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山在這裏呆的時間不長,但是處處都散發着這裏是他家的感覺,這會兒大搖大擺的坐在了主位上,端起白瓷花碗裏的濃白魚湯吹了吹,上面臨出鍋時吉祥撒上的蔥花被吹散,蕩起小小的微波。
“嗯,好喝!”楚南山的模樣倒想是品酒品茶,一看、二聞、三嘗、四咽、五回味,許久吐出一句此極品矣。
吉祥也被他怡然的神情所感染,會心一笑道:“必須好喝啊,雖然我這鍋碗瓢盆沒有一品居的精緻講究,可這湯我可是熬了快有一個時辰了,要我說還是大鍋飯香,最好是一堆人一起搶着吃才好吃呢!”
這個道理楚南山自然是懂的,他也曾随軍出征過,跟将士們一個鍋裏盛飯的感覺的确是吃什麽都好吃,其實那菜能有多好吃,不過吃的是人氣,吃的是生死與共的同盟之意。
在這裏粗茶淡飯也很好吃,吃的無外乎也是個人情!
午後的陽光明媚,熱烈,吉祥就這麽笑吟吟的背對着陽光朝着他得意的笑,梨渦淺淺,眉眼彎彎,她的身後是皚皚白雪,此刻的她仿佛就像是踏雪而來的仙女,美豔不可方物。
吉祥調皮的伸手在楚南山眼前晃了晃,這人怎麽回事,看着自己發起了呆。
收回了手,隻見楚南山依舊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瞧,隻是臉上的笑容如沐春風,吉祥被他瞧得也不淡定了,迷蒙的紅了臉。
“你……你幹嘛不去楚北冥那住啊?”這會兒吉祥心裏如小鹿亂撞般,窘迫的随口扯了個話題掩飾自己的慌亂。
楚南山沒有回話,也沒有移開視線,隻是眼神愈發的深沉。
過了好一會兒,楚南山才開了進口,“你不知道嗎?”
“啥?”這是什麽答案,吉祥被他反問的一愣,“我啥也不知道啊!”
“呵呵……”楚南山笑了笑,也不管吉祥是不是焦急的等着答案。
這時吉安和吉樂也都過來了,就看到楚南山老神在在的坐在主位上,倒也沒說什麽,反正這個人看着就有股威嚴在,他們都習慣了。
吉祥還在想着他莫名其妙的回答,還有那幾聲輕笑,直到吉安輕輕拽了下她的袖子,她才思緒中抽離。
回過神後,吉祥給他們挨個盛了飯,在這裏,因爲一般都吃粥或者糊糊,一碗吃不飽,大家都習慣的用大碗去盛,吉祥來後,逐漸的把家裏的那些家夥事碗筷杯盤都換了。
她不是窮講究,而是想盡她可能的讓自己的生活有品位和質量,即便窮也要窮的有素質,所以她這會兒用的都是小的碗,雖然不是什麽官窯好瓷,可看着也比一般人家用的精緻幾分。
“快吃吧,先喝湯暖暖身子,小三兒你多喝點,你最近脾不好,舌苔有點厚,喝這個能調理一下。”吉祥輕聲的道。
“嗯,知道了,這麽好喝的湯我肯定多喝!”吉安乖乖的道。
“咳!”某人不滿意被忽視了,輕咳了兩聲。
吉祥瞥了眼楚南山,上午不是說自己厲害着呢嗎?不是進冰水裏洗澡都不成問題嗎?咋這會兒還咳上來了?
想歸想,但不得不說,她還是心軟了,“你着涼了嗎?要不下午給你熬些姜湯?”
楚南山見吉祥這麽在乎自己,強忍着得意的笑,闆着臉道:“不用,就是進水裏泡一天都沒問題!”
他自小習武,這點冷才哪到哪兒,剛剛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
“還吹牛,要真生病了難受了可别找我!”吉祥沒好氣的斜了他一眼,看他碗裏的湯見底了,又轉身去給他添了一些。
楚南山并沒有吉祥的話而不開心,反而是皺着的眉頭舒展開了些,她終于對待自己不那麽的外道了,這最後一句話,就像是在說吉樂和吉安一樣,即便這話聽起來有些冷硬,可字字都透着關心。
吉安自打一進屋就被這香氣所吸引,也不知道大姐這湯咋熬的,濃濃的白白的就跟羊奶的顔色差不多,他回來連水都沒喝,爲的就是多喝一碗湯。
吉樂聞着這湯比他們的時間都久,被饞的也是最久的,不過當着大哥哥的面,大姐說過了在外人面前要矜持,要有女孩子家的樣子,所以還是小口的喝着。
楚南山這會兒也放松了下來,不在端着架子,跟吉安一起端着碗大口的喝湯,大口的吃飯,這小菜拌的也很入味,清爽可口,還有點微辣,正好下飯。
不知道是不是楚南山在的關系,原本其樂融融有說有笑的三姐弟,這會兒都默默地低頭吃飯,餐桌上的氣氛也有些冷清。
吉祥告訴過吉樂和吉安吃飯不能吧唧嘴,所以這會兒就連喝湯的聲音都很小,更加襯托了楚南山強大的存在感。
吉祥當然也看出了小樂和小三兒的不自在,因爲她也同樣的感覺很怪異,但更多的是她無法忽略的那種心跳的感覺,撲通撲通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來一樣。
楚南山坐在吉祥的對面,她即便再不想擡頭,可偶爾夾菜的時候難免會觸到他的視線。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光視線撞上也就罷了,就連筷子也會很巧的撞在一起,她夾白菜絲的時候,正巧也趕上楚南山也伸筷子去夾。
吉安隻顧着小聲的喝湯,吃飯,倒是吉樂注意到了這一幕,嬉笑着把視線落在大姐身上,隻見大姐紅了臉,然後又去看大哥哥,大哥哥一臉的笑意,“楚大哥,我大姐這手藝不錯吧?比那鎮子上酒樓裏的大廚還要強,你不知道,村子裏的人都羨慕我跟小三兒,我們天天都能吃到好吃的!”
吉安用小勺子從砂鍋裏給自己舀了湯,順便夾了幾筷子豆芽菜,這可是頭一次吃的,大姐鼓搗了這麽久,終于能讓他吃上了,豆芽菜脆脆的,完全吃不出豆子的生性味。
聽到二姐誇大姐,他也跟着笑呵呵的點頭,二姐說的沒錯,村子裏的小夥伴,就連鐵蛋哥哥都不例外,都羨慕他有個這麽能幹的姐姐,做菜好吃,長得還好看。
吉祥被他那小模樣逗的一樂,便從砂鍋裏夾了一塊兒魚尾肉給吉安,還小心的檢查了下有沒有魚刺,“嘗嘗魚肉,這可是你自己抓的魚,吃着是不是特别的好吃,小心刺啊!”
自她動了第一筷子後,吉樂才跟着夾了筷子魚肉,楚南山也在喝完湯後嘗了嘗魚肉的味道,應了吉祥的那句話,自己抓的魚就是好吃,淡然這裏面少不了吉祥的功勞。
吉祥這一頓飯吃的,既要抵抗楚南山強大的氣場帶來的壓力,又要留意着吉安,怕他不小心吃到了魚刺,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吉安乖乖的低頭吃飯,吉樂倒是眼含笑意的看着吉祥,吉祥不禁敲了敲她的碗:“看我幹啥?吃飽了嗎?吃飽了我可就收你的碗了!”
“沒有,沒有!”吉樂忙笑嘻嘻的抱住碗,不敢再吭聲,大姐這樣子可不是開玩笑的,于是也低頭吃碗,不再多看。
“那就好好吃飯,哪那麽多話!”
吉樂調皮的縮了縮脖子照着大姐的話做。
對于她們倆的表現,吉祥很滿意,才低頭準備吃飯,可碗裏卻突然多了一塊兒魚肉,是魚頸部的嫩肉,接着楚南山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你的話也不少,趕緊吃飯!”
楚南山的聲音很平穩,沒有任何的起伏,吉樂和吉安兩個人低頭偷偷的一樂,可又不敢開口,吉祥瞧着弟妹那忍俊不禁的樣子,再加上楚南山那魔音,怎麽都覺得别扭。
她擡頭,恨恨的瞪了一眼楚南山。這個人真是的,剛剛還覺得他給自己夾菜有些感動呢,可他幹啥當着吉樂和小三兒的面啊,這多丢人啊,看那倆小鬼憋着笑的樣子,吉祥就氣的想要發火。
楚南山仿佛沒看到她的怒氣一樣,墨眸裏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淡淡的,卻帶着溫度,不再那麽冰冷。
吉祥賭氣般的也不擡頭,悶悶的低頭扒着碗裏的飯,楚南山給她夾的魚肉,就那麽擺在那,等碗裏的飯下了大半後,她發狠的統統塞進嘴裏,時刻提醒見小心魚刺的她這會兒這一着急自己卻忘了。
她雖然忘了,可有的人卻沒忘。
“小心魚刺,要是卡着了可别來找我!”楚南山微微一笑,看着一臉吉祥孩子氣的模樣,笑得愈加燦爛,兩排潔白的牙齒在曝露在陽光裏。
這話怎麽這麽熟悉呢?這不是剛剛自己說他的嗎?
他倒好在這還回來了,不過今天的楚南山怎麽這麽奇怪,吉祥很想伸手摸一摸他的額頭,确定他真的沒有發燒才安心,不然一向深沉内斂的 他怎麽還開起玩笑了呢?
吉祥被他笑得越發不自在,心裏的小火苗也噗噗的壯大,“你确定你沒有發燒?這麽奇怪肯定是燒糊塗了,真會給我找事!”
楚南山正笑得春風得意,被她這麽說的笑容頓時凝固了,愣愣的看着她嬌媚的臉蛋,這丫頭就這麽笑着的那個和善啊,可說出來的話能把人噎的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