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禦對着話筒的那一頭開口朗聲道:“喂,夜淩澈,還記得我的聲音嗎?用瞬轉的話,你大概十分鍾就能到這個公寓樓下吧?如果十分鍾以後我沒有看見你的話,我就帶你的神巫女回神域界去,想想看吧,一個人類,在神域界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你應該最清楚不過了吧?”
他說完,都沒有再跟夜淩澈廢話一句,就挂斷了電話。
“好了,安茗夏,跟我下樓吧。三個月都沒有見自己的神魄者,不想他麽?”星禦将我的手機重新遞到我面前,俊美的面孔上忽然落下一道陰寒而危險的笑意。我全身一顫,伸出顫抖的指尖,接過了手機。
跟着星禦到樓下,其實我不想對他惟命是從的,但是他的體質好像是可以将周圍所有人都變得會對他言聽計從一樣,要不是有小比在,我真覺得我會再暈過去一次。
樓下的馬路上空無一人,寂靜的跟鬼片裏的感覺一樣一樣的,路燈的光線不知道爲什麽今天看起來會這麽的慘白,夏日的風到了晚上也帶着冷寂的味道,我縮了縮身子,也不知道此時此刻該說些什麽。
“茗夏沒事的,不用怕。”小比安慰着我,它用胖胖的小臉蹭了蹭我的脖子,倒是軟絨絨的挺舒服。
“誰怕?老子才不怕。”我小聲而不屑道。
星禦在這個時候回過頭看了我一眼,臉色冷冷的,“你剛才說什麽?”
我撐起一個假笑的看着他,“說你帥。”
星禦回過頭去,淺淺的笑了一下,聲線落在寂靜的夜空下十分的好聽:“安茗夏,要見見神域界的朋友嗎?”
什麽?
什麽神域界的朋友?
“什麽東西?”我的話讓小比幾乎從我肩膀上掉下去。
星禦側眸,唇邊的笑蘊含的深意讓我突然心慌起來,隻聽見他開口說了聲:“出來吧,你們。”
我下意識的退後了幾步,眼瞳裏盡是奇怪而驚疑的目光。
星禦的附近突然就出現了兩個陌生的人,媽的好像都有超能力一樣能夠憑空出現一樣。鬼曉得他們之前都藏在哪裏啊,我看這一個個都有做跟蹤狂的潛質。
這兩個人的面孔在蒼白的路燈照耀下都顯得異常的白皙,都是跟夜淩澈差不多年紀的男生,兩個人穿着不同顔色,不同款式的華服,那華服我見過,是跟夜淩澈作戰時候的衣服是一樣的,他們的腰間都佩着自己的長劍,劍鞘是銀白色,鑲嵌着寶石,精雕着刻畫和圖騰,劍把是彎曲的,泛着銀亮的光澤,跟西洋劍一樣,但是和夜淩澈的不一樣,夜淩澈的劍把是直的,上面還有吊着銀鏈子,我曾經很想給他挂個布偶小熊上去,看上去應該會比較可愛一點,這樣他殺妖魂的時候也會覺得不那麽枯燥。
啊啊啊啊——!我到底在想些什麽?!現在應該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吧!
“喂,星禦殿下,你那個弟弟到底來不來?我已經沒有耐心!神域界裏還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去做呢!”一個穿着寶藍色華服的男生開口不滿的發着鬧騷,,面龐上露出很不耐煩的神色來,我趁着馬路上微淡的燈光看清了他的面孔,漆黑的短發下,帥氣的俊顔之下帶着幾分的不羁和清邪之氣。
老天爺,不要跟我開玩笑,千萬,不要跟我開玩笑啊。
“邪澈,耐心一點。星禦皇殿下自有分寸的。你不要一天上蹿下跳的,有時候也矜持一點兒好不好?”另外一個穿着純白紅金繡紋的騎士服男生一邊用一塊白色的手絹擦着自己的一把短刀,他一頭的銀色的長發十分顯眼,如綢緞般光滑和柔順。在夜空下,有着如銀亮鋼絲般的刺目光澤,狹長眼角微微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而且,夜淩澈也不一定敢過來啊。”
“這都是什麽啊……”我又下意識的退後了兩步。
突然又有第三個聲音又在夜空下突兀的響起,有着湖水般的清澈和冷意,笑意中,暗藏着幾乎讓人膽寒的鋒利,“寒刃你早就看夜淩澈那個家夥不爽了不是嗎?其實邪澈說的也沒錯,我們幾個血統純正的神魄者,爲什麽就一定要等他一個半神半人的家夥?”
那個穿着寶藍色華服的男生突然抓住自己的頭發,不滿道:“真是的,這個月是我值班啊。很多記錄我都還沒有交過啊!”
我哪裏管得到他,剛剛的聲音很明顯是從我身後傳來的,我猛的回頭看去,隻見一個長的斯斯文文,戴着一個黑框眼鏡,穿着銀灰色華服的少年正站在我身後不遠處冷冷的笑着說話。
可是這還不算,這還不算完!我頭頂的上空又悄然響起一個感覺很操心一切的聲音:“滄辰說的對啊,所以說星禦殿下呀,你這個弟弟真的很不受待見呢。你确定你要帶他回神域界嗎?”
我擡頭去看,一個穿着青色華服的少年正站在燈柱上,他正看着星禦笑着。
我的心裏蓦然覺得害怕起來,我看着星禦,他的面孔冷冷的,我有點畏懼的又退後了一兩步,肩膀卻忽然被人死死的抓住,我擡頭一看,是羽冥然。
他穿着一身淺綠色紋銀色華紋的騎士服,身材修長,低眸看了我一眼。
瞬間覺得不是很緊張了。
可是他沒有理我,他居然沒有理我,他隻是徑直朝着星禦走過去,然後半跪在星禦的面前,低頭恭敬道:“羽冥然見過星禦皇殿下。”
“起來吧。”星禦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擡頭看着我,那些神魄者一個個要麽從燈柱上跳了下來站在他身邊,要麽從别的地方走到他的身側,或者是收好自己的劍刃,變裝成神魄者的樣子站在他的身側。
六個男生排成一排站在我面前,除了星禦穿着現世的黑色修身西裝以外,其餘的都穿着華麗的騎士服,青色的,寶藍的,純白金紅的,銀灰的,淺綠的……
你們他媽的是要走t台秀嗎?!
“安茗夏,”星禦走過來幾步,夜裏涼風吹起他前額漆黑的發絲,襯得他雙眸清澈卻深邃,他微笑着,以介紹的口吻對我說,“有沒有覺得很慶幸?”
慶幸你個大頭鬼。
我怔愣了幾秒鍾,肩膀上的小比也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切,可是我先比它反應過來,開口道:“跟我有什麽關系?”
“哎……”那個被叫做邪澈的神魄者饒有興趣的開口,他走過來打量着我,拽拽我的頭發,扯扯我的衣角,然後幹脆伸手捏住我的臉,笑道:“果然人類巫女真的和純正血統的巫女不一樣耶!”
“媽的,你有病啊?!”我一把推開他,惡狠狠道。
“哎喲,還有點兒脾氣喔。”
羽冥然一把拽住邪澈,制止道:“好了,邪澈,别鬧了。”
“喲,冥然好久不見啊!”穿着青色的華服的男生大大咧咧的一笑,他的華服衣角如蝶翼一般揚在空中,他站在羽冥然的面前,敲了敲手裏的劍,悠長一歎,“時間一長,冥然你都開始會爲跟自己不相關的人說話了啊。”
“冰霊,有些話其實我不喜歡你說,知道麽?”羽冥然冷着眼對他說。
“有什麽關系嘛,我們不是好兄弟的嘛。”冰霊似乎有些沮喪的看着羽冥然,就像弟弟做錯了事,想要求得哥哥的原諒一樣。
我看了小比一眼,發現它也正看着我,我點了下頭,堅定了自己的神色,鼓足勇氣開口道:“那個……”我讪讪舉了一下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可以回去了嗎?我明天還要上課……”
叫邪澈的神魄者突然拉過我的胳膊,他的力度非常大,我不由得吃痛的喊了一聲,他對上我的臉,邪邪的一笑:“上課?我還真不知道人類有那麽多的規矩。告訴你,我們神魄者說話,神巫女是不可以插嘴的知道嗎?”
“去你大爺的不能插嘴,放開我!”我生氣的喊道。
“去你大爺……什麽意思?不過看你好大的口氣啊。”邪澈冷笑道,“真的是有什麽樣的夜淩澈那個家夥心裏想什麽你以爲我會不知道?他根本不配當神魄者,也不過就是一個私生子,說難聽點就是野種而已罷了……”
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十分氣急了,一個耳光啪的一聲打在了邪澈的英俊而白皙的面龐上,這一巴掌讓我身邊所有的聲音都停下了了,與此同時,小比驚呼喊了我一聲,而其他當場的人人連呼吸聲都似乎停止了,都一個個的看着我,星禦也是,羽冥然也是,而邪澈的臉偏到一旁,我看見他的眼瞳微微的顫抖,我偏過眼神看了看星禦,他的神情依舊冷漠,隻是瞳孔裏的神色愈加的有些陰寒。
我靠我都做了些什麽啊……
在這個時候,邪澈已經微微的把他的臉緩緩的轉過來,面色一點表情也沒有,卻讓人覺得十分恐怖異常,他的眼眸裏閃過一道陰狠,開口道:“你敢打我?”
我剛退一步,就看見面前一道寒光掠過,大腦裏電光火石一過,我就看見一身白騎士服的夜淩澈擋在我面前,手中的劍正抵在邪澈要刺向我的長刃上。
大哥,你終于來了。
我差點腿軟之間跪了下去,要不是小比一直喊着夜淩澈的名字,我想我真的撐不住了。
“夜淩澈,你終于來了哈。你要是再不來,你這個神巫女,恐怕就看不見明天的太陽了。我告訴你,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你們兩個最好别給我找麻煩。”邪澈的唇角現出一絲寒意的弧度,“我等都等煩了。”
“你敢碰她一下,我就跟你拼命。”夜淩澈看着邪澈,銀亮的劍身映下他此時此刻的面龐,是冷峻而淩厲的。
我側眸問小比:“我要不要上去幫忙。”
“茗夏你安靜待在這裏吧!你能幫什麽忙啊!”
小比果斷的看不起我。
“喂,”一直沉默着的星禦緩緩開口了,黑色的西裝在夜空下顯得陰翳無比,正如他此時的目光,他的瞳孔裏有着這裏所有的人都沒有的陰暗和雪冷,他沖着夜淩澈和邪澈兩個人一擡下颌,“你們兩個,别跟小孩子一樣,停下來别打了。”
“誰跟小孩子一樣!”邪澈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放下了他的武器,夜淩澈則還以戒備的身形擋在我面前,斜着雙眸,站在衆人中間,看着星禦,聲音泠泠:“沒必要爲難我的巫女。她什麽都不知道。你們也别想碰她一下。還有,你找我到底什麽事?”
那個戴眼鏡的神魄者泠然開口:“神域界找你回去當然是有重要的事。”
夜淩澈沖着那個男生喊道:“我在問他,你閉嘴!”
男生冷笑一下,不再說話了。
星禦白皙的面孔上一雙幽黑的眸子裏冰冷似雪,西裝外套的一角被風吹起,在寂靜的夜下發出很清朗的聲音:“你有時間跟我好好聊下麽?”
夜淩澈連想都沒有想,直截了當的就說道,“沒有。”
星禦微微低頭淺笑一下,我覺得他的笑像是在諷刺什麽,隻聽他已經開口說道:“答的那麽快?不想再好好考慮一下嗎?你覺得以你的神力,可能會打過……”他在衆神魄者的身上輕輕一掃,随便一指, “可能會打得過冰霊嗎?”
冰霊一攤手:“星禦殿下你這樣說很傷人的好不好?”
我滿腦的黑線,額角疼的直跳。
“我說過,我不會再回去那個地方。”夜淩澈沒有絲毫的讓步,“與其那樣我還不如現在就死在這裏。”
羽冥然拉住夜淩澈的胳膊,立刻提醒道:“死在這裏?你不要忘記了,你還有個跟随神巫女。”
夜淩澈怔了一下,眼神終于看向了我。
我沖他微微撇嘴笑了一下,擺了擺手算打個招呼。
小比蹲在我身側,看着夜淩澈不發一言。
“看來今天談不出什麽結果,大晚上的我也不想浪費時間。”星禦無所謂的笑了笑,臉色微變,“可是你不要以爲就這麽算了。我還會再來找你的,邪澈他們會留在現世替我監視你。你不想回去?我會煩到讓你想回去的。”
星禦的口氣泠泠的在夜空下作響,其餘的神魄者都沉默不言,我從星禦的口中聽出一絲與他年齡所不符的威嚴和強迫,我微微仰起臉,看見夜淩澈的臉上慢慢浮現出蒼白和無奈。
他根本不想回去,隻不過在這個哥哥面前他真的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我也一點兒辦法都沒有。我根本沒有辦法動搖星禦的任何想法。我隻是個人類,地位低微的要死要死的,能說上什麽話,能幫上夜淩澈什麽忙?
星禦走了,那幾個男生也跟着走了,隻有邪澈在走之前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記住你了,以後出門最好不要一個人!”
“有本事你就來啊!我怕你啊!”我不屑的頂嘴回道。
“你等着啊!你有本事别走啊!”邪澈指了指我,轉身忿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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