”
說罷,董建軍反過來讓我吃東西。
“董叔,您是怎麽知道我們會從那裏經過的?”溫菁忽然問道。
“我想,這個問題,你得問你男朋友了!”董建軍暧昧地一笑。
這下給溫菁鬧了個大紅臉,因爲到目前爲之,我們倆之間誰都還沒表白過,所以倆人瞬間都有些尴尬起來。
見溫菁有些不好意思,董建軍笑了,又對我道:“你每天的軌迹都一成不變,目的是想引出一些人來吧?”
我微微一笑,道:“我這三腳貓的伎倆怎麽能瞞得過您哪!”
“不過,你的思路确實也對了,剛開始的時候,除了盯着我的人,那些盯着你們的人就多了許多,至少得有五六撥人。”
“後來,估計是發現你們并沒有特别的異樣,人數又漸漸地少了!但還是留下了一部分!今天這一幕估計他們都見着了!”董建軍深吸了一口氣。
“我懶得理會他們,随他們折騰去吧,我這小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我淡淡道。
“好!”董建軍鼓掌道,“這種以靜制動,以逸待勞之計确實是一高招!”
從見面聊到現在,除開董家的事情,我忽然覺得董建軍說的多是奉承的好話,而我平生最不喜歡這些東西,不由就有點反感起來,所以馬上就轉移了話題,道:“這些雕蟲小技,難登大雅之堂!來,咱們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
三個人邊吃邊聊,不知不覺中已經過了差不多兩個小時。
就在我心裏想着買單的時候,忽然又記起一件事來。連忙問董建軍:“董叔,您是如何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的?”
“我這個樣子,雖然不容易引人注意,但隻對普通人有效,對有心人反而更加顯眼!”董建軍歎息道,“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在這附近,也包括你的住處,來來回回的瞎轉悠,我想正因爲如此,他們才注意到了我!特别是那晚我在地下停車場見過你之後,我發現盯着我的人越來越多,而且,還不是一夥人!”
“今天冒險一搏,無非就是想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因爲再拖下去,估計他們就要動手了!”董建軍神色一下子又凝重了起來。
“董叔,您今天這麽一鬧,那豈非加快了他們的計劃?”溫菁忽然就急了:“這太危險了!”
“你們别擔心,我早有計劃!”董建軍正色道,“你們記住,從這裏出去以後,一旦别人問起,就隻告訴他們我也是爲了調查那‘鑰匙’而來,找你們的目的就是想從你們這裏得到一些消息。因爲你們比較貪财,而我又沒錢,最後你們随便說了一些東西就将我打發了!明白嗎?”
“爲什麽要這麽做?”溫菁一頭霧水。
我歎了口氣,緩緩道:“因爲,董叔也要這句話告訴将來那些對他不利的人!”
董建軍一聽,就樂了,對溫菁道:“丫頭,你眼光不錯啊!”
這下,溫菁更迷茫了!我卻知道,他是在表揚我。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們也該送我回去了!”董建軍站起身來。
我的心思早已不再這裏,巴不得早點結束,于是就連忙招呼服務員買單。
臨走時,董建軍忽然就有些激動:“祁宇、小丫頭,我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該走了!”
我二人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接着,他又道:“我還想拜托二位兩件事!”
溫菁搶先道:“董叔,您别這麽見外,就說吧!”
頓了頓,董建軍緩緩道:“一是我現在隻剩下唯一一個下落不明的侄子,如果有機會,我希望你能幫我找到他!”
對于這種沒影的事,結果無論有沒有,好不好都無傷大雅,所以我立刻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第二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雖然今天我告訴了你們的這一切,但我希望隻要還有一線希望,你們都要一查到底,而且甯可毀掉那個恐怖的東西,也決不可以讓它落入奸人之手!”
我心道,這話不用你說,我自己就會徹查到底,這特麽不是裝逼過頭了嗎。但爲了顯示出我自己的誠意和尊敬,又點了點頭。
“您應該相信自己的眼光!”我淡淡一笑,又補充了一句。
聞言,董建軍長舒了一口氣,然後就握住了我的手,還特意地加大了握手的力度。
我隻點點頭,什麽也沒再說。
随後,我們就将董建軍送回了醫院,一回到醫院,他又恢複了那瘋瘋癫癫的狀态。
這時,已經下午三點多鍾了,幹脆,我也不想去公司了。
就對溫菁道:“現在已經三點多了,也别去什麽公司了,幹脆,我陪你逛街去!”
溫菁一聽,立時拍手叫好。
整整一個下午,我陪着溫菁在街上到處逛,當然,去得最多還是服裝和鞋帽店。
回家的路上,溫菁開心不已,畢竟我很久沒這麽陪過她了。
但我心中有事,所以在開車的時候有點心不在焉。
溫菁看出來了,她先是歎了口氣,道:“呆瓜,你還在爲董叔的事擔心嗎?”
我不想說出心裏的想法,就點點頭,道:“他告訴我們的東西實在是太重要了!”
“這我知道,但我覺得事情應該沒那麽嚴重吧?!”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出聲。
溫菁馬上就叫道:“呆瓜,咱倆在一起你能不賣關子嗎?”
我苦笑了一下,道:“我不是賣關子,是難過!”
“爲什麽呀?”溫菁一臉的迷茫。
“這回,這個董叔可是風蕭蕭兮易水寒了!”我歎息道。
“你的意思是董叔要出事?”溫菁立刻就急了。
“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把着方向盤,目光在四處掃視。
見狀,溫菁更加着急了:“臭呆瓜,你就不能把話一次性說完嗎?”
我又歎了口氣,緩緩道:“董叔此去,肯定會落入那些人的手裏,因爲他知道的東西實在太多,所以能活下來的機會不大!”
“那咱們還不去救他?”
“如果去的話,我們今天中午的功課就全白做了!”
“爲什麽呀?”
“其實,董叔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他知道自己絕對會被那些人抓走,所以他早做好了準備,就是他最後叮囑我們的話,我想你應該記得!”
“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消滅最後一條線索,吸引對方的注意力,從而使我們能夠更順利地把握主動權!”
“原來,他早就做好了犧牲自己的打算了!”溫菁忽然就傷感了起來,帶着哭腔道:“呆瓜,難道我們就沒有别的辦法了?”
“沒有了!”
“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溫菁幾乎哭了出來。
“我們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按他的計劃繼續下去!”我忽然又很想抽煙。
“呆瓜,這麽做你忍心嗎?”溫菁終于沒忍住,開始抽泣了起來。
“丫頭,别哭,你以爲我們在車上就沒人注意嗎?”我看着前方的路,緩緩道:“給開元打個電話,就說我們請他在‘隆興全’吃飯!”
溫菁沒再出聲,掏出了手機。
整個下午,一路走來,我早就發現很多眼睛一直都在盯着我倆,而溫菁渾然不覺。我知道這些龜孫的目的,因爲從醫院就開始,他們跟着了。
所以,我就盤算着該如何來對付他們。
董建軍的出現我并不感到意外,畢竟,這麽大的動靜,作爲董家人的他如果還不露面的話,實在也有點說不過去了。
如果他所言不虛的話,很快,我就能從中發現一些東西。
因爲就目前而言,這些人應該都是沖着我來的,說白了是沖着我手裏的那塊石頭來的,現在,這個所謂的石頭‘鑰匙’已經沒了,剩下的當然是我手裏所掌握的信息了。
我相信,那天晚上之後,‘鑰匙’被毀一事這些人應該都已經知道了,不過,他們也會認爲那晚我所說的話可能是真的,所以,他們認爲我可能真的是個局外人,并未真正掌握什麽東西,也許正因爲如此,這段時間我才能過得如此安逸。
從那晚和祖母的交流後,我已經徹底換了一種心态和思維,再加上我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性格,更不喜歡被人牽着鼻子走,所以,那晚以後我就完全采用了另一種思路。
說心裏話,自從我得到那支‘毛筆’,就有種想利用它幹點什麽事的沖動!
可見,人一旦擁有一些特别的東西時總想加以利用,而這,其實是一種貪欲。作爲人類最普遍的欲望,這種貪欲确實很難避免,一旦失控,所帶來的後果就很難預料。把握得好的話,也許可以利用這種特别的東西爲自己帶來意想不到的好處,還能全身而退,但一旦把握不好,那麽就可能不再會有後悔的機會!
好在我這人性格乖張,比較另類,而且和絕大多數人一樣,隻想平平淡淡地過完一生,并未有什麽“遠大理想”,而且,我深知‘人爲财死鳥爲食亡’的道理,無論你多富有,權勢地位有多高,如果連命都保不住的話,一切都是浮雲。
那支‘毛筆’的力量我已經使用過了,那套消失的裝置我見識過了,還有地下暗河裏的機械龍也在我面前展示過了,共工岩裏的經曆再加上祖母的話,早已讓我明白了很多東西。
這麽多稀奇古怪亂七八糟的事情加在一起,若換做旁人估計早就被逼瘋了。
而我卻恰恰相反,不但沒有慌張,反而更加的淡定和從容。
董建軍在我面前所表現出來的慷慨赴義,要放在以前,我絕對會感動得稀裏嘩啦的,就像我陪着溫菁看那些煽情的影視劇一樣。但現在完全不同了,我已經徹底變了,變得心如止水,情緒再也沒以前那麽容易外露了。
而且,他的出現和他的真正動機我根本就不知道,就爲了和我們見個面他非得要弄得生怕全世界都不知道一樣,所以,他所說的東西我還是持懷疑态度的,畢竟,這所有的一切隻是他的一面之詞。
因此,我雖然有些想法,但爲了不使董建軍當場看出些什麽來,我也是煞費了一番苦心的,而這些東西我不想告訴任何人,即便是溫菁洪開元也不例外。
不過,我雖然不相信董建軍,但對他所說的那幾夥人卻很感興趣。
如果董建軍所言非虛的話,我想這些個魑魅魍魉很快就會一一粉墨登場,而我接下來要做其實就隻剩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将這部大戲導成好萊塢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