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準再往前靠近一步。”
剛剛還隻有他們前進的寂靜密林裏面,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一道陌生的聲音。然後就跟變戲法似得層層疊疊厚密植物後面,露出一支支寒光閃閃的銳利箭刃直指他們。
敵人?
身後傳來的嘈雜腳步聲,緊緊靠在威廉的胸膛裏面,石小楠幾乎不用回頭都知道他們已經被包圍。而且,同時有五支箭矢指着威廉的腦袋。
“陌生人,放下手裏的東西。”幹澀并且并不熟練的語氣。這種微妙的說話語氣,就像是有人在用着不熟練的口音來說别的種族語言。
放下。
石小楠反手捏了捏,威廉環住自己肩膀的手臂。身後男人僅僅隻是看了□邊逼近幾分的箭刃。已經握在手裏出鞘的匕首,就在掌心松開的瞬間深深紮入濕潤的泥土之中。
“勞裏把劍放下。”就在他們一行人裏面。石小楠跟威廉順從‘繳械’,勞裏還握着已經拔出一半的重劍試圖頑抗。從被包圍之後就沒有出聲的南斯終于緩緩從前方的位置退了退回來。
同時跟他一起移過來的還有,一支直指着他額頭的箭刃。作爲弓箭手,有一天居然會被别人用箭矢指着腦袋。
南斯那雙蔚藍色眼睛裏看不出什麽别的情緒。不過他在身側捏緊的拳頭卻暴露出他不穩的情緒。
原來這家夥,也不全是雕塑啊!
當南斯那俊美如同雕塑的臉完全從陰暗中暴露出來的時候。
石小楠可以清楚感覺到包圍的人群在躁動。那是一張張如同鬼面的奇怪面具。特别是當這些籠罩在陰暗中的鬼面竊竊私語的時候,這讓周遭的氣氛頓時變得很奇怪。
‘陌生的旅行者,你從哪裏來?’......
那是一種,完全陌生的語言。除了正在跟‘敵人’對答的南斯以外,似乎他們之中沒有人能聽的懂。這種發展節奏就跟談判一般。雖然石小楠覺得處于劣勢的他們并沒有什麽談判價值。
‘放開他們。’站在遠處發号施令的人,慢慢走出陰影。寬大的手掌壓下指着的南斯腦門的弓箭。同時,包圍他們的未知人士雖然沒有放下弓箭,但是卻緩緩退開一定距離。
這是和解的前兆?
“迷路的旅行者們......”生澀的言語聽不出什麽喜怒。隻是當面具下銳利的眼睛掃過她們的時候。石小楠能感覺到對方眼神裏□裸的排斥。“你們是爲什麽會到這座充滿死亡的深林深處。看着我的眼睛回答,不要妄想欺瞞。”就像是印證号令者的言語,周圍推開的箭矢又逼近幾分。
“喂喂!我們隻是過來做任務的傭兵,在回程的路上失散隊友了。”剛剛緩和的場景又急轉直下,這種忽上忽下的氣氛轉折弄的勞裏有些手足無措。
“怪不得身上彌漫着一股子讓人憎惡的血腥味。帶着你們的東西滾出去,滿手血腥的屠夫們,這裏不歡迎你們.....”
莫名其妙驟變的狂躁語氣,對方接下來的言語就像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咒罵。即使石小楠是一句都沒聽懂,也不難感受到對方話語裏的憎惡。然後他們一行人被人用弓箭脅迫着驅逐出原來的地方,在之後那堆鬼魅般的人影就來時一樣沒有聲息的消失了。
“那些奇怪的家夥到底怎麽回事?”接二連三轉變的狀況。即使是粗線條的勞裏似乎也有些受不了。
南斯沒有說話,隻是頂着那群人消失的地方發呆。而威廉的注意力從來都是第一時間放在她身上,其他人并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内。
“就跟他們字面上所表達的意思一樣,這裏不歡迎我們。”石小楠捏了捏男人寬厚的手掌已示安慰。“沒關系的,一兩句難聽話而已。反正我們并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而且,比起現在糾結這點小事,我想說的是馬上就要入夜了。”
很明顯入夜兩個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在這種茂密危險集中的深林裏面,黑夜無疑是殺戮最好的遮掩。同樣夜晚會發生什麽樣的危險,對于疲憊的傭兵來說也是最措手不及的。
所以現在可沒有時間給某人去傷感。至少要找到個能睡覺的地方,再去研究傷不傷心的問題。帳篷的話,空間戒指裏隻有一座。這就意味着,他們四個人裏面至少有兩個可能妖風餐露宿。
所以關于這座帳篷根本不用看就是她自己的了。
而威廉。之前大部隊都在的時候,石小楠基本跟他都是睡在一起。不過今天的情況有了改變,石小楠也就毫不留情地把他踢了出去跟南斯和勞裏守夜。
黑的像是幕布濃重一樣的黑夜,微涼的空氣帶着夜間特有的潮濕。跳耀的篝火映照着威廉跟南斯兩張完全不同的俊俏臉蛋,不但沒讓氣氛變得美妙,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氣息。石小楠嫌無聊從帳篷裏面出來的時候,對上的就是兩張面無表情的臉蛋。
你們兩是上演午夜兇鈴嗎?南斯雕塑就算了。威廉那張蒼白的臉沒有絲毫起伏的時候幾乎就跟僵硬的屍體一樣充滿的詭異。
“怎麽了,睡不着?”她的出現幾乎是第一時間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當然南斯隻是瞟了她一眼,就繼續撫摸他的寶貝弓箭。而威廉的表情,似乎寫着‘他隻就知道的樣子’。嘴角微微上翹,動作上卻是已經壓着她的肩膀往回推,大有馬上就過來‘哄你睡覺的意思’。
“我有點擔心伯蘭特他們過來陪我坐一會。”比力氣她是絕對拼不過威廉的。隻是對于她的命令,男人對她基本都是順從的。
“勞裏人呢?”三個人輪流守夜,現在這種情況下卻隻有及其不對盤威廉跟南斯。怪不得跟拍靈異片似得充滿詭異氣氛。
“在那邊。”南斯用線條漂亮的下巴點了點左邊黑洞洞的草叢深處。回答的很順溜,似乎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他對于石小楠似乎也能做到最基本的應答。
這可真是個讓人詫異的改變。
當然石小楠的加入,也僅僅隻是讓威廉那張死人臉有了人氣而已。對氣氛緩和并沒有造成什麽的實際作用。
“要不要吃點點心。”在壓抑的情況下消磨時光,沒有什麽東西比吃零食更好的選擇了。石小楠原本覺得出發前勞倫斯準備的小點心一路上都用不到。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拿出來。
“謝謝。”說起來,南斯如果撇開不善交際跟毒舌這兩個緻命的弱點以外。其實但從外表來說他還是很招人喜歡的。畢竟他很漂亮,無論是臉蛋還是身材。這一點大概就真的跟别人嘴裏描述的一樣,精靈的外表總是非常的吸引異性。
當然,别人的欣賞帶沒有帶有别的心思,石小楠不知道。不過以她自己的觀點來看,南斯好看是好看。但是,是屬于那種不會讓她産生**的漂亮。
這種感覺在她看來,更多的就像是在欣賞一具完美的藝術品,而不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因爲你不會想要親近他,了解他,甚至是shang了他。換言之南斯的完美即使讓人贊賞也不會讓人心生愛慕。因爲你沒辦法想想你們兩人在一起做出許多的親密事情會是什麽樣。大概比起情人之間的暧昧,精靈這種生物更适合被關在黃金鑄造的籠子裏面。作爲保留他的羽翼跟高傲看着他撞的頭破血流奄奄一息的血腥的美感。或者是打造成高高在上的收藏品,欣賞精靈永遠被囚禁的高傲跟完美,然後用優雅精緻的高腳杯裝盛品嘗他們悲哀。
這兩種結果,無論哪個。光想想,就會讓人從心裏産生一種難以描述的顫栗感。她也是人,石小楠大概能明白那些貴族癡迷于這種生物的理由。
因爲破壞欲也是**的一種。太完美的東西,總是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撕碎破壞将他弄得鮮血淋漓。
“......”似乎她的骨子裏也有那種破壞欲隐隐作祟。石小楠咬着松脆的曲奇餅,壓下心頭的顫栗。隻是一雙咖啡色眼睛還落在南斯漂亮側臉沒有挪開。
“你盯着我幹什麽?”明明不善交際。不過南斯似乎對别人直愣愣的事先沒有什麽反應。隻是威廉倒水的手頓了下,眼睛不經意的瞟向身邊的兩人。
“發呆而已。”看就看了,石小楠早就不是什麽純情少女。看帥哥抓包還會俏臉一紅什麽的。再說了她完全就是用欣賞的眼光來看美人,别的一點邪惡心思都沒有。“說起來,勞裏怎麽去了這久還......”
石小楠說話的時候,正好被威廉揪住領子。一陣天旋地轉她整個人就被壓在了身子下面,同時釘在身後樹幹的是一根細長的銀針。
“誰?”南斯搭弦的弓箭始終還是慢了一步。回答他是一聲冷硬的“别動”,然後從樹林裏出來的就是被人架着脖子面帶羞愧的勞裏,跟之前将他們驅逐出去的領頭者。
“你想幹什麽?”不要問的石小楠爲什麽知道這家夥就是之前的領頭者。具體來說隻是一種直覺而已,因爲這家夥對他們的厭惡,滿滿的完全沒有絲毫收斂。所以這是返回打算殺了他們嗎?
再次包圍他們的圈子。
石小楠都能清楚能感覺到身後男人的躁動。因爲那雙環住自己的蒼白手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帶上那雙‘大翻皮手套’。不張開就看不見掌心裏的頓刺,而且同樣烏黑的金屬跟皮質在這樣夜色裏也看不出别的什麽。
“你們居然朝幼年期的孩子下手。”石小楠的問題很自然的被所有人遺忘。倒是南斯那張甚少變動的雕塑面容,因爲釘在樹幹上的銀針而皺眉。
對,這麽長的針他們怎麽好意思暗算她。一旦近身肉搏收拾她完全就是一巴掌的事好不好。
“那隻是一點讓人乖乖聽話的迷藥而已。”綁架勞裏的領頭者對于南斯的質問不以爲意。
石小楠如果到現在還不知道這群家夥是什麽人的話,那麽她就真的豬腦袋了。
同樣的語言,已經同高傲不可一世的态度。除了精靈,石小楠還真想不出其他哪個種族是這個鳥樣。
就像是爲了驗證她心裏的話一樣。死死壓制住勞裏龐大身軀的男人,終于摘下臉上那張古怪的面具,露出一張左臉帶着疤痕但是同樣俊美的臉。
人面獸心。就在石小楠看到對方五官的瞬間。她背後一直躁動不安的男人終于像鬼一樣出現在對方身後。
威廉!除了南斯,包括石小楠都大吃一驚。眼看那詭異談出的臂爪,馬上就要刺入撕斷對方男人脖子。南斯一把将還在原地的石小楠抓到身後。躲開紮入土地箭矢的同時,石小楠凝聚在指尖的風刃也朝離她方向最近的弓箭手劈過去。
場面在這一瞬間就混亂起來。實質性的危險氣息,讓綁架勞裏的精靈男不得不放開人質。轉身用短刀擋開那尖銳利爪的同時,也對上威廉那雙翻湧着血腥的深灰色眼睛。
“啪——”石小楠那一擊原本命中對方左胸的風刃,最終因爲南斯的動作而偏離。所以當那聲響動想起之後所出現的并不是血肉飛濺。而隻是精緻的弓箭被斬斷所發出的聲響。
“抓住他們,别讓他們跑了。”急轉直下的局面讓,左臉疤痕的精靈大爲光火。手臂上壓倒性的力量讓他難以招架。同時他面前這個鬼魅般充滿死氣的不詳男人讓他打從心底的憎惡。
被放開的勞裏第一時間沖到了南斯身邊。他很熟練地自己占優勢的重劍,站在南斯背後同時也擋住**最脆弱的石小楠。
法師嘛!不遠程跟人近身肉搏那就是找死的節奏。
他的耐心很不好。威廉發現自己,對待除了小姐以外的任何人似乎并沒有平和的感覺。有的隻是容忍和不容人這兩種選擇而已。
如果選擇容忍的話,看在小姐的份上他可以不在乎。至于不能容忍的人,到現在位置似乎還沒有活下來的。
就像是在思考着從哪裏下手比較合适。指尖輕輕晃動連帶着臂爪上彈出的幽藍色爪尖在黑夜裏劃出漂亮的寒光。
弓箭手遠攻,再者他的近身速度也很敏捷。所以比起威廉那邊的一邊倒,石小楠這邊就沒有那麽輕松而是一團混戰。
勞裏扛着巨劍占優勢擋住自己的身體,跟隻大猩猩似得沖向對方。至于南斯,比起攻擊更多是帶着她逃跑閃躲。隻有她自己還時不時用風刃砍傷一兩個包圍過來的弓箭手。
那是實打實切入血肉的聲音。而且比起的直接攻擊軀幹,她算是想明白了。她的風刃隻要不是命中緻命的頭部以外,其他位置就算看中一時半會也死不了人。心髒那裏還有肋骨能,誰能保證一定命中。所以她更多瞄準的是對方的手腳。她的風刃劈不死人,劈斷手腳還是可以的。至少就算不斷,也夠他們受的。
當兩方人馬見血之後,那麽鬥争一般都已經進入白熱化的階段。
至少石小楠是覺得沒有和解的可能性。
所以在威廉沖向疤痕男的腳步,被地上的莫名騰升的龐大植物糾纏起來的時候。石小楠的第一反應就是,尼瑪,援軍來了。
“瑪麗!!!”捆縛住威廉雙腳的粗壯植物順間就被扭斷弄碎。倒是的突兀加入戰局的一句話的讓刀刃想見的兩方人都停了下來。
也就是的這個瞬間,威廉的手掌終于毫不留情地扼住疤痕男的咽喉,下一秒就可以捏碎。
“威廉,回來。”
能在這情況下見面,石小楠跟伯蘭特兩人都沒有想到。明明才分開不到半天時間,但感覺上卻像是好久不見的樣子。
不甘願地松開扼住對方咽喉的手。威廉表情明明是笑着的,但是充斥在身邊的低氣壓卻顯示了他的壞心情。
“我就知道是你們。”莫名的欣喜。連帶俊俏的眉梢上面都充滿了愉悅。伯蘭特毫不遮掩的喜悅,似乎讓她都受到了感染。
“你怎麽在這裏?話說,你們認識.......”
作者有話要說:久等的更新。
劇情轉折從這章開始,接下來很快就到正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