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落的看着他,“怎麽這樣啊。”
正當我和羽冥然磋商對策的時候,一股強烈的風穴從我們的面前旋轉開,我用雙臂遮擋住風沙的襲擊,羽冥然見了,猛的揮了一下手中的長劍,我們的視線便立即清朗,可是卻已經看不見小女孩的影子了。
“怎麽又讓她給逃了!每次都這樣,談不下去了就跑!如果再這樣下去,我要什麽時候才能将蘇沫的聲音還回去啊!”我重重的惋惜了一聲,卻覺得自己的眼前突然天旋地轉,一不留神,身子就不由自主的向後傾去……
“茗夏?茗夏?!”
我慢慢的睜開眼,眼前是小比那張胖乎乎的臉蛋,它站在我的胸口上,胖胖的身材壓的我有點覺得胸悶。
小比見我醒了,超開心的說:“你終于醒了,真是的,封祭之術不可以常用的,你不知道嗎?”
天啊,小比拜托你下去好不好,你再踩在我胸口上我真的是要被神祭了。
“切,果然是個沒什麽用的跟随神巫女。”
我向自己的右手邊看去,隻看見羽冥然和那隻小狐狸正站在床旁,羽冥然背對着我,而那隻小狐狸正嘲笑一般的看着我。
“幹什麽?你們怎麽都……”我說了兩聲,卻覺得頭暈想吐,于是隻好住口,不再說什麽了。
羽冥然轉過身,眼神依舊冷漠肅然,他緩緩開口:“你知道夜淩澈去哪裏了嗎?”
“你也找不到他嗎?”我艱難的從床上坐起,看着他疑惑道,“我還以爲他跟你回神域界了。”
“沒有,”羽冥然冷冷開口,“我一個人回去的,星禦讓我帶話給夜淩澈,可是我回到這裏,卻已經找不到他了。”
我蒼白的笑了一聲,撐着身子坐了起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我已經有一個禮拜沒見到他了。學校沒有去,家裏也沒有他回來過的影子。”
羽冥然看向小比,“小比,你呢?”
小比趴在我身上,我伸手摸着它身上柔軟舒服的毛,小比似乎很享受,閉着眼道:“我也不知道,幾天前的一個晚上,是我見到淩澈的最後一次。”
羽冥然冷笑一聲:“這個家夥是在跟我鬧失蹤嗎?”
“羽冥然,”我看向少年,輕輕開口,“爲什麽你沒有跟随神巫女?”
少年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兩聲,說:“我沒有跟随身巫女是因爲我看得見妖魂體質玉。所以沒有那個必要,神幻書給我選過好幾次了,爲了不必要的麻煩,爲什麽要有神巫女呢?”
我驚道:“你看的見妖魂體質玉?!”
“對,所以我并不需要什麽巫女。神靈之寵倒是有一個。”
小迪高傲的擡起它的小下巴。
我輕聲笑了一下,抱起小比,雙手環過小比胖胖的身體,眼神黯淡下來,淡淡的問道:“那,你會覺得巫女是累贅嗎?”
“茗夏……”小比似乎感覺到我的傷心,又想要安慰我。
“累贅?應該是相輔相成的吧?”羽冥然這樣淡淡的說着,然後不屑的一小,“不管是巫女,還是神魄者,都是彼此的累贅。”
我幹笑一聲,看向他:“照您這麽說,那我們到底算什麽?不是同伴,不是朋友,不是親人,我們隻是彼此想要永遠甩去的累贅而已麽?那爲什麽還規定每一個神魄者必須要有一個跟随神巫女?就真的隻是因爲神巫女能看得到體質玉嗎?”
羽冥然的眼神微冷,口氣一如既往的僵硬,“安茗夏,我們的世界你不會懂的。就像我們也不懂人類的世界一樣。你用你自己的思維來分析這一切,是沒有這個必要的。”
“是這樣……”我松開小比,它跳到我的肩頭,靜靜的趴着。
“總之,有夜淩澈的消息就通知我,你有我号碼的。還有,如果再遇到那隻噬魂,不要再跟她硬碰了,你是殺不死她的,所以不要浪費自己的靈力了,不然下一次我不會那麽巧的再救你。”
我輕輕的點了點頭。
羽冥然帶着小迪離開了,房間裏安靜的可怕,小比在我肩頭慢慢的說道:“茗夏,接下來怎麽辦?”
我擡起雙眼,面無表情,隻知道自己的眼瞳一定是冰冷寒結的,我緩緩開口,說:“我答應蘇沫會在三天内把她的聲音還給她,可是現在隻有兩天時間了。找不到那隻噬魂,就沒有辦法讓她自願的交出聲音。”
“可是茗夏,你要怎麽樣才能讓那噬魂自願交出聲音?如果她不願意把聲音交出來,我們誰都沒有辦法的。”
“如果殺了她,那麽蘇沫的聲音就永遠都要不回來了。”我爲難的說道,皺眉看着小比問道,“小比,你知道夜淩澈在哪裏的對不對?可不可以帶我去找他?”
“淩澈他……”小比心事重重的看了我一眼,呼出一口氣,說道:“淩澈他現在不想見任何人。”
“你果然知道他在哪裏。他不在這個世界嗎?”
小比搖了搖頭。
我忽然想到了什麽,忙道:“是不是在徹裏原野,在冥伽爺爺那裏吧?”
“茗夏不要猜了,”小比跳回床上,蹲在我面前,認真的看着我,說道:“淩澈說,他想要一個人待一會兒,更何況茗夏你就算現在去見淩澈也談不出什麽結果來。我說過的,淩澈如果不和茗夏道歉,我就不會再理他。所以茗夏你就放心吧,淩澈一定會來跟茗夏道歉的。”
“我不在乎什麽道歉!”我喊道,手緊緊的攥着被子,神情黯然的說,“我隻想知道現在該怎麽辦而已,他不可以就這樣把我一個人丢在這裏……不可以就這樣把我一個人丢在這裏的。這他媽的都算什麽啊!”
小比湊近我,趴進我的懷裏,輕聲道:“茗夏,你還有我啊。我還在呢。”
我将眼神低垂了下去,手撫着它的毛,黯然道:“就算不是他找上我,但是連一個交代都沒有……”
“……”
“他到底是不是在徹裏原野?!”我按住小比的身子,近乎發狂的問,我真的快要崩潰了,自從上次見過羽冥然之後,我和夜淩澈的關系似乎已經快要破裂,起碼我是這樣認爲的。我看着自己手心下的小比,心深深的被什麽東西一下子扯痛了。
小比遲疑了一下,才開口道:“淩澈在冥伽爺爺那裏是沒錯,但是茗夏,我怕你去了,更控制不了自己……”
我慢慢的收回手,淡淡的問:“爲什麽?”
“因爲……”
“因爲?”
“因爲白祭葬在那裏了。”
徹裏原野依然是那麽的安靜和祥和,好像所有邪惡的東西都跟這個地方不沾邊,好像永遠都沒有哀傷和難過,也不會有陰天和雨天降臨,這裏永遠都會是這樣溫暖的天氣和燦爛的陽光,寬闊的綠色原野上飛掠過蜻蜓和漂亮的鳥兒,聽着它們的啁啾聲,隻覺得内心都可以平和下來,煩躁,抑郁,擔心,什麽負面的情緒在這裏都可以消失的一幹二淨。一望無際的藍天就像是被雪水洗過一樣的幹淨無痕,偶爾會飄過幾朵薄薄的白雲遮住和煦的陽光,淡淡的光線射在清澈的小溪裏,如同有人向裏面撒了一層薄薄的碎金一樣。微風溫和的吹在臉上,仿佛都帶着陽光的味道,是清新而幹淨的。在不遠的綠色山坡上,那幾座淺木色的小屋依然安然的坐落着,一切都還是那麽的美好。
白祭,就是葬在這麽美過地方嗎?
我踩在小溪的石頭上,一步跨過一個石頭,小比在我的肩頭靜靜的睡着了,上次去過冥伽爺爺的路線我已經知道了,所以我也沒有吵醒它,直到我站在冥伽爺爺的屋子前,小比才悠悠的醒轉過來。“到了呀?”它問。
“嗯。”
小比說:“茗夏,說不定淩澈已經回去了呢,徹裏原野固然好,但是待久了也會覺得悶的。”
“我隻想确認他在不在而已,我不想再拖了,答應了蘇沫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的。”我堅定的說完後,就慢慢的推開了屋外的木栅欄。
花圃裏的花依舊綻放着,隻是那提着水壺澆花的老爺爺卻不在,我敲了敲挂着草環的門,無人應答。
“不在家呢!估計爺爺又去采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奇奇怪怪的東西?”我一臉茫然的看着小比。
“就是些花兒草兒的,這個老頭子卻稀奇古怪了。哎呀茗夏我們回去吧!如果冥伽爺爺不在的話,淩澈也不會在的。”
我猶豫了一會兒,開口問道:“小比,你知道白祭葬在哪裏嗎?”
“茗夏你要幹嘛?”
“你放心,”我打斷了它的話,口氣鎮靜的讓我自己都覺得有些害怕,“我就去看看,如果他真的不在,我就回去。”
小比看了看我,無奈的點了點頭。
我終于在葬着白祭的地方看見了那個很久都不見的少年,他依舊穿着那一身白色的騎士華服,那樣的身姿我感覺像是幾年都沒有看見了,不知道爲什麽莫名其妙的有種想要哭的沖動,那身白色的騎士服在陽光下泛着淺淺的金黃色,是溫柔而淺涼的,他漆黑的發絲在風中柔順的微微的被吹動着,修長的身子與面前的所有景色都是那麽的相得益彰,隻是完美帥氣的臉上卻帶着深深的悲傷和愧疚。
我站在離他不遠處的樹後,靜靜的望着,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那種内疚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隻是知道他強忍着沒讓自己哭出來罷了。
或許,是不想讓白祭看到他哭的樣子吧?
白祭的骸骨燒成灰後就放在了一個白色的瓷壇裏,瓷壇放在徹裏神社外的一個石柱裏,那石柱上用紅色的燃料畫着各種奇怪的符文,我不懂那是什麽意思,大概是巫女死後都要畫上的吧?
“茗夏?”
我聽見小比在叫我。可是我沒有回應它,我隻是一直看着夜淩澈,他的眼神完全放在了那個普通,超市裏幾塊錢就可以買到一個瓷壇上面,愧疚和哀傷的情緒已經占據了他整個新房和身體,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就像一個雕塑一般。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什麽,那種感覺又淡又模糊的在我心中四散開去,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樣的情緒,隻是本來想站出來的身子此時卻已經僵硬在樹幹後面,連向前挪一步的勇氣都沒有。
趴在我肩頭的小比在這個時候開口,聲音輕輕的如一片秋日薄薄的樹葉,
“茗夏是不是喜歡淩澈?”
微風緩緩的從我頭上吹過,陽光透過樹縫射在我身上,形成無數光斑,我聽見耳邊傳來樹葉沙沙的聲音,那些圓形的光斑在我身上來回移動着,我聽着小比的話,心底微微的觸動了一下,手指卻不由自主的掐了一下樹皮。
“茗夏是真的喜歡淩澈的吧?如果不喜歡,就不會在乎淩澈的死究竟值不值得。很少會有跟随神巫女這麽在乎神魄者的生死,每個巫女一出生就會被教導,直到認清自己的生死根本不重要,她們的思維是教導出來的,不擁有自己本身的想法。每個跟随神巫女,她們對自己的生死都沒有概念,隻知道在戰鬥中幫助神魄者尋找體質玉,不管神魄者是死還是活,自然也不會管神魄者的死究竟值不值得了。”
我沉默着,一直沉默着,但是視線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少年的身子,我看着他,就像他看着白祭一樣,靜靜的,無聲無息的。
“如果我們一開始就沒有見面該有多好。”我微微閉下雙眼,歎了口氣,之後唇角帶起一絲弧度,我笑了,也不知道爲什麽,就這樣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後微微偏頭,對小比微笑着說:“小比,我們走吧。”
“哎?你不見淩澈了嗎?茗夏你不是很喜歡他的嗎?”小比有些吃驚的看着我。
“不用了,”我搖搖頭,唇角依舊帶着笑意,“我不想打擾他和白祭見面,這樣隻會讓我們的關系更加的不好。走吧,噬魂的事情,我自己會想辦法的。”
“你能想什麽辦法啊,神巫女對噬魂是沒有辦法的。”小比擔心的喊道。
“閉嘴啦小比!你想讓夜淩澈知道我們兩個在這裏嗎?”我低聲道,“現在沒有别的路可以走。我會去跟噬魂說的。說不定她隻是一個惡作劇而已,更何況,還有羽冥然在現世,我去求他幫忙,他會答應的!”
小比疑惑的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我又看了一眼身後的夜淩澈,眼瞳閃過一瞬的難過,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樹後。
我想,我是有一點喜歡他的,不然,也不會看見他那樣愧疚的樣子就有種想哭的沖動。可是,我要怎麽開口?去對這個心裏有另外一個女孩的男生表白?
更何況,這個女孩在他的心裏,有着無法撼動和替代的位置。
我歎了一口氣,離開了原地。
回到家後,我看着已經積了不少灰塵的地闆,伸了個懶腰對小比說:“我看我還是要做一下衛生,吃頓好的才行。”
“茗夏一直吃的很好。”小比在我肩頭白了我一眼。
“哪有。”我彎下腰反駁道,發愁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幾天愁的我連速食面都沒有吃!!”
小比歪了下頭,呆呆的看着我。
“不跟你廢話了,我還是先幹活吧,晚了的話超市就沒什麽東西了。”我一邊說一邊挽起了袖子,開始幹活了。
當我擦着客廳裏的玻璃窗時,透過淡淡的陽光,想起了第一次和夜淩澈打掃房子的情景,我還記得他累了,就直接靠在我面前的這扇落地窗下靜靜的睡着了,而現在,又恢複到以前所有的活都由我一個人幹的局面。
從超市回來的時候,看見一對情侶正從我對面走過來,男生提着所有的東西卻依舊要拉着女生的手,女生怕他拿的太多,一個勁的搶着,一不小心,一袋水果掉在了地上,裏面的蘋果和橘子骨碌碌的全部都滾了出來。
“有那麽好心怎麽不想着幫我拿一下?”我碎碎念着,卻也隻能提了提自己手裏的袋子,朝家裏走去。
好久都沒有仔仔細細的炒菜了,當我擺出最後一碟菜時,在桌子上趴着的小比驚道:“茗夏,你一個人要吃那麽多嗎?”
我看看桌上六個菜,的确是做的有點兒多。
要不叫藍沐澤過來幫我解決?算了,他肯定要問東問西的。
“吃不完就留着,明天,後天吃。很好解決的!”我笑道,然後給自己盛了一碗飯,又夾了幾塊排骨到小比面前的碗裏,說:“快吃吧,我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你不是最喜歡吃肉嗎?多吃點,這樣你就不會啃我辛辛苦苦種的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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