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到了十點半左右,夜淩澈回來了,我幾乎困的都快要睡着了,他見到我撐不住的樣子,哼笑一聲,拍了一下我的後腦勺,“喂,跟随神巫女,我的天,我才離開了多久你居然都睡着了。快醒醒,該做正事了。”
我捂着我的後腦,幾乎要罵髒話,但是無奈身邊有許筱學姐在,我必須得保持我謙虛親切,溫柔有禮的淑女形象,于是淡淡道:“我沒睡着啊,我隻是在冥想而已。”我反駁道,肩膀旁的許筱微微的笑了笑,說:“你已經準備好帶我去了是嗎?”
“我說了要等到午夜十二點的。”夜淩澈撓了撓後腦勺,“你不用心急,還有兩個小時呢。”
許筱的笑有些淡了下去:“是不是我見完菲菲,你們就要帶我走?”
夜淩澈用劍敲敲自己的肩頭,“對。”
她和夜淩澈說着話,我卻在這個時候注意到許筱潔白的脖頸上戴着一條細長的金色細長鏈子,項墜是一個圓形古典的墜子,我知道那個墜子可以打開,而且可以放進一張很小的照片,是現在情侶之間最流行的款式之一。
我想,那墜子裏放的,應該是信綿學長的照片吧?
“喂,你餓不餓?要不要我去買點東西給你吃?”夜淩澈忽然彎下腰問我。
“哎,你今天轉性了,怎麽對我那麽好?還關心我餓不餓?”我好奇的轉頭問他。
“哦,這些天不知道是誰總是覺得自己老是沒吃飽,吃完晚飯還沒有過兩個小時就餓了?”
“那這樣,既然你這麽有空,那你給我帶個面包,順便再帶個酸奶。我可不想被噎死。”
夜淩澈無奈的擺擺手,“好好,遵命,我馬上去。”
許筱輕輕的看着我,說:“看到你們這樣,以前我和信綿也這樣,他也經常給我帶早餐,也是那種很軟很好吃的面包,還有酸奶……”
我見她的面色有種很迷茫也很憧憬的神色,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她已經死了,畢竟這一切都已經不會再發生了,信綿學長再也不會給她送早餐,她再也吃不到那些面包和喝到那些酸奶了。
她已經死了。
十一點半左右的時候,夜淩澈帶着東西來了,我吃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鍾,夜淩澈也不管我吃完沒吃完,一把拉起我,我差點沒有被嘴巴裏的酸奶嗆死,嘴巴裏的面包給噎死,可是他像是沒有看到一樣,自顧自說道:“走吧,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
“那你等我吃完可不可以!”
我和許筱走到學校的小廣場處,隻見石灰地上畫着一個巨大的符印陣,那陣邊畫着繁複的紋絡,中間的字符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神秘字符。
“進來。”站在中間的夜淩澈沖我們招手。
許筱慢慢的走過去,我看見她的長發在空中飛揚,夜淩澈看向她,眼瞳寂靜的像是時間凝滞,“你準備好了嗎?”
許筱點頭,“嗯,開始吧。”
夜淩澈拔出劍,劍首朝地,隻聽見一陣微妙的聲音響起,我站在離兩人的不遠處,聽見夜淩澈的聲音突然在四周同時一起響起,“散!”
四周的景象在一瞬間突然被純白的顔色包圍,整個空間都是純白色的,白花花的有些刺目,而許筱和夜淩澈都不見了,整個空間裏就隻剩下我自己一個人,我失措的四處張望了一下,卻沒有發現任何的蹤迹。
“喂!”我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我扭頭,看見身後夜淩澈正看着我。
“這邊來。”他拉過我,朝着白色境界的另一頭走去。
沒走多久,我就看見許筱和冉菲菲,她們正面對面的站着,離我不算遠,可是她和冉菲菲像是看不見我一樣,但是我可以看見她們和很清楚的聽見她們的談話。
“我想和信綿在一起。”這一句話是冉菲菲說的。
我微微皺眉,冰涼的感覺像蛇一樣從我的心頭上滑過,有危險還有禁忌的威脅迫上心頭,我竭力的控制這樣惶恐的心态,繼續聽了下去。
冉菲菲沒有看許筱的神情,我不知道她是不敢,還是不屑,她的眼神遊移似魚,似乎是心虛了:“你不在,總有人要照顧他的不是嗎?”
我看見許筱的手在發抖,我想上前拉住她,但是夜淩澈死死的抓着我的手腕不放,雖然不知道她們之前談過些什麽,但現在看來,談話并不愉快。許笑神色慌亂,仿佛如受驚的鹿一般,驚愕的看着自己昔日的好朋友突然蹦出這樣第一句話來。
她低下頭,聲音哽咽而幹澀,似乎是鼓足了好久的勇氣,“信綿他,知道……知道我……”
“知道你被強*,”冉菲菲的聲音低了下去,她的神色我看不清,随即她擡起頭說,“許筱,我一直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所以這次,請你成全我好嗎?讓我去喜歡信綿,讓我去照顧他……”
“你在說什麽,你究竟在說什麽啊……”
“其實我第一眼見他的時候就喜歡上他了,筱筱,你也知道的,信綿他從來都不讨厭我們這樣的差生,雖然我們成績差,但他從來都不會忽視我們,他對我們笑是真心的,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那麽真心,那麽溫柔的笑,筱筱,我……”
許筱的神情愈來愈迷茫和惶然,她打斷了冉菲菲的話,“就因爲這個,你就喜歡上了信綿?”
“對,所以筱筱,請你讓我去照顧他好嗎?你放心,我會做的比你更好的,我會比你更愛他的……他會很快從你的死走出來的,也會很快就忘記你的。”冉菲菲的笑十分的牽強,她似乎并不願意多跟許筱談話,這樣不耐煩的神情,讓我覺得十分惡心。
許筱似乎還不相信,她怔怔的問道:“那信綿呢?他答應了嗎?”
“我表白了,但是他還沒有給我回複。”
許筱定了定神,竭力控制着臉上的慌張和恐懼,“可是他怎麽會知道我被強*的事情?我記得,我隻告訴過你一個人……”
我想,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的話,這件事情應該是冉菲菲散播出去的,隻是她爲什麽要這麽做?隻是爲了能夠離間信綿和許筱之間的感情嗎?如果是這樣,這個女生真的是太有心計了,她跟許筱做朋友,很可能是因爲信綿的緣故,她想要接近信綿,可是信綿卻已經是許筱的男朋友了,許筱會小提琴,比冉菲菲漂亮,氣質也比她好,一頭長長的海藻般的卷發,溫柔如日光的微笑,她冉菲菲怎麽比得過她?
不過真好,許筱的漂亮讓她遭遇了生命裏最慘痛的事情。她的漂亮給她帶來的是周圍人的嘲諷,還有那些永遠都不會停止的碎言碎語,這些的東西,像一把把鋒利的利劍,把把捅進少女虛弱單薄的身軀,鮮血沿着劍刃一滴一滴的留下來,鮮紅,然後發黑,最後緩緩的從頭到腳淹沒了她。
“是,是我散播出去的。”冉菲菲擡起眼,唇邊的笑意有些顫抖,似乎破罐子破摔了,“爲了能夠得到信綿,我可以不在乎一切,更何況……你本來就已經配不上他了,幹嘛還要一直霸占着他?他适合更好的女生去愛他,去照顧他!而不是……”
我見許筱的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她的手已經捂上了自己的唇,眼瞳裏全是驚恐和不敢相信:“爲什麽……你爲什麽……”
“爲了我最喜歡的人,……對不起,筱筱,你應該知道我的,爲了我想要的東西,我當然可以不擇手段。筱筱,我沒有你漂亮,你雖然成績中等,但是你會拉小提琴,你什麽都比我好,可是你……如果我不告訴信綿,我一輩子都隻能在旁邊看着他……我不甘心!”
我無奈的閉上了雙眼,可是耳邊卻突然傳來在夢境中冉菲菲的慘叫聲。
我猛地睜開自己的眼睛,竟然看見許筱的雙手已經掐在了冉菲菲的脖子!那個本來純白的靈魂此時身上卻已經開始燃燒着熊熊的黑色火焰!!
“糟了!”夜淩澈拉過我,白色的場景突然瞬間全部清退!我們回到了校園的廣場上的符印陣上,我和夜淩澈站在符印陣的邊緣,而許筱正在站在圓心處,她緊抱着雙肩,跪在地上,面色慘白如雪,全身燃燒着黑色泛着藍光的熊熊火焰,我想上前去,卻被夜淩澈死死的拉住。
“幸好隻是夢而已。她要是真殺了冉菲菲,又得多算一條人命。”夜淩澈拔出劍,淡淡道,“安茗夏,準備看清楚妖魂體質玉在哪裏!”
“可是她還沒有變成妖魂……我們不可以這樣……”
“儀式已經開始了,沒有什麽爲什麽了。快找!”我聽見夜淩澈催促的聲音,他冷冷的看着許筱,雙唇緊閉,面色極爲的難看。
許筱扭過頭,面色扭曲的看着我,漆黑的雙瞳瞪的大大的,我有點害怕,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切,就在一個小時前,我還緊緊的抱着她,聽着她講她和信綿的過去,她還那麽溫柔,那麽堅強……可是,可是現在我卻要親手殺了她,就因爲她自認爲最好的朋友背叛了她,将她所有的秘密全部自私的抖落了出去!
就爲了一個男生而已。
妖魂的儀式在這一刻開始了。
“安茗夏,不要猶豫了。這一次結束後,我們就可以談我們之間的事了。你不想早點結束嗎?”站在我前方的夜淩澈回過頭看我,他的聲音把我的思緒拽了回來,我看着他,緩緩的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隻見那黑色的火越來越大,許筱一直看着我,突然嘴角挂起一絲絕美的微笑,使我驚怔在原地,我看見她的唇動了動,想必是說了什麽,但是我卻沒有聽清就看見那火焰将她的靈魂突然全部裹了起來,那黑色的火焰一點點的吞噬她雪白的襯衫和米黃的裙子和外套,不出一秒,火焰全部散開,而一個穿着黑色連衣裙的女孩出現在我面前,雙眼漆黑空洞,沒有眼白,就像被人挖了雙瞳一般,她的指甲長如利刃,血紅的嘴巴正咧成一道很難看的弧線,我緊張的退後兩步,耳旁響起了紙符鈴铛劇烈抖動的聲音。
這就是妖魂真正的樣子嗎?
我驚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手臂被夜淩澈拽的生疼不已。
夜淩澈的聲音又一次的傳來:“安茗夏,看清楚沒有?!”
“沒,沒有看見體質玉……”我回着,眼神在少女的身上一寸一寸的過度着,卻絲毫沒有任何的發現。
我視力很好的,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出差錯呢?!
不可能。
不可能!
“怎麽會沒有體質玉?!”夜淩澈似乎也不相信我的話,理所當然的,就連我自己都不相信,如果是妖魂的話就一定會有體質玉的!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夜淩澈已經和妖魂許筱打了起來,他出手每一次都是那麽的淩厲,幾次都占了上風,卻因爲找不到體質玉而錯失好幾次了機會。
“安茗夏!”
“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經在努力了!可是我就是找不到啊!”我咬了咬牙,急的冷汗都浸濕了背後。
可是我依舊沒有看見少女的身上有體質玉。
“不可能的……怎麽可能呢?!”我真的開始疑惑這個少女到底是不是妖魂,這究竟是不是我做的一場夢!
夜淩澈的聲音又一次的傳來:“安茗夏,看清楚沒有?!”
“不可能的……怎麽可能呢?!”我真的開始疑惑這個少女到底是不是妖魂,就在我奇怪的時候,那個少女已經避開了夜淩澈的攻擊,直直的沖着我過來。
不是吧?!
我本能的反身逃跑,突然我想起了什麽,一蹙眉,轉了個彎朝着教學樓的頂樓跑去。
我身後響起夜淩澈焦急的喊聲:
“安茗夏你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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