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葉蒼穹一連串淩厲至極的質問,神帝默然以對。
雖則是相隔時日太久,葉蒼穹已然對這些久遠的曆史十分淡漠。
但作爲人族,他還是有權利質問的。
這對他而言,實在是一枚非常有效的籌碼。
對于神帝而言,沒人比他更加清楚上古之戰的慘烈。
千萬年的欺壓,百萬年的隐忍,一朝爆發而出,如一場滔天風暴将傲世三界的神族與古族徹底打入十八層地獄。
那天崩地裂的場景,亘古日久的老辣隐忍,一舉廓清整個世界,也讓神帝徹底認清楚其中前因後果。
作爲一個清醒冷靜的智者,神帝心中是煎熬的。
種下的前因,必引起後果,年深日久終究引發出相應的革命。
虛神族之中智者的他很早就已看出這期間的前因後果,想要提議變革,卻是險些讓自己衆叛親離。
“葉蒼穹。”一旁天香公主玉手一翻,手中已出現一道深黑如夜的神符。
這道漆黑如玉的神符之中卻封印着一把造型奇古的小斧頭,細看之下上面布滿無數玄奧高深的符文。
天香公主面無表情地道:“我此次奉了陛下命令,賜給你一門絕世神通,有此神通,可用來對抗古族。”
說罷屈指輕輕一彈,這道神符如同流水般湧入他的元神領域之中。
葉蒼穹滿意一笑。
終于上道了。
“如此,你也不用擔心會有古族中人對付你了。”天香公主擡手一指,又有一道坐标布置在虛空之中。
“多謝公主。”葉蒼穹絲毫不在意天香公主語氣之中的諷刺意味,笑吟吟地道。
天香公主一拍馬車,悄然駛入虛空之中。
葉蒼穹負手而立,冷笑地看着虛空中消逝的馬車。
從某些方面而言,他比林漠更加理解人性。
尤其是神族和古族這些驕傲到極點的種族,這種驕傲已經深深融入他們族群傳統之中,阻滞了族群的進化,蒙蔽了族群的靈智,是無法再改變的,所以他們始終都能夠容忍葉蒼穹的勒索。
至于他們透露而出的尋林漠作爲代言人,葉蒼穹根本不用擔心,林漠豈會是這麽容易被收服的,即使是傅掌教不也是給了他一個名分麽?
他本意就是打算讓神帝唯一能依附的隻有他自己而已。
話語權的多少仍然取決于自己的實力。
可笑神族仍然要利用自身的神秘感和對手無知作爲争取籌碼的手段,豈非是故步自封?
無論是林漠還是自己,又或是十大宗門的掌教,哪一個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神族這點手段根本就不夠看!
葉蒼穹微微籲出一口長氣,眼中透出一股鋒利的寒芒來。
“下次,我定要将你這天之驕女娶到手。”葉蒼穹凝望着空中逐漸消逝的馬車,心中冷笑。
轉身悄然返回到自己的住處中。
鏡面一陣波動,天極老祖的影像顯現出來。
“蒼穹,事情處理的如何了?”天極老祖凝視着他道。
葉蒼穹恭敬地道:“師尊,事情已然解決,神帝和公主贈送給我一門神通。”
他說着就将手中這道黑符遞過去,上面花紋隐隐。
天極老祖瞳孔中忽然射出一束靈光,罩在這道神符上,持續片刻功夫後,天極老祖微微籲出一口氣。
“這是神族的開天辟地大仙術。”天極老祖露出一抹冷笑來道。
葉蒼穹沉思一下,問道:“師尊,神帝似乎有想要與人族和解的意圖。”
天極老祖大笑道:“這怎麽可能?蒼穹,你太低估林漠這小子了,他是人皇後裔,自然知道昔日人皇崛起之時神族所帶來的慘烈,更何況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讓神族苟延殘喘倒也罷了,如果真讓神族彌補自身唯一的缺憾,對于任何種族都是絕對的災難!所以他是不能容忍這一切的,等着瞧吧,如果神帝真的去找林漠,這期間少不了一場惡戰。”
“缺憾?到底是什麽缺憾?”葉蒼穹有些好奇地問道。
“神族沒有繁衍族群的能力。”天極老祖嘿嘿冷笑道。
“原來如此!”葉蒼穹驚呼一聲,他目光一閃,倒吸一口涼氣:“祖師,那麽您的意思是神族必須……”
“不錯。”天極老祖露出一抹贊許神色,道:“神族雖有絕世神通,但卻是死一個就少一個!嘿嘿,可惜的是他們當初覺醒的太晚了,尚未反應過來就被古族直接攻破虛神界,之後持續百萬年的戰争更加沒有讓他們反應過來,這才落到這步田地,想要彌補這缺憾唯獨借助盤皇神洲最爲純粹本源的皇道願力才能徹底補完,而如今僅僅憑借周邊諸星族群的香火願力也僅隻能維持自身不滅而已。”
天極老祖冷冷一笑道:“所以,蒼穹,咱們不必考慮投靠神族的問題,而是要考慮如何從神族手中榨取到更多的利益!很多遠古神通若是修煉有成,将來咱們天極神宗必然能像昔日人皇一樣統治整個盤皇神洲!屆時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大出三界,借助盤皇神洲最純粹的香火願力成就天仙,甚至不滅真仙的層次!”
葉蒼穹聽得心神激蕩,躬身拜道:“祖師英明!”
“哈哈哈哈哈……”天極老祖大笑之聲不絕于耳,随即漸漸隐沒下來。
……
瀛洲仙宮中,衆女正忙成了一團。
秦陵和青羽閣三大魁首抱着胳膊,樂呵呵地看着忙成一團的楚燕三女。
林漠此次決定返回玉京一遭,準備帶上三女一起去,至于看家的責任就交給秦陵和青羽閣三位師姐了。
沒辦法,自從彼此之間這層窗戶紙被戳開後,整個宮内都彌漫着一股十分詭異的氣息,彼此之間漸漸出現一層隔閡。
最後楚燕提議,一起去拜見景德帝與太後,把仙宮交給秦陵去看管。
于是三女就變得緊張起來,光是梳妝打扮就耗費了一整天的時間,這才慢悠悠地啓程了。
龍馬邁開四蹄,拖着戰車在空中拉出道長長瑰麗的尾焰。
林漠特别将戰車車廂改爲半掩蓋露天模樣,帶着三位妻妾一并前去。
“我在七歲那年,玉京發生墜星之劫。”林漠遙望着天際,眼神黯淡道:“後來在我九歲時候,父皇母後就忽然失蹤了,一直到現在才回來,我皇叔趁機奪了我的位置。”
三女沒想到林漠的童年也竟會如此的坎坷,眼圈微紅,默然不語。
林漠長歎一聲,輕輕一抖鞭稍,龍馬戰車隆隆沖破了大氣層,徹底在空中隐沒身形,一路悄無聲息地趕赴到玉京皇朝。
“好大的皇朝啊。”看着面前萬裏山河社稷,高大堅固的城池,紫潇和紫玥一時間都看呆了眼。
如今天語星上才剛剛有國家城池的雛形,那裏的百姓也隻剛剛民智初開而已,那裏比得上玉京皇朝。
“這不是到家了麽?爲什麽還要遮掩?”楚燕驚奇地問道。
林漠道:“我父皇平生最不喜奢華炫耀,況且,我們這麽亮相過去,肯定會引起騷動,屆時被人當成妖魔抓起來就麻煩了。”
龍馬戰車在空中一個盤旋,拉出一道金光悄然朝玉京萬壽山直飛過去。
在戰車瀕臨山莊上空之時,一個溫和中夾雜着威嚴的聲音傳來:“皇兒,還不下來。”
話音剛落,一股無形大力牽引着整輛馬車輕飄飄地落到山莊之中的一處廣場内。
一個身穿黃袍的威嚴中年男子和一個氣質華貴的中年美婦站在外面。
“父皇!母後!”
看到熱淚盈眶的兩夫婦,林漠禁不住熱淚盈眶。
他從馬車上跳下來,快步跑到兩夫婦面前躬身拜倒在地,放聲大哭。
“承業,快起來,讓父皇好好看看你。”
看着膝前的兒子,景德帝眼圈也紅了,走上前去扶起林漠,仔細打量着林漠道:“好,好,終于成人了,我與你母後日日憂心你尚在年幼,你皇叔篡位,到底還是我皇家孩兒。”
“孩兒也一直思念父皇母後,隻是修爲不濟,始終無法沖開封印。”
景德帝放聲大笑,拍着他的胳膊道:“癡兒,癡兒,父皇母後受累于封印二十餘年,也無時不刻牽挂你們兄弟,而今我們一家團聚正是大喜之日,莫做小兒女狀,惹人發笑。”
說罷看着他身後的楚燕、紫潇和紫玥姐妹露出一抹喜色,大笑道:“好,好!佳兒攜佳婦而歸!”
被景德贊許了一句後,楚燕三女都不由自主露出羞意,不過在楚燕帶領之下盈盈向景德帝行了一禮。
林漠站起身來,又被旁邊母後一把抱住痛哭了一陣。
母後抱住他痛哭一陣看到背後三個如花似玉的美人,二話沒說就把林漠踢到一邊兒去了,拉着楚燕三女說個不停,又拔下幾根簪子給她們戴上了。
看着母後拉着三女說個不停,林漠心中也不由暗歎。
以他的修爲已然看出來了,父皇母後今日修爲已經到了何等層次,甚至比他還要高出不少。
不過父皇母後雖然是有絕世的修爲,但到底還是沒被修行者的風氣所侵染了,依舊還是以前爲人父母時的模樣,而且近年來不過問朝政專心修行,倒是更多幾分平易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