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是皇庭裏的會議廳,是星禦辦公的地方,你以後要是找他,可以到這裏來,平常人還來不了呢。”邪澈在一旁跟我解釋道。
“來不了就來不了,有什麽了不起的。”我白了他一眼,正說着話,就看見星禦已經擡起臉開始注視着我,他倒沒有跟我說話,隻是開口道:“聽說月褪一會兒要來?”星禦的眼神淡淡的,他問着邪澈和滄辰,“她們筱洛族的巫女爲什麽總是來找本皇?最近很閑嗎?而且有事也不是應該由巫女總使靜凰處理嗎?靜凰呢?”
“沒辦法啊,都想跟星禦皇你打好關系咯,還有哦,那個叫月褪的,”邪澈壞壞的笑了幾聲,說:“她不是一直很想當下一任神域界的巫女總使大人嗎?說不好,還想當神域界的王後呢。”
星禦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沒再說話了。
夜淩澈見我站在一旁不說話,就走了過來,見我頭上的發帶,也不由問道:“你穿巫女服了?”
“嗯,”我點點頭,沖他傻笑了兩聲,然後順手摸了摸系在發上的藍色綢緞帶子,笑了笑說:“剛剛換下來的時候忘記解了。”
他看着我疑問道:“誰給你的?”
“純薰哇。我跟你說,她人可好啦,她還說我可以跟她住在一起。夜淩澈,我覺得神域界的人也沒有你說的那麽差嘛!而且我的住宿問題也解決了,太好了,我終于不用跟那些讨厭的人住在一起了!”我滔滔不絕的說着,可就在這個時候,冰霊把大門推開了,探着一個腦袋,悄聲道:“月褪和鏡沫離來了。”
星禦微微擡了下眼,點頭示意讓她們進來,我退了兩步,躲在了夜淩澈的後面,夜淩澈奇怪的看了看我,我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把我藏好一點兒。夜淩澈雖然奇怪,但是還是用他修長的身子把我擋在了後面。
我看見月褪換了身衣服,也是那種耀眼的明黃色彩,也對被我弄成那個樣子,要是不換衣服過來倒真不符合她的身份。隻見她款步盈盈走到星禦面前,恭敬的彎下腰,随即擡起那張嬌美的臉龐,一對鳳眼裏帶着春天桃花一般絢美的笑容,她緩緩開口:“星禦皇可安好?”
我的天!聲音怎麽這麽軟,我不禁打了個冷戰,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不住的發抖,我抱緊了自己的雙肩,竭盡全力不讓自己發出笑聲,夜淩澈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低聲問道:“茗夏,你怎麽了?”
“啊?哦,我沒事,我沒事。”我咧嘴朝着他笑,又想起剛剛還見到月褪的那副嚣張樣子,現在卻跟個小黃鹂一樣!安好?安你個大頭鬼。
“月褪你有事嗎?”星禦似乎也挺不待見她的,不知道是太忙的緣故,還是月褪真的對她有意思,總是來找他,反正星禦的聲音裏滿是明顯的敷衍。
“月褪并沒有其他事,”我偷偷的看了她一眼,隻見她一直都半低着頭,雙手一直疊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身子恭敬的半彎着,行禮優雅,顯得我好像在星禦面前一直都很無禮似的。
“隻是月褪有點兒事想勞煩星禦皇殿下,月褪想問巫女總使大人考試會在什麽時候舉行?”
我看見鏡沫離此時也走了進來,她的聲音絲毫沒有月褪令人覺得酥麻的感覺,相反卻是靜冷的讓人連大氣都不敢出,她也行了禮,隻是卻依舊不卑不亢的說:“星禦皇殿下,沫離也很關心這個問題。”
星禦嘴角微微笑了一下,開口道:“這件事爲什麽你們不去問靜凰呢?不是一向都是她處理的。如果你們找不到靜凰的話,本皇現在就幫你們傳她過來好吧?滄辰?”
滄辰點頭,徐徐道:“靜凰大人已經往這邊趕了,麻煩二位長巫女先等一下吧。”
鏡沫離點點頭,便不再說話,隻是站在一邊安靜等着,但是月褪的眼角處已經隐微出現了不耐煩的神色,但是礙于星禦在,她沒敢發作。她微微站直纖細的腰身,水晶耳環在暗色的客廳下散着碎光,她瞥了一眼夜淩澈,淡淡一笑,撫了撫鬓邊的珠玉晶石,仿佛是那樣的不在意,開口輕笑道:“我還沒有注意,原來二皇子殿下已經回來了啊。”
剛進來不行禮,現在說完話了,閑着沒事幹了才打招呼,明擺着不把淩澈放在眼裏。
夜淩澈淺淺笑了一下,鎮定道:“其實我不想回來的。”
“說的也是,二皇子殿下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有自知之明總是好的。”月褪盈盈笑着附和道。
夜淩澈沒有理會她的譏笑,隻是閑閑開口:“月褪巫女說的對,我來這裏根本就幫不什麽忙,星禦你說對不對?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回來了,還省得我的神巫女跟着我一塊跑,挺麻煩的對吧?”
星禦本來就對月褪沒有什麽好感,這個時候正事沒有解決,月褪還拿着這些事來煩他,見到夜淩澈肯出言頂月褪兩句,也微微的跟着附和道:“沒有辦法,有事情要找你,不然你以爲本皇想見你麽?”
月褪對他們之間的話題沒有興趣,隻是如常笑着問:“二皇子的神巫女不是已經靈散死了嗎?難道神幻書又爲二皇子殿下選了新的巫女出來嗎?那是五宗族的哪位長巫女啊?不會還是绛櫻的吧?”
夜淩澈見她提起白祭的死,手指微微握緊,看月褪的眼神也漸漸的一點一點的冷了下去。
我看見他這個樣子,心裏有些不好受,于是好好收拾了一下心情,理了理衣領,拍了拍裙子,挺直胸膛的從淩澈身後走了出來,笑着問道:“哎喲,又是你們兩個,好巧啊。”
月褪一驚,看見我的臉時她的面龐瞬間蒼白了下去,眼瞳裏滿是驚恐的神色,嘩的擡起手臂,指尖如一把利刃一樣指着我的胸口,開口恨聲道:“是你?!”
星禦和在場的神魄者都來了興趣,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看着我們兩個,怎麽這幾個神魄者隊長平常都太嚴肅了,什麽熱鬧都要來湊一湊的嘛?弄得我好像一天到晚跟個小醜一樣?
不過現在什麽都無所謂啦!氣死月褪才是我的目的!
鏡沫離的神色隐隐閃過一絲訝異後便也如剛才一樣的冷靜無疑,我看不出她有眼瞳裏有什麽驚異的表情浮動。
“不對啊,”月褪看着我一身的校服,是她沒有見過的服制,衣服上的校徽銀線在光下隐隐掠過一絲絲的冷光,她愈來愈驚愕:“你的衣服……”
“在這裏隆重介紹一下,”星禦冷笑着開口,“這位是夜淩澈新的跟随神巫女——安茗夏。”
神界之皇,麻煩請你不要這麽做作好嗎?
我白了星禦一眼,我想整個神域界裏,也就隻有我敢這樣對着星禦翻白眼吧?
“安茗夏?”月褪的臉色白的跟上弦月一樣,一對金玉镂花的雙鳳扣镯在她雙手顫抖上發着淩然的響聲,她不住的重複着我名字,“安茗夏,安茗夏……”忽的一驚,反應過來大喊道:“你是人類?!”
我看見一旁的鏡沫離此時也看着我,眼瞳裏射出一道冷冷的光,像蛇一樣在我身上蜿蜒爬行着。
“對,她是人類。”星禦笑着沖我說道,“但是也是擁有封祭之術的神巫女。”
“封祭之術?!”月褪驚慌的退後一步,險些站不穩倒在地上,雙瞳顫抖的如同秋日裏被冷風吹落的樹葉一樣簌簌發抖,秀眉緊緊的皺着,身子如一根枯枝一樣,似乎随時都會斷了一樣。
“我聽說會封祭之術的整個神巫界就隻有兩個巫女,一個是創術的雪櫻總使大人,另外一個是已經靈散故去的绛櫻長巫女白祭。沒想到,第三個竟然是出自人類的巫女,真是讓我覺得意外啊。”鏡沫離看着我,淡淡的口氣中有着不少挑釁的元素在。
月褪一改臉色,維持着清傲的神色不變,聲音似雷霆一般響起:“哼!就算再擁有強大的靈力又如何?!不過是區區一個人類巫女而已!連小族的巫女都比不上!你這卑微的人類根本就不配出現在神域界裏面!!”
我看了她一眼,随即連眼神都不屑落在她身上,隻看着星禦身上那套黑色鑲金線圖騰的複古華服上,故作吃驚道,“哇,星禦你的衣服好好看啊。”
月褪見我絲毫不把她放在眼裏,不由怒喊道:“你别不知好歹……!”
就在月褪聲疾厲色的時候,大門忽然緩緩的打開了,一位身形纖細,着一身米色長裙的女子微微踏着緩步走了進來,長裙曳地劃過議事廳中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最終恭敬的站定在星禦面前,雪白色嵌着碎珠和水晶的長靴優雅的站在地面上,直看着我兩眼發直。隻見她微笑着将一隻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處,聲音柔和卻有禮:“巫女總使靜凰見過神皇殿下。”畢了,又轉身朝夜淩澈輕輕鞠躬:“見過二皇子的殿下。”
她的長發盤在頭上,隻落了幾束尾發在肩頭,發上的頭飾我也沒太看清,隻覺得很漂亮,垂落的銀色流蘇夾雜在發絲裏,流光散逸。豎起的衣領上繡着雅緻别落的紋絡,更襯得她這個人清雅緻秀,心思沉穩,端莊秀雅。纖細的腰身纏着兩條璎珞,璎珞下綴着巫鈴和一塊淡綠色的純玉令佩,我看見月褪的眼神落在那令佩上,隐約覺得那就是巫女總使的身份象征。
她定定的看了我們一眼,唇角掠起一絲溫婉端莊的笑:“各位巫女不要再因此而争執了,巫女總使考試會在幾天後舉行,具體的時間到時候會命人下達到各宗族的。”
她的話如春風一樣的溫煦得體,就如她這個人一樣婉柔真誠,就連嚣張的月褪也一時語塞,一旁的鏡沫離淡淡的哦了一聲,接着說道:“那總使大人,這次的考試還是如往常一樣嗎?”
靜凰的笑始終那麽柔軟,仿佛就在說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一樣:“對,還是一樣,生死自負。”
生死自負?!我眼皮一跳,真慶幸自己不用參與的時候,星禦卻泠泠的開口:“對了,茗夏,你也要去。”
咦,剛才星禦說什麽?誰要去?我嗎?
我靠我沒聽錯吧?我爲什麽要去啊?!
“什麽?!”
我和月褪幾乎同時驚異脫口而出,我倒不知道她是什麽心思,我是驚訝中的驚訝!我以爲自己再過兩天就會回去了,沒想到星禦竟然要我去參加什麽考試?!
我爲什麽要在這個地方參加考試啊?!
而且生死自負是什麽意思啊?!
等等等等,just a moment,剛剛真的說的是生死自負嗎?我沒聽錯吧?我應該沒有聽錯?生死自負如果從字面上來理解的話,就是我自己的生死要我自己負責嗎?就是說我自己死了,跟神域界就沒有什麽關系了是嗎?
不用這樣吧,不用這麽急着和我撇清關系吧!
我剛剛和人打完一架,老天爺你就要這樣懲罰我嗎?!那剛剛你爲什麽不讓我給月褪打死算了啊!
“不用了吧?”我澀然的笑着回絕,“我隻是個人類巫女而已啊……”
“所有的長巫女都要參加,你雖然不是五宗族的巫女,但是你會封祭之術,地位是跟她們一樣的。”星禦的聲音讓我感到我根本沒有退路可以走,隻能站在一旁聽他繼續說:“當然,還有一些小族的巫女也會被要求參與考試,名字是随機抽取的,你知道的,以體現公平。”
“可是我隻是個人類啊……别這樣擡舉我好不好。”我想了想,忽的拽過月褪,她厭惡的一愣,随機抽出手,整了整自己的服飾,撣了撣剛剛我碰過的地方,隻不做聲。
我就當作沒看見一樣,指着她沖着星禦說道:“就像她說的,我們卑微的人類怎麽能夠參加這麽盛大而隆重的考試呢?我連考試的資格都沒有,不是嗎?哦不不不,我連進神域界的資格都沒有不是嗎?”
一旁的鏡沫離忽的冷笑:“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說到底你是怕死吧?”
我一時語塞,夜淩澈這個時候拉過我的手,神色冷冷看向星禦,說:“我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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