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很想問小比很多問題的,但是不知道爲什麽,一到了這裏我就變得有些不敢說話了,大概是怕說太多,或者是太大聲了,會壞了這裏的規矩吧。
羽冥然淡淡的掃了我們一眼,眼波平靜的讓人發怵,他緩緩用他那獨特的冷聲說道:“夜淩澈,星禦等着見你。”
“我知道了,這就過去。茗夏,我們走吧。”夜淩澈回過頭看我,他的聲音将我從發懵的狀态裏扯回了現實世界裏。
“哦……好。”
跟着他們三個人從山坡上下去,一路上都可以看見不少漂亮的景色,原野上時不時的都能看見不少漂亮的花朵,什麽顔色都有,我忍不住手癢想去摘一堆送給星禦坐見面禮,但是又怕會出洋相惹人笑話,隻好忍着。我拖着我的箱子一路走下山坡,箱輪在平緩的石路上發出的聲音在藍天白雲陽光下,倒顯得别樣的好聽起來。
不一會兒我就看見山坡腳下一條小小的石闆路一直延伸到那高聳的建築下面,這條石闆路經過一些矮矮的平房,的确如小比所說的那樣,比較簡單,但是都很幹淨,偶爾會有一些穿着單薄的小孩子在原野附近跑跳玩耍着,他們的銀鈴一般的笑聲傳過我的耳際,我還看見有不少的人在田野裏耕作着,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這是?”我微微一愣,“這裏是清魂界?”
爲什麽覺得跟現世裏的農村差不多……
我靠,不會這裏的食物也是靠這裏播種來的吧……
不可能,肯定不可能——!
夜淩澈一邊走着一邊淡淡的回着我:“我們隻是走了一半而已。”
“一半?”我疑惑的看着那些人,聲音裏帶着不自然的顫抖:“你的意思是說,這些都是魂魄嗎?”
邪澈在一旁閑閑開口:“神域界的魂魄就跟你們世界的人類一樣,沒有什麽區别的。他們可以在這裏生活,而且也可以報名接受訓練最後成爲神魄者。不過也有像冥然這樣的,他可是純正血統的神使所生的孩子。”
“神使?”
“就是比神魄者長老們地位更高一點兒的。”小比盡力想爲我解釋的清楚一點兒,“神使是一種身份,跟人類一樣是一種身份的象征。如果是由神使所生的孩子,是不用像普通魂魄那樣報名參加什麽訓練和考核的,直接生下來就是神魄者了。而且,當上神魄者隊長的可能性要更多一些。冥然就是,而且他還是整個神域界神魄者的總隊長呢。”
我示意它可以不用再說了,頭痛道:“别再說了,簡直比我背的那些東西更讓人難懂,我隻是個人類巫女而已嘛,這些東西跟我有什麽關系啊!”
“也對。”小比若有所思的說道,“可是茗夏你多了解一點兒不是會更好嗎?在我們這個世界,有的是很多身份需要你去了解呢!”
“哎,我現在不想知道,不想了解。”
我們繼續望那高聳的建築走過去,當走進神魄者和巫女們住的地方範圍時,我忽然察覺到那些神魄者和巫女們看夜淩澈和我的眼神都不對,淡淡的眼神下,我竟然可以看出裏面夾雜和一些漠視和輕蔑,那些眼光就猶如細密的銀針一樣戳進我的心底,有細密的血珠子緩緩的劃過我的心髒,弄的我身體裏所有的神經都拉響了一級警報,我拉緊包帶和拉杆,低下頭不去看,不是不敢,隻是真的不想去看那樣的眼神,怕看了以後我心裏的緊張感會越來越嚴重。
難道半人半神的神魄者,真的沒有辦法在這裏得到承認嗎?他們看夜淩澈和羽冥然的眼神完全不一樣,就跟我們學校老師看好壞學生的眼神一樣一樣的。
明顯的等級歧視嘛。
我看了看夜淩澈,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雙瞳裏有着我一向沒有見過的默然和淡冷,他跟在羽冥然的身後,眼神隻落在自己的前方,沒有看自己身邊的人任何一眼。仿佛身邊那些不屑,嫌棄,質疑的眼神,都不是看向他的一樣。
我暗暗的佩服他的定力,可是又同樣的很擔心他回來以後的日子。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那高聳的建築下,居然從登上皇庭的第一層就有多到我數不清的台階!我的下巴差點都要掉下來,怎麽?我今天一天的時間,就要用來爬這個階梯嗎?!我怕到半路我就應該已經累死了吧?!
“茗夏,這裏爬上去是一個很大的平台哦,跟學校頂樓的天台一樣那麽大,加油吧。”小比滿臉的不在意看着我說。
“廢話!你趴在我肩膀上當然可以不用爬,當然可以不用在意!别站着說話不腰疼了好嗎?我可是要帶着你,還有我的行李……這裏沒有電梯嗎……”我前一秒很憤恨的指責着小比,後一秒就差沒有跪下來可憐兮兮的望着夜淩澈和羽冥然他們。
“電梯?你就拉倒吧你。”邪澈道,“你要是覺得難爬,你就待在這裏等他們下來。我和小比在這裏陪你不就好了?”
“邪澈大人說的對,”小比蹭了蹭我的臉,“我和邪澈大人在這裏陪茗夏你。”
夜淩澈看了看我,忽然緩緩一笑,沖我擺了擺手說:“既然有小比和邪澈陪你,我也比較放心。我去去就回來,不會耽誤太長時間的,你不用緊張什麽。”
“也沒有緊張什麽。”我幹笑兩聲,“那你早點回來啊。”
淩澈點了下頭就轉身跟羽冥然登上了這我簡直不敢看的階梯。
“好啦,終于隻剩下我們了。怎麽樣,要不要跟我去随便逛逛?”邪澈沖我眨了眨眼道,看得出來他倒是很開心的樣子。
我舉起手來,“請問,我今晚住哪兒?”
“這個,星禦會安排的吧?”他想了想,“可能會住在某個巫女家族裏吧?”
“啊?”我頗爲失望,不想跟剛剛那些拽的沒頭沒尾的神巫女共處一室,我想我一定會被她們的白眼和口水給宰殺的幹幹淨淨。
可是我目前認識的人除了影戀以外全部都是男的,而且影戀的家族也不在神域界這邊,所以……
“先别想這些!你要是不想跟那些巫女們住也好辦,皇庭這麽高,這麽大,難道還找不到一個房間給你安茗夏嗎?走走走,我帶你去見個人,他養的花可好看了,你可以摘點拿到現世去賣,保證你賺得多。”
攔不住他的熱情,也正好沒事坐,我就拖着我的拉杆箱跟着邪澈走了,有他和小比在,我想我在神域界裏應該捅不出多大的簍子吧?
就這樣随意走着,邪澈帶我繞過了剛剛神魄者和神巫女居住的地段,幾分鍾後就到了清魂界附近。
“我還是覺得清魂界好一點兒,沒那麽壓抑。”我對邪澈說,“哎,你是不是也這樣想?”
“這裏等級分明嘛,像你這樣比較低端一點兒的小巫女當然覺得跟自己同級的身份要好相處些。”邪澈笑着打趣,“不過……”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一陣求饒的聲音突兀的插進我們的談話間,那求饒的聲音是個女生的聲音,婉柔卻凄然,我們兩個順着聲音的方向急忙看去,隻見一個穿着紅白相間的巫女袍的女孩子正跌倒在我們附近的堅硬石闆上,長發淩亂,白皙的面龐上沾染着灰塵和泥土,耳邊一串水晶珠子穿起來的耳環在微微的陽光下爍着刺眼的光芒,整個人狼狽不已。
幾個耕作的年輕男子正在用手中的農器死死的往那女生的身上打,我驚異的看着這一切,嘴巴張的幾乎可以掉在地上,一口氣還沒有喘上來,就看見身旁的邪澈早已沖了過去,他修長的身子映在陽光下,擋在拿女生的面前,我也沒有看清他到底有沒有拔劍,但是隻見銀光一閃,那些農器全部都齊刷刷的斷了半截下來。
那幾個男子看見他的服制,微微收斂了一下神色,其中一個帶頭的指着地上的那個女孩,恨聲道:“她偷東西!”
女孩急速抹了抹眼淚和汗水,極力辯解道:“我沒有!”
邪澈的性格一向不是喜歡解決這樣事的,他按了按自己的額角,對那幫人說道:“她偷了你們什麽東西?”
“你讓她自己說!”
女生看着邪澈棱角分明的面龐,仿佛知道他的身份,愣愣的開口:“那是我自己的東西……”
邪澈不耐道:“到底什麽東西?!”
隻見女孩伸出手顫顫的從腰間拿出一串金晃晃的鈴铛,上面還用紅帶子打成的巫女心結,隻聽見她清靈的聲音緩緩響起:“就是這個。”
邪澈擡眼看着我,聲音懶懶的:“這不是跟随神巫女的鈴铛嗎?”
我看了看系在包袋上的鈴铛,點了點頭。
那帶頭的男子似乎還不放心,對少女大喊道:“那你跑到我們的田野裏做什麽?!好不容易才種好的稻子就這樣被你弄壞了!這不是添亂嗎?!”
女孩吓的大聲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道歉着:“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我隻是想找回自己的鈴铛……隻是想找回自己的鈴铛而已!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啊!”
看着她大哭的跟一個玩具被人家搶走的小孩一樣,我疾步上前蹲在她身邊,從包裏抽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哄道:“你别哭了,你再哭的話,事情要到什麽時候才能解決啊?”
可是那女孩還是怏怏的抽泣着,邪澈心煩了,大叱一聲:“别哭了!”
你他媽想吓死姐姐啊!
我很想沖他大吼一句,可是無奈我才剛剛到神域界,我總要維持自己的修養,所以隻有硬生生的憋着不說話。
我看見一絲驚愣之色生生出現在少女白皙的面孔上,她瞪着一雙被滿是淚水的雙眼看着邪澈,一臉畏懼和恐慌,不過哭聲倒是止住了。
邪澈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隻要問我:“安茗夏,怎麽辦?”
我怎麽知道怎麽辦?我的天,我才第一天來這裏啊!第一天啊!
“我不知道啊。”我扶着那個女生站起來,隻見她白色的巫女袍上都已經被泥土弄髒了,嘟囔着責備道:“可是打人總是不對的啊。”
“哦,這樣啊。”邪澈故作惶然的看了一眼那群農夫,嘴角不由泠然冷笑:“看來清魂界最近的秩序不太好啊,還是說我手底下那些人制不住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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