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不一樣啊。
抓了下頭發,甚至不敢面對她的眼神,我笑的沒心沒肺的問道。看着她微微低下頭,打理得當的劉海被微風吹得有點散開,我伸出手,我們是平等的啊,一直都是。
亞由……
sado還是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抓住了我馬上要收回的手,雖然緩慢但卻堅決的放在自己臉邊,我和那時的心情一樣,依舊是想和你再一次站到頂點看下面的風景。
……sado……
有一陣短暫的沉默,耳畔掠過暖風細微的響聲,隐約能聽到彼此平穩的呼吸聲,她認真的眼睛居然會讓我想起眼裏帶着同樣光芒的仙道,我收回了自己的思緒,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半分躊躇或者害怕。
我也是。
聽到我的回答,sado似乎愣了一下,扇動着睫毛,彎起的雙眼裏重新拾起笑意,緊握的手卻始終沒有放開,而是繼續帶着我往前走着。
那時候亞由留下的東西,我全部都好好珍藏着,一直相信着總有一天你還是會回來,回到我身邊。
天黑得并不是很早。穿過沿街路燈一段隔着一段的水白色光線,迎面吹來的風裏也沒有一絲寒意反而是更加涼爽,樓層在暮色下連接成一片漫長而深邃的暗霧,在視野裏寂靜地延展成前方的道路,對着櫥窗外的玻璃,看着曾經的劉海被全部别了上去露出額頭,頭發也拉直到腰間,中間挑染着粉色看起來格外的令人矚目。
從今天開始我們住在一起吧,像國中時候一樣。
那,今晚我去你那裏。
手裏拿着的是還沾染着sado身體溫度的耳釘,我貼近鏡子将它們一個一個重新戴回自己的左耳上,從耳垂到耳骨,一排的突兀感,細小閃亮。身上也是自從離開林野後再也未曾穿過的黑紅制服,除了胸前沒有領巾有點突兀外,改良過方便打鬥的短裙,我看着手中那個象征着吹奏部最高統治的音符挂飾,面色冷凝,還是将它挂在自己腰間。平時走回家時的心情都是勞累一天終于能夠得到放松感,而今天我直到走到小球場那裏時都覺得像是耗費了幾個小時那麽長。
喵~
一隻黑貓從對面屋頂跳了下來,穩穩當當落在地面上,回頭看着我,舔了下爪子,便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傍晚的陽光漸漸柔軟,将它的影子拖得很長。我看着慢慢向我靠近的黑貓,有點手足無措,然後蹲下來,伸出手,貓咪也很順從的一下一下舔着,我翻遍全身發現一點吃的都沒有,幹脆将貓抱起來,打算帶着它去便利店買點吃的。
剛站起來打算轉身那刻,入目便是站在我身後的流川,不知道他在那裏呆了多久,面前煙灰色的水泥地上,他的影子淩厲而挺拔,眼角眉梢的凜冽沒有褪去半分。
剛訓練完回來啊。
我緊咬嘴唇,與他對視幾秒,仿佛醞釀了許久,我無法從他現在的表情中判斷他的情緒,最後還是揚起笑臉,我要帶它去吃飯,你一起來麽?
他垂下頭,似乎在思索,沉默着不作答。片刻後,他慢慢走近,語氣堅定地說,一起去吧。
x
歡迎惠顧。
店員熱情的聲音被阻攔在自動玻璃門内,最後還是抱着簡單的檸檬水和速食面包出了門,我們并沒有回家,而是就坐在球場旁那裏的椅子處,我将之前買的火腿掰成小塊送進貓咪的嘴裏,它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輕輕地吃着,在我腿上蜷成毛茸茸的一團,發出惬意的呼噜聲。
……
尴尬的沉默,讓我忍不住回頭看他,流川壓低着頭,前額垂下的發絲遮住了眼睛,隻透過朦朦胧胧灑進來的路燈,還有緩慢的呼吸聲,讓我知道他沒有睡着而是始終處于清醒狀态。
流川……
恩?
流川,我突然覺得,你長得真的很帥氣啊。
……笨蛋。
感覺他呼吸突然一滞,微微偏頭,我感覺到手腕被扣住了,溫度覆蓋在手背上。下意識地扭頭,和他的目光撞上,卻發現他眼神幹淨,像鏡子,似乎将此刻的我完完全全映射出來。
是是是,那就請流川君開始自己的練習吧,周末可就是和傳說中的王者海南比賽咯,你總不會輸吧。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我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來,抱起貓咪将它放在地上,它弓起身子,喵喵幾聲竄進草叢裏,我也站了起來,往前走幾步,然後回頭彎腰看着他。
我不會輸的。他這句話剛落下,卻又很快補充道,你相信我。說完,流川也站了起來,慢慢走進球場,撿起地上那個籃球開始練習,我愣了幾秒,随着他的腳步走了進去,籃球擊打在地上的聲音不急不緩,而他和平日裏也沒有什麽不同,帶球入籃,動作依舊是華麗流暢,讓人挑不出一點缺點。
晚風把裙子一個勁地吹起來,我這才覺得有些冷。輕輕松開緊握的雙手,手心裏全是細密的汗珠。我看着流川的側臉,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從國一到高一。
但我們已經一起。一起走過了三年。
大概是1095天。26280小時。
還以爲是多長的一條路,長到沒有任何計劃和現實可以左右般。
然後時間唰地一下就輾過去了。
雖然不長,但也不短,那個一開始總是被我找麻煩卻依舊一臉無所謂的流川,雖然很不耐煩但還是依舊認真教我籃球的流川,還有,即使已經知道了我總是做一些莫名其妙出格的事情卻始終百分之百信任我的流川……這麽想着,我低頭看着自己的裝扮,還是和認識的時候沒有絲毫的變化,那幹脆,也就停止在這一刻吧。
流川!
我不由自主叫出他的名字,在籃球順利進入籃筐後,即将落地之前,他側頭,眼裏雖有不解,但還是跑到了我面前。
将左手腕那個銀鏈取了下來,我示意他伸出手,然後放到他手裏。
這個是,勝利的宣言啊,r是流川,s是認真,流川就帶着我的認真一起,去走上頂點,拿到最後的勝利吧。
銀鏈的樣式很簡單,男女皆宜的款式,隻是上面綴着小小的rs的字母,我笑着解釋着,收尾的語調慢慢上揚。
他擡過頭來,面容在陰影裏緩緩浸潤成暖黃,黑色的瞳色落到我眼裏,在這個傍晚幽幽地暈開。
s是櫻井,是亞由。
他一本正經的解釋着,語末輕緩地帶上我的名字,聲調平淡不驚。流川的表情很認真,我一時忍俊不禁看着他無比認真的将銀鏈收入手中,眼神瞥到門口那抹熟悉的背影,立刻沉默下來。
良久,我輕聲開口。
那,我先回去了。
我低頭從他面前走了出去,從口袋裏拿出了那條領巾,手下用勁重新将它打好,堆積在胸口的位置。
下一次再見面,就真的不是現在的……櫻井亞由了。
x
和我想象的有些不同。sado單獨租住的房子居然和我家隻是一街相隔,是完全西式的三層别墅。雕花的黑色鐵門,幹淨的黛瓦白牆,庭院裏的植物即使在夜幕下也透着勃勃生機。
進入客廳是幹淨的白色系,也因此在人少時更添了幾分清冷。寬敞的客廳裏擺放着桌椅和沙發等不多但必要的幾樣東西,看起來簡潔而舒适。靠着窗戶放置着一架黑色的鋼琴,應該是有些年頭的樣子,卻依舊铮亮。
白晃晃的日光燈從頭頂射下,把我的影子打落在琴蓋上,映出一張年輕而略帶茫然的臉,手指輕輕摩挲琴蓋上自己的影子,神思遊離。
從球場出來,我就遇見了抱着手臂依靠着球場圍欄的sado。
沒有任何交流,也沒有多說,她的眼睛隻落在了我胸前的領巾處便知曉一切,勾起了笑容。
那個和亞由在一起的男人,是流川麽?
琴蓋反射的影子多出了另一個人。
不是。
溫熱的呼吸吹在臉上,擡眼,sado溫柔的眼眸近在咫尺,說實話她真的長得無可挑剔,完美的五官和精緻的妝容還有高挑的身材,然而每當我這麽問她爲什麽不願意去談戀愛時,她的回答也總是如出一轍。
臉漂亮究竟有什麽好的?男人用色眯眯的下流眼光騷擾你,女人用冷冰冰的嫉妒眼神警惕你。不過,我的确有時候很感謝這張臉,會讓我變得更強大,因爲有一定要保護的人。
再問一個問題。
我還在思考時,她的身體已經緊挨着我的身體,說話的時候她的嘴唇要快要觸到了我的臉頰。
什麽?
在我話音剛落的當下,sado就緘默了,吐息停滞了一拍,從她胸口伏動的節奏可以判斷,這是個困擾她已久的問題。
是,那天晚上在你家樓下的人麽?
不……恩……沒有,不是的。
猝不及防想起那天的仙道,我聲音慢了幾拍,無比動搖,那個人下巴的線條,壓低的唇角,還有笑起來的樣子,總是一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漫不經心的表情,如此接近,此刻在腦海裏中,我居然能夠如此不費力的勾勒出他的模樣。
……真的是他。
sado的神色和聲音都是冷靜的,唯獨笑容是揮之不去的苦澀。
爲什麽,會是那種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關于本章的一些小問題。
嘛,這章主要就是過度章,不同的角色有不同的想法,也同時确定了些以前不确定的事情。
順帶解釋下關于r和s的問題。
實際上,那條銀鏈的真正意義是rapapa serious(認真起來,吹奏部)。rapapa是吹奏部日語讀音,就是她們吹奏部的宣言,每個人都有一條,但是亞由妹子把自己的給流川了,可見對方在她心中還是挺重要的。
流川名字rukawa,亞由名字sakurai,所以它的另外一個含義就被解讀成爲了r&s,流川和櫻井。
以上,完畢,我個人其實更加期待後面的不良劇情233
潛水的妹子都發個言吧…表示好寂寞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