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夜淩澈的房間依舊空空的,也沒有像回來過,我歎了口氣,走進廚房從冰箱裏拿了包速食面,就燒上了水,等着泡面吃。
很快面就好了,我拉開椅子,可能是因爲心情不好的緣故,我有些不耐煩的用筷子在碗裏攪來攪去的。
“茗夏你在幹什麽?”小比蹿上桌子,歪着腦袋瞪着那雙紅色的小眼睛不理解的看着我。
“沒幹什麽,”我無精打采的說,最後還是無奈的放下筷子,“我沒什麽胃口。小比你吃了什麽?”
小比趴了下去,說:“還能吃什麽,吃了你準備的晚飯呗。”
“是嗎?”我依舊沒什麽心思聊天,興許是太累了精力不足的緣故,我無奈的笑了笑,“我有點累了,你吃飽了嗎?要不要吃面?這碗給你吃好不好?”我把碗給它,然後站起來疲憊的離開了餐廳。
小比站起身,有些擔心,“茗夏……”
我躺在床上,自己的脖頸還隐隐的作痛,回想起最近發生的事,總覺得非常令人頭痛。
我伸出手,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凝視着手掌,低喃道:“我該怎麽做呢,夜淩澈……我究竟該做什麽……啧,你到底在哪裏啊?”
第二天下午三點我準時到了學校的咖啡廳,蘇沫沒有來,我要了點東西吃,然後翻開咖啡廳裏的雜志一邊看一邊等蘇沫。
這個咖啡店我進了聖皇以後就沒有來過,跟藍沐澤提了好多次了,他就是不願意跟我過來,說充滿這樣小資情調的生活不适合他。
是,我就覺得,剛退休的老幹部生活最适合他了!
過了很久,蘇沫還是沒有賞我的臉面過來。
我擡手看了看手表,已經五點了。今天是周末,咖啡廳裏的人并沒有少下來,我覺得再等下去也沒有什麽結果,正準備站起來離開的時候,卻看見蘇沫已經走了進來。
我有些意外,但是也有些欣喜,“這裏!”我沖她招了招手,她慢慢走了過來,将一張紙條放在了我的手上。
我打開一看,隻見上面寫着:我們去藝術展廳可以麽?
我擡起眼,對她燦爛一笑,“沒問題。”
我跟蘇沫到了藝術展廳,這個時候,參加活動的一些班級已經開始彩排了,那些跳舞和唱歌的學生都換上了漂亮的舞服和禮服,女生美麗的如同公主,穿着各種顔色的長裙,流袖翩跹,宛若天邊那一抹抹的彩霞,精緻的妝容上都帶着燦爛而美麗的微笑,在輝煌而炫目的燈光下,美麗的如如天降臨的天使一般,男生們則個個穿在筆挺的禮服,有古典的,有現代的,一個個帥氣的就像是古堡裏的王子,高貴而優雅。
我看見蘇沫的臉上露出羨慕和失望的表情。其實都一樣,我和她兩個人穿着普通的校服,站在展廳裏的陰暗處,跟舞台上的人相比,我們兩個,灰不溜秋的如同醜小鴨一樣。
我不失落,因爲我就沒有打算上這個舞台。可是蘇沫不一樣,她也可以像那些女生一樣,穿着華麗的禮服裙子,化着美麗的妝容,在舞台對着全校師生一展歌喉,然後全場的觀衆都會站起來爲她熱烈鼓掌。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因爲一個妖魂,所有事情都變了。
“你想對我說什麽?”我側目看她,輕聲問道。
她重新拿出一張紙條給我看,上面寫着:
我一直都很想參加聖皇的藝術節,我也很想站在這個舞台上唱一首歌,哪怕一首都好。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爲什麽會變成這樣,我的聲音爲什麽會突然不見……
“會好起來的,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幫你的。你看,現在離藝術節開始還有一個禮拜的時間,你要相信一個禮拜之内,我一定會讓你重新發出聲音的。”
她看了我一眼,繼續寫道:真的可以嗎?
“可以的,”我輕輕握住她的手,帶着一縷自信的笑意,“我還不想聽不到那麽動聽的聲音。”
她終于淺淺的笑了笑,繼續寫到:你不是醫生,你怎麽幫我?
“這個世界上也有醫生做不到的事,放心吧蘇沫,我會幫你的,一定會幫你的。你不要再不開心,我聽你的同學說,你想過自殺對嗎?”
她看向我,哀傷的笑着,點了點頭。
“沒關系的,現在你就回家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剩下的呢交給我來處理。你要養好精神,我可不想看着你憔悴的上台。你給我三天時間,我會讓你的聲音重新出現的。”我握緊她的手,心裏卻七上八下的,但是難爲我說出這樣好聽的話來,蘇沫聽了居然舒心的笑了笑。
我送蘇沫回了家,卻不知道那個妖魂現在到底在哪裏,巫鈴在學校裏已經沒有了反應,難道說她已經不在學校了嗎?
落日的餘輝灑滿了整個小坡道,我轉過頭看向蘇沫家附近的那條小河,在夕陽下,河面如灑滿了金片的綢緞一樣,忽然巫鈴突然響了起來,急迫的一連串聲線讓我整個心都顫抖了。我的眼瞳忽的睜大,猛地朝一旁看去,隻見那個小女孩正站在離我不過幾米的地方看着我,唇邊帶着一絲絲得意的笑意。
她什麽時候出現的?
“你笑什麽?有什麽可笑的嗎?”我一看見她就生氣,“我還正打算去找你呢,你打算什麽時候把聲音還回來?!”
“姐姐,我說過的,我可以把聲音交出來。但是我有條件。”
我側過身,泠然道:“我根本不會跟你談條件!”
“那姐姐是不想讓你朋友的聲音重現嗎?”
我冷笑一聲,道:“我告訴你,雖然我不是神魄者,但是我可以折磨你生不如死,你不會不知道上次的厲害吧?!”
“姐姐你忘了嗎?我已經死了,而且還成爲你口中害人的妖魂,我還怕什麽?”
我眼瞳顫了顫:“那你到底想怎麽樣?”
小女孩微微笑了笑,說:“姐姐,我的條件很簡單,我隻是想要個聲音而已,這并不難。”
“要個屁!我靠你是不是瘋了小妹妹,”我覺得可笑極了,“你已經死了,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死了的這個事實?你知不知道死這個字怎麽寫啊?要聲音?我從哪裏找聲音給你?!”
“姐姐,你的聲音就很不錯啊。”
我的聲音……
我的臉一瞬間就是變得煞白煞白的,“别開玩笑了!你不還是不是?你信不信我今天就可以好好教訓你?!”我一邊說一邊開始挽袖子。
“要試試嗎,巫女姐姐?”
她的話音剛落,無數的櫻花已經從天空而落,散落在櫻花上的金色餘輝和櫻花刀刃上泛着陰冷的光芒相互交融,宛如星辰一般的點點發光。
“姐姐,你最好不要跟我鬥,你殺不死我的,别白浪費自己的靈力了,當靈力浪費光的時候,我随時都可以要你的命的!哦,對了,我記得每個巫女的身邊都會有一個神魄者的,巫女姐姐,你的神魄者呢?”
我握緊了自己的雙拳,眼神冷然的看着她:“别操心這些沒用的。”
“姐姐,你确定你要用靈力嗎?姐姐你前天才用過的,你就不怕虛脫嗎?而且姐姐的神魄者也不在這裏啊。”
我腳下的金陣發出刺眼的光芒,無數的櫻花湧出陣印,似水波一般,櫻花刃的刀口擦過妖魂的全身,可是這個小女孩似乎與之前的妖魂不同,我沒有看見她的鮮血流出來,相反隻是看見一道道發光的口子陸續撕開,又陸續合上。
反複如此,并沒有任何的成效。我的櫻花在我們兩人四周疾速的旋轉着,滿天的粉色幾乎要遮住我頭上的天空,我們兩個站在櫻花旋轉出來的風暴中央,彼此對視着。
“怎麽會這樣?”我看着被櫻花包圍的小女孩,雙手不由的握緊,就在那一瞬間,心口似乎有許多的東西在那一瞬間全部突然就流散了出去,像一個裝滿水的塑料袋突然破了一個口一樣,那些水就像我此時的靈力一樣,散的一幹二淨,我的雙眉一皺,猛的用手捂住胸口支撐着身子半跪在自己身下的陣印下,嘴角微微的開始有點抽搐。
“巫女姐姐,别廢這個心思了。等價交換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明白。要蘇沫的聲音就拿你的聲音來換,還是說,你也跟那些人類一樣自私自利,舍不得拿出自己的聲音來?另外我也說過你是殺不掉我的。我們妖魂隻有神魄者可以除去,姐姐不過是巫女,所以就不要太高看自己了!”
我冷笑:“你不要廢話了,就算這麽說,我也不會拿我的聲音來跟你交換。誰會相信你一個妖魂說的話?萬一我拿出來你沒有将蘇沫的聲音還給我,我不是損失大了?!所以小妹妹,别太高看自己的人應該是你!”
她大聲的笑道:“巫女姐姐,你真是固執。我還沒見過你這麽固執的巫女。我不是說過嗎?隻要交出你的聲音,或者其他的聲音,我就把蘇沫的聲音還給她。我會遵守我的諾言,所以你不用操心什麽。”
“别跟我談什麽條件!你已經死了,我知道,你生前的遭遇很值得同情,但是你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徒勞的,你再也回不去,留着一個不屬于你的聲音你能做什麽……”我的話還沒有說完,胸口就一陣刺痛,我看見自己的櫻花已經慢慢的散了下來,威力也慢慢的減小了,大概是靈力流失的太快了,才會影響到術式運作的吧?
可是來不及了。
“怎麽這樣……”我看見自己面前的場景越來越模糊,就在我實在撐不下去的時候,一片白色的羽毛從天而落,很輕很輕的落在了我的面前,墜落在了灰色的水泥地上。
那是我見過最美的一支羽毛。
“羽冥然……”
是羽冥然?!
羽冥然已經輕盈的落在了我的陣印上,他又點不滿的看了看我,說:“你都不知這些妖魂的背景就擅自下手了?”
“要什麽背景?都是些害人的東西。”我捂着自己的胸口,擡手指着小女孩,對羽冥然喊道:“羽冥然你快點讓她把蘇沫的聲音還回來!”
小女孩看見羽冥然似乎有些怕了,她微微退後兩步,卻被羽冥然看在眼裏,羽冥然不以爲然的笑了笑,說道:“我還以爲是什麽厲害的妖魂,原來是噬魂啊?”
噬魂?
我望着小女孩,她不是妖魂嗎?噬魂,噬魂又是什麽東西?
“哥哥你還知道的真多……”
“别跟我套什麽近乎。”羽冥然舉起他手裏的劍,“把聲音還過來。不然就算你是個噬魂,我也一樣不會放過你!”
“喂……”我拉了拉羽冥然的衣服,雙眼卻茫然的看着小女孩,“什麽是噬魂啊?”
“噬魂是最低級的妖魂,不掌握害人的能力,它們隻會噬取人類的感知能力,例如面前這個,就會噬取人類的聲音。”
“那你還不快點讓她交出聲音?”我慌張道。
羽冥然不耐煩的看了我一眼,“你以爲我是誰啊?噬魂跟妖魂不一樣,一定要噬魂心甘情願的把聲音交出來,不然就算殺了她,連着受害人的聲音也會被消除的。”
我聽後,驚異的望向小女孩:“那這麽說,就沒有辦法把聲音要回來?”
羽冥然皺着眉頭,恨聲道,“如果她沒有噬取到蘇沫的聲音,我馬上就可以要她死。”
“那不是現在連一點辦法都沒有嗎?”我頭痛的大喊着,然後突然想到什麽,忙補充道,“噬魂有沒有妖魂體質玉?”
“沒有。”羽冥然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所以神魄者可以殺死噬魂,并且不用跟随神巫女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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