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鋪中,櫃台前。
“掌櫃的,這天氣不好,不會有人上門買藥了吧?幹脆早些回家吧。”一名夥計手持單子打理着櫃台,忙裏偷閑對着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掌櫃發了幾句牢騷,一般這種天氣,很少再有人來買藥材,不如早些回去算了,省得在這裏做無用功了。
掌櫃撂下手中的賬單,正要開口說些什麽,突然耳邊響起一個爽朗輕快的聲音:
“掌櫃的,可有治療風寒的藥材?”
掌櫃聞言微微擡起頭來,頓時覺得天地無色,一雙流光婉轉的墨眸裏星光璀璨,溫然依舊,令人見之難忘,一襲白衣蹁跹,更襯得他謙謙公子文雅如玉,多了幾分雅緻,眸中隐隐露出幾分倨傲之色,粉唇輕勾出一抹戲谑的笑意,這樣的男子,用一個“雅”字來形容都無法比拟他的光芒。
“公子稍等片刻。”掌櫃愣了片刻後作勢起身,這位公子經常來他們這裏買些治療傷痕的藥材,說是給自家的妹妹用,想必這次也不例外吧。盡管經常見面,老實說他方才還是被驚豔了一把,到底是哪家的公子,怎麽生得如此俊美,跟個不是真人似的。
“掌櫃的,可還有血脂靈草和百月花?”
正在掌櫃心裏泛起嘀咕的時候,一個平靜清和的聲音從後方響起,轉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可以說的上是傾世之貌的溫婉容顔,動作微微一僵,他做了這麽多年的藥鋪生意,怎麽沒有見過這名女子,這到底又是哪家的千金?溫溫婉婉的樣子讓人一看便喜,這般的容貌恐怕比起那嚣張刁蠻的月小姐隻怕也是毫不遜色……
“好的,小姐請稍等。”掌櫃施了一禮後轉身尋藥,動作麻利,手中多了幾個藥包。
從一聽到這個聲音開始,東方曜的心裏就咯噔一跳,唇角的笑容愈發濃豔,一抹流光在眼底劃過。他緩緩轉過身去,墨發飄動,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優雅溫和的笑容,目光淡然凝視着那張熟悉的絕色面孔,笑意緩緩漫上眼底,内心更是百感交集,一時間一張利嘴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五小姐,又見面了。”他的語氣中滿是了驚喜,沒想到給瑾兒那小丫頭買個藥材也會碰到五小姐,真是巧了。
“四少爺?”芊凰也是微微一愣,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到東方家族的四少爺,不過畢竟昨天是他幫了她的忙,才讓她沒有被楚芊華算計,由此可見,這個人的本性不壞。
想到這裏,芊凰也慢慢回給他一個真誠的笑容,這個養尊處優的少爺,說實話她并不反感,反倒還對他心存幾分感激。
“五小姐怎麽在這裏?”剛開口說完,東方曜就覺得自己問的實在多餘,來這裏的人除了買藥材還能幹什麽。
芊凰微微一笑,面色依舊從容淡定,似乎毫不在意他語言上的偏差:“買兩味藥材回去制藥,四少爺呢?可是有人病了?”
東方曜輕歎一聲,目光中隐隐溢出幾分寵溺和無奈:“瑾兒昨日不知怎麽回事,受了風寒,我是來替她買藥材的。”想到自家那個妹妹第一次那般安靜不鬧事,他的心裏雖擔憂卻也是舒暢了不少。
“九小姐病了?!”芊凰微啓紅唇,面色浮上幾分訝異,腦海中霎時浮現出一個活蹦亂跳的鮮豔身影,那張純真的笑顔,心底湧上一種暖意,昨天要不是因爲她鼎力相助,自己想要做到把這個惡果丢給楚芊華隻怕要費些精力。
“對了。”芊凰似乎想起了什麽,飛快從荷包裏掏出一小包藥包放到東方曜手裏,巴掌大的臉上洋溢着自信的風采,“這些是我新配的一些治療風寒的藥,請四少爺帶回去給九小姐服下去,五個時辰後應該就會見效。”
東方曜毫不掩飾面上的驚訝之色,下意識地伸手接過藥包塞到衣袖裏,對着她禮貌一笑,必要的客套還是少不了的:“那就替瑾兒多謝五小姐了,不知五小姐近些日子可有閑時?”
“除了配藥和練習一些才藝以外都有時間,四少爺有事嗎?”
“五小姐可知……三個月後雲國會與月國進行六場擂台比試?”東方曜似乎猶豫了片刻,這種事情雖然對于女子來說應該是不感興趣,但賽制規定其中必須有一名女子參賽,他自然而然的聯想到了她。
“擂台比試?”芊凰臉色一驚,一陣一陣寒流湧上心頭。
司徒瑞的算盤打得好啊,雲國是武術之國,官員之家無論男女,各個善戰,而月國是經濟大國,在這方面明顯敵不過雲國的兵強馬壯,而且以她對他的了解,隻要有兩種可能,司徒瑞絕不會允許另一種情況發生,他一定會用一切手段來赢得勝利!
“四少爺的意思是……”芊凰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面色凝重,紫眸中閃過一抹嗜血的寒光。
“三天後,我們會在皇家訓練場确定一下參賽的人選,如果有時間,希望五小姐也能去一趟。”東方曜斂起笑容,一臉認真。
芊凰暗暗沉吟,這樣也好,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到雲國和月國的擂台上,她出身将門從小習武,武術上的造詣在雲國也是數一數二的,這一次,她就要在雲國最驕傲的武術上一舉擊敗他!
“小姐,這是您要的兩味藥材。”掌櫃推出兩包藥包,目光含笑。
芊凰微微颔首,上前去輕輕打開藥包,放在鼻下輕嗅,熟悉的藥香飄入腦中,略帶滿意的目光一掃,将這些裝進荷包裏,付了幾兩銀子:“多謝掌櫃的了。”說罷她順手拿起擱在一旁的油紙傘,準備撐開。
東方曜上前幾步,語氣溫和如舊:“五小姐,這裏離貴府尚遠,不如讓我送送你吧。”說完東方曜也順勢抄起了地上的油紙傘,面帶笑意地撐開來站到鋪外的雨裏。
芊凰禮貌的點頭示意,撐開了手中傘站到他的一側,目光平靜的向前走去,似乎沒有任何事能夠移開她的視線,又似乎沒有什麽能夠打破這份平靜。
雨絲如麻,斜斜的打在傘上,交織出一片祥和的景象。
景色很美,這裏果真不愧是京都,哪怕是雨中之景也别有一番風趣,飄渺如煙,玲珑夢幻。
忽然,氣氛一變,周圍頓時壓抑起來,芊凰微微蹙起柳眉,暗暗沉思,空氣中似乎彌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越往前氣味越濃,最後在這股氣息的引導下,機械般的來到了一片空曠的街道上,目光定格在一棵紛落的櫻花樹下,一個黑影倒在樹邊,周身似乎彌漫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有人受傷了!
芊凰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去,将手中的油紙傘合上準備放在一旁,頭頂的雨卻突然一停,一抹青色遮在了她的上空,東方曜此刻正笑意盈盈地注視着她,将自己的傘遮在了她的頭頂。
“四少爺,這……”他到底也是錦衣玉食的少爺,若是受了凍染了風寒怎麽辦,真是太胡鬧了!
東方曜搖頭示意她不要開口,眼底笑意不減:“五小姐不必擔憂了,還是趕緊看看他吧。”
依身形來看,這應該隻是個少年,既然隻是一名年齡不大的少年,又爲何會渾身是傷的倒在這裏?莫不是有什麽隐情嗎?
芊凰微微将地上的身子翻過來,一張沾滿鮮血的面孔映入眼簾,盡管沾滿鮮血卻絲毫沒有影響這名少年的驚世容貌,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但這副容貌,将來一定會是風華絕代。
芊凰大概清理了一下他臉上的血迹,一張稀世俊美的容顔漸漸顯露出來,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原本站在她身旁的東方曜突然輕呼一聲,手中的傘險些脫落到地上,口中勉強吐出一個字:
“……殇?!”
芊凰的動作忍不住微微一僵,重新打量起面前面色慘白的少年,淺紫色的眸中一片深邃,既然這名少年能讓東方曜如此震驚,想必身份也不簡單。
殇……這是他的名字麽?這種字眼應該是很被人忌諱的,有不吉利的意思,既然這裏的人如此迷信,誰又會給他取這樣一個名字?無數的疑問湧上心頭。
但是出于醫者的本能,芊凰隻是一瞬的閃念,右手則是飛快地封住了少年的穴道,輕輕拉開了他裹在身上的鬥篷。
一個碗大的傷口觸目驚心,殷紅的鮮血從這個肩膀上的傷口不斷湧出,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
“五小姐,殇怎麽樣?”見芊凰的眉心不自覺的蹙起,東方曜的心懸到了半空之中,心情捉摸不定,五小姐的醫術他是見識過的,而這傷勢雖看似嚴重,但還不至于危及生命,五小姐爲何如此緊張,莫不是殇還有什麽未知的危險嗎……
芊凰輕輕将這塊傷口遮起來,面色難得的凝重,淺紫色的眸中氤氲着星空般的深邃,如同那一望無際的浩瀚碧空:“四少爺,你們不能和我說實話,他究竟是什麽人?”
這個少年受的傷雖不在要害,乍一看也确實很像被什麽所傷,但實際上,結果并不是那麽簡單。
本書首發來自,第一時間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