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叉起一塊蛋糕送進自己的嘴巴裏,冰涼的奶油和水果讓我瞬間都舒服了很多,我舒了一口氣,原本有些緊皺的雙眉漸漸的舒展開了去,藍沐澤坐在我對面,看着我的樣子,開口笑道:“安茗夏,你幾天沒吃東西了?别跟個難民一樣好不好?”
“我靠,哪裏有那麽誇張。很久了吧,我都不記得了。這些天太忙了,忙的我都忘記過我美滿的小日子了。”我嚼着嘴巴裏的東西,喝了口橙汁,眨了眨眼回道。
他淡笑着繼續問,“前兩天感冒好點沒有?”
“啊?哦哦,好多了已經,不用擔心的說,我好的很,好的很……”我心虛的笑着,小比在我的腿上輕輕的動了動,然後白了我一眼。
真的連狗都快看不起老子了。
藍沐澤看了一眼小比,問道:“你家的狗?什麽時候買的?”
“嗯,”我看着小比,報複的說道:“其實它是我從街邊撿來的,你不知道,剛撿來的時候可髒可瘦了,現在簡直就可以拿來做火鍋了,你喜歡吃狗肉嗎?要不要煮給你吃啊!哈哈哈哈……”
小比面對我的狂笑,似乎壓根就不想搭理我,但是我可以看的出它在努力的遏制憤怒的樣子。
“安茗夏,你爸媽最近跟你聯系了嗎?”
我搖搖頭,說:“大概是太忙了吧,沒關系,我早就習慣了。隻要按時彙錢給我就好,這樣我還不至于會餓死。”
“你真是樂觀。我爸媽已經很久都沒回家了。”
“一個是大律師,一個是大醫生,怎麽可能會按時回家嘛。”我安慰道,“小夥子,你還比我好呢,起碼幾個星期可以見一次,我呢?一年都見不到面的。知足吧你就。”
藍沐澤笑了笑,将自己的蛋糕挪到我面前,緩緩說:“是啊,我是比你幸福。即然這樣,你就幫我把這個給吃了吧。”
“好的,姐姐現在真的餓得很啊!”
小比在我懷裏嗚嗚的叫了幾聲,我挖了一勺蛋糕給它,忽然想起了什麽,從包裏拿出了一個藍色的項圈,項圈上挂着個金色的狗鈴铛,清脆的鈴铛聲叮鈴鈴的在蛋糕店裏清響了起來,聲音清脆而動聽。
“給,這個是給你的小比。”我給小比戴好,對藍沐澤眨眨眼說,“沒有項圈什麽的,它走丢了人家會以爲它是野狗沒有主人,會欺負它把它賣到燒烤店,火鍋店什麽地方去。哎呀,那樣我會心疼的。”
興許是我表情太浮誇,藍沐澤根本連看都沒有看我一樣,而小比也隻是叫了兩聲表示了一下感謝,就趴下繼續睡覺了。
切,不理我算了。
吃完東西,藍沐澤把我送到樓下,我跟他告别之後,就走進公寓的門口,卻讓我看見夜淩澈正靠在門牆上,瞳孔裏的光線黯然的讓我有些心慌。
“你怎麽,”我疑惑的看着他,然後想到今天在展廳裏發生的事情,其實不想和他再計較什麽了,于是就笑着問,“怎麽站在這裏,不回家麽?忘記帶鑰匙了?”
“把小比給我。”
我愣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我愣愣的抱着小比,而小比也正在我懷裏擡頭看我。
他走近我,眼眸裏滿是冷漠。
“再說一次,把小比給我。”
“爲什麽……”我怔怔的看着他,并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好不容易等我反應過來,開口第一句就問:“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我和小比今天晚上就會離開這裏。有事的話我會打你電話,另外,學校我也暫時不會去了。如果發生什麽事,你打我電話就可以了。”
我和小比幾乎同時愣住,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如同雕塑一樣的站在那裏,倒是小比先開了口,說:“爲什麽我們要走?淩澈你不知道神魄者跟跟随神巫女不能分開的太遠嗎?”
“我知道,但是我還是要走。小比,随便你走不走。我隻是來通知你們一聲,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他看着我,聲音冷冷的說,“上次你來徹裏的時候,看到我去神社了是麽?”
我點頭,覺得這并沒有什麽好掩飾的,“是,我是看見了,可是那又……”
他打斷了我的話,“爲什麽要偷偷摸摸的?”
“哎?”我的眼瞳微微睜大,一時語塞說不上話。
“算了,這也沒有什麽好解釋的。”他冷笑一聲,“小比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啊。”
小比在我懷裏沒有挪動身子。
“好,那我走了。”
公寓的大堂裏很安靜,安靜的都有點兒詭異了,由始至終,我都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麽,我的心驟然冷了下來,抱着小比的手不禁開始輕微的顫抖。
“茗夏……”小比擡頭看我,眼瞳裏有擔憂的神色。
我想起了什麽,猛然轉身喊住他,“既然你這麽不爽,那爲什麽不跟我解除契約?!”
已經走出公寓門口的少年腳步忽然停了下來,他擡起下颌,開口回道:“已經過了期限,我不想冒風險。”
“過了期限……”我氣的渾身都在顫抖,因爲這樣的理由,我隻覺得他是在敷衍我而已,什麽叫過了期限,到底是想不想跟我解除契約,雖然我不知道強行解除會發生什麽事情,但是如果真的要再這樣下去,在解除契約前我就會先被逼瘋。
不知道爲什麽,我很想沖上去給夜淩澈一拳,我的生活明明很平靜的,就算再怎麽乏味起碼也是安全無憂無慮的。要不是爲了救他,我會落的現在這樣的下場?!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可是我能怎麽樣?我還能怎麽樣?!說穿了這一切就都是我自找的而已,即然如此,我爲什麽要去責備夜淩澈?我有什麽資格去責備他?當初沒想好就不要去救啊!
都是我自己太認真而已,其實根本沒有必要,沒有必要的……
“我走了。沒事的話就暫時不要找我了。”夜淩澈沒有再回頭,漸漸的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裏。
“茗夏,沒事的。淩澈就是這樣固執,我說過他好幾回了。茗夏,茗夏你不要哭啊。哭了女孩子會變得很難看的。茗夏……茗夏……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哭,我抱着小比,它柔軟的身子在我的懷裏能溫暖我此時驟冷的心口,我開口生生的冷笑了兩聲,笑容收斂的那一刻,我才發現,心裏原來已經空落的就像沒有底了一樣。
“茗夏?”
小比在叫我,我低頭看了看它,道:“我沒事。”
“我知道茗夏一直很想了解淩澈的對不對?”小比開口問我,它猶豫了一下,随後開口道,“茗夏,要不要跟我去一個地方?”
我笑了笑,我知道我此時的笑容一定很難看,可是沒有辦法,我始終都要笑對我這該死又殘酷的命運。
“什麽地方?我們還要去嗎?我們不是已經讓神域界的二皇子殿下不滿了嗎?”
“茗夏不要跟淩澈賭氣了。淩澈在現世其實還是要茗夏你多多照顧的。他有時候就跟小孩子一樣,要哄哄才會好。”
我不屑一笑:“媽的,鬼才去哄他。”
小比噗嗤一笑,随後收斂了笑意道:“那茗夏到底要不要跟我去。”
我無聊的沒有事幹,又不想回家做作業,也不知道小比會帶我去什麽地方,帶我去玩嗎?
狗能帶人去哪裏玩?狗窩嗎?還是說它要帶我去見一堆神靈之寵?
“好吧。我跟你去。前提是别太晚回來,明天還要上學呢。”
“不會耽誤茗夏你太長時間的。現在才七點,十點鍾之前我們肯定回的來。”小比從我的懷裏跳下來,脖子上的鈴铛清脆的響動着,在寂靜的公寓門口顯得尤爲清晰入耳。
“茗夏給的禮物真不錯。比淩澈好多了,他養我那麽久都沒有給我個項圈,小迪都有,冥然給她買了好多個呢。不過我終于也有了,好開心啊。”
“快帶路啦。下次多買幾個,買幾十個給你,一個月我們輪流帶,不重樣好不好?!讓你在寵物界擡頭挺胸做人,不是,做狗好不好?”
我跟着小比,按照它的指示我們先坐了公交,半個小時後到了站點下了車,又走了大概十幾分鍾的路程,才來到一片高檔小區的門口。
“這哪兒?”我奇怪的低頭問我身邊的小比。
小比看着這小區,血紅色的雙瞳寂靜的讓我有些心慌,我轉過臉,忽然聽見小比緩緩開口說:“這裏是淩澈以前住的地方。”
什麽?
小比剛剛說,這是淩澈以前住的地方?
“茗夏用巫隐術吧,這樣可以省掉些麻煩。”
我靠,怎麽我們還要進去嗎?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上次自作主張的看到夜淩澈去神社都這樣了,這次又私自去他家……他要是知道了,不會和我們兩個絕交吧?”我有些猶豫的看着小比,誰知道小比很幹脆的說:“不會,他就我們這兩個朋友,不可能絕交。”
哈?
你這隻狗有點讓我吃驚哦。
沒辦法,我隻能将自己隐身起來,跟着小比進了小區内。
在小區花園裏轉了大概十分鍾才走進一棟樓裏面,外頭的花園裏倒是有不少老人帶着自己孩子在花園裏散步和玩耍,花園的景緻也不錯,中間是一個複古的西式噴泉,晚上看不太清楚,隻知道不斷的有水嘩啦啦的流出來,不少孩子伸手去接,嬉笑玩鬧着。
進了電梯,小比讓我按下最高的那一層,我一看按鈕,我靠最高一層是三十,夜淩澈以前住那麽高嗎?不要吓死我好嗎?
我伸手按下,電梯裏就我跟小比兩個人,倒也蠻安靜的,不過我在想一個問題,這個電梯裏一定有攝像頭,而工作人員又看不見我,無緣無故的電梯的第三十層按鈕突然亮了,那不是件很詭異的事情嗎?
算了,就當設備出故障那樣去理解就好。希望那些工作人員也這麽想。
不一會兒,三十層就到了,我走出電梯,發現一層樓有兩戶人家,小比走到左邊那一家,沖我點點頭,說:“跟我進來吧,茗夏。”
最後一刻我還是退縮了,死死的抱着小比圓滾滾的身體,怕它一跳就蹿進去了,
“等等等等,這樣真的好嗎?”
“茗夏你都到這裏了,難道就想這樣回去嗎?放心,淩澈媽媽很早就去世了,這間屋子也一直空着,并沒有賣出去,一切都還保持得跟以前一樣。我跟淩澈回來的時候看過了。因爲淩澈媽媽是病死在家中的,所以這屋子并不是很好賣出去。”
我微微一怔,可是此時小比已經用靈術将門打開了。
沒有辦法,隻能硬着頭皮走了進去。
是複式房,上下兩層,大概是最頂層才會是這樣的戶型,客廳很寬敞,所有的家具都已經被白色的布遮蓋了起來,小比示意讓我打開燈,我找了下開關,發現在門的旁邊,于是伸手,将屋子裏所有的燈全部都打開了。
紅木的地闆,客廳旁是一塊很大的落地窗,挂着金棕色的窗簾,我走過去看,發現窗簾的做工細膩精巧,多色提花鑲邊,蘊含着活色生香的古典美和隐隐的奢華氣質。
“淩澈的媽媽,應該選不出這樣的窗簾吧?”我低聲問小比,的确這樣的床簾款式不是女人所選出來的,我媽媽比較喜歡那種家庭溫馨格調的,白的粉的,上面最好帶點玫瑰刺花,溫馨的更好将家的感覺體現出來,而是眼前這樣低調古典奢華的多色提花金線镂邊的窗簾款式,應該不是他媽媽選的。
“是淩澈的父親,也就是魄淵皇選的哦。”小比走過來道,“因爲這房子就是魄淵皇買給淩澈媽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