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縣委,一号樓。”鄧一武黑着臉吩咐司機。
司機裝着剛才的話什麽都沒聽到,他一聲不吭,馬上調轉車頭,朝着縣委的方向開去。
到了縣委一号樓下面,鄧一武讓司機回家去。司機禮貌地告别後,小心謹慎地開着車離開,不過,他并沒有馬上回家,而是把車停在縣委門口的路邊,然後在車裏點着煙,狠狠地吸着。
在“老闆”面前(ZHENGFU機關的司機都習慣把自己服務的對象叫老闆),司機從來不抽煙。但今天,他感覺形勢有點不對,縣委書讠已竟然如此劈頭蓋臉地批評鄧一武。看來,這事很大。
現在“老闆”在縣委書讠已面前,也不知是怎麽一個情況。司機擔心鄧一武很快就從縣委書讠已那裏出來,因此,盡管鄧一武叫他回家,他還是沒有回去,而是在縣委門口等着。
如果“老闆”有事,需要馬上用車,司機也不用專門從家裏跑過來。
可是,司機在縣委門口等了半個小時,也沒見他的“老闆”從裏面出來,也沒接到“老闆”的電話。司機心想,“老闆”應該沒事了,因爲如果縣委書讠已真的恨自己的“老闆”,早就把“老闆”轟了出來。
不得不說,司機的想法很有道理,縣委書讠已譚新華雖然心裏很氣,但還是沒把鄧一武一腳踩在地上,讓他不得翻身。
鄧一武膽戰心驚地敲開譚新華辦公室的門時,他見譚新華正坐在沙發上吸煙。
“譚書記,您好!”鄧一武小心謹慎地開口。
“鄧一武,你好大的膽子,在你的眼裏,還有沒有縣委?沒有縣委的話,給老子滾蛋,南豐縣從來就不缺想做書讠已的幹部。”
見鄧一武進來,譚新華像是一下子點燃油桶,開始爆發、爆炸,狠狠地罵着鄧一武。
鄧一武低垂着頭,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他明白,書讠已罵自己,那是給自己改過的機會。最怕就怕書讠已連罵都懶得罵你,就像白龍鎮的前任鎮委書讠已一樣,譚新華看他不順眼,知道那個鎮委書讠已喜歡打麻将,交待縣紀委一番,很快就把那個鎮委書讠已拿下。
所以,縣委書讠已會罵你,肯批評你,那是他想幫你改正錯誤。因此,譚新華罵自己罵得越兇,鄧一武的心裏就越高興。當然,在臉上,他還是要裝着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果然,譚新華在罵了幾分鍾後,語氣緩了下來,不過,卻還是厲聲地質問鄧一武:“你知道我今天晚上叫你過來,是因爲什麽事情嗎?”
“譚書讠已,我不清楚,請書讠已指點。我今天一天都在陪客商呢!”
“哼,你還知道你在陪客商,我看你是目無組織,不守紀律。客商,客商,是你一個人的客商,是白龍鎮一個鎮的客商嗎?”
譚新華這麽一說,鄧一武的心裏就明白了,原來,是徐紫蕙他們來南豐投資這件事,沒有按照規定及時向縣委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