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幾下,牢門前的石頭就被他們震開,裏面早堵得快奄奄一息的犯人全都拼了命的往外沖,月淩殇一眼就看到了正跟着人流往外拼命跑的定國公和老夫人,他們身後還跟着二姨娘等人,幾人都是滿臉的烏黑,嗆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東方曜二人對視一眼,紛紛朝人群觀望,卻始終沒看到芊凰。
月淩殇一把扯住定國公,急道:“晚晚呢,她在哪裏?”
“月少爺,東方少爺,求求你們,快救救晚晚啊,牢房坍塌,晚晚爲了讓我們先出來,自己晚了一步,誰知道讓楚雲逸那個孽子給推了回去,眨眼間牢房火光四起,我們根本沒辦法啊!”二姨娘一邊大哭,一邊不顧形象地大叫起來,定國公剛才爲了護着她腹中的胎兒被一塊木頭砸中,身受重傷,她是護着老夫人爬出來的,根本就無處接近五小姐啊。
她這條命,本來就是五小姐救的,要是五小姐此番出了什麽閃失,她就算是不顧國公府的子嗣,也要一頭撞死随她而去了!
“月少爺,東方少爺,都是我這個做父親的無能,沒本事把晚晚從火勢裏搶救出來,求你們進去救救她吧,我實在是……走不動了。”這時候,定國公已是撲通的一聲跪在二人面前,那雙腿處滿是血迹,國公府的人除了二姨娘外都渾身是傷,要他這個樣子親自救晚晚出來,确實是困難,以晚晚的性子,也一定不想拖累他們。
“楚雲逸……”月淩殇一口鋼牙近乎要咬碎,眼神無比淩厲,眉毛狠狠擰起,恨不得将眼前貪生怕死的楚雲逸一把掐死才好!
“月少爺,月少爺,我,我也是一時情急啊。”楚雲逸驚慌失措地跪下身來,不停地磕頭,完了,完了,要是讓這具煞神惦記上,他一輩子就毀了!楚芊凰啊楚芊凰,你這個害人精,快死了還不讓人安生!
月淩殇聞言咬牙切齒的怒吼了一聲,東方曜更是恨得牙齒都快咬酸了,哪裏還管眼前之人是誰,立即從腰間抽出匕首,生生的砍了下去,随即一股血流從楚雲逸左手間冒了出來,楚雲逸痛吼一聲,親眼看着自己的小指在東方曜揮手之下齊根而斷,随後被人狠狠的踩到了腳底。
“楚雲逸,這隻是一個小教訓,等本少把芊凰救出來,再找你算總賬,她身上有一處傷痕,你就要斷一根手指,手指砍完了還有四肢,楚大少爺長這麽大,還沒見過什麽是淩遲吧?”此時的東方曜哪裏還有往日溫文爾雅的氣息,一雙墨瞳恍若鷹隼般陰鸷無情,看着他斷了的小指,嘴角冷勾。
當即腳尖一點,搶過一名獄卒手裏的兩桶冰水,遞給月淩殇一桶,另一桶嘩地全部澆在了身上,又将厚實的披風塞進水裏浸濕後披在身上,什麽也不顧了,如同一道閃電般沖進火場。
外邊的惟妙惟肖見此情景,急得大聲呼喊:“少爺,你不要命了?!來人啊,快沖進去,快救少爺啊!”
少爺可千萬不能有事,少爺一有事,他們的重心就全沒了,少爺貴爲兩大家族的繼承人,是何等金貴的身體,竟然爲了明曦郡主,做到這樣的地步……
月淩殇同樣冒着滾滾的濃煙沖進火場,四周火舌到處亂竄,隐隐還有坍塌的石頭落下,一不小心就會被砸傷或是燒傷,兩人一沖進火場便被滾滾濃煙包圍,看不清對方的身影。
東方曜此刻什麽都不想思考,難得暴怒的鳳眸已經噙上了點點淚光,急切大聲喊道:“芊凰,你在哪,芊凰!回答我啊!”
這時候,他面前已經是亂成了一團,四周不時地有落石紛亂落下,他甚至感覺自己的臉頰都被熱氣燃燒起來了,雜石亂落,火勢兇猛,根本就分不清哪裏是哪間牢房,眼睛嗆得快要睜不開了,此時他心底隻有濃濃的自責,要是他剛才直接把芊凰強行帶走,或是再留下來陪她一會兒,就不會出這樣的事了。
都怪他太麻痹大意了!竟然連人事先潑好了松脂油,埋了火藥都沒有察覺!
月淩殇跌跌撞撞地胡亂跑,他根本不清楚大緻方位,隻能靠着直覺往火勢漸小的地方跑,他的心撕裂般的痛,眼裏好似閃過一抹更幽深的紅光,此刻是不顧一切地朝前面沖去,一邊沖一邊大喊:“晚晚,你在哪裏?你要撐住,我來找你了!”一開口,就有無數濃煙入鼻,嗆得人緩不過氣來。
“咳……咳……淩殇,尋曜……”正在這時,對面的一堆亂石中,突然傳來一陣細若遊絲的聲音,月淩殇一聽,立即辨出這就是晚晚的聲音。
聽到這裏他心中大喜,當即回道:“晚晚,别怕,我來了,别害怕!”
與此同時,東方曜也聽到了這聲呼喚,一顆心高高懸起,痛苦地閉上眼睛,看着面前堆得高高的落石瓦片,簡直不敢想象芊凰就被壓在下面的情景,想到這裏,他直接就撲了上去,雙手就那樣搬那些還散發着熱度的石頭,顧不得掌心傳來的麻痛,拼盡全力搬這些石頭。
可沒幾下,他兩隻手就挖出了鮮血,另一邊月淩殇循着芊凰微弱的聲音也尋到了這裏,二話不說站在東方曜身邊跟着搬,這兩個曾經高高在上的金貴男子,如今卻渾身是傷是血,連手指都挖出了血,仍然在搬那些石頭。
“淩殇,尋曜……我在這裏。”芊凰眼裏抑制不住地迸出滾燙的淚水,剛才發生坍塌時,父親當場就被落石砸中,幸好牢門被孟芷菡事先打開了,否則她們根本連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可就在混亂之中,楚雲逸在跑的時候突然推了她一把,把她往落石最多的角落裏面推,大片石頭落到地上,強行堵了她的路。
楚芊雨楚玄璟等人哭着喊着的不願意離開,直到她拿着那把匕首指着自己,喝道要是她們不走,自己就死在她們面前,幾個人這才含淚的跑了出去。
她不怕死,隻是恨自己沒報完仇就遇到了這人生的一大低谷,幸好她呆的地方橫着一塊大石闆,她眼疾手快的拿了過來,上邊掉下來的落石才沒砸中她,她如今不過是輕微擦傷罷了。
但這具身體到底還是嬌生慣養,周圍急劇上升的氣壓和滾滾濃煙令她透不過氣來,幾次差點昏厥,總算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看着東方曜和月淩殇在上邊挖石塊的樣子,芊凰難受的支起身子,努力将頭擡起來,擦拭着眼角止不住的淚水,當她看到雙手都染滿鮮血的二人時,心中溢起濃濃的感動和心疼:“你們放心,我沒有受傷。”
“傻瓜,都怪我,要是我早點帶你出去,就不會如此了。”此時的東方曜,眼裏透着濃濃的懊悔和自責,他咬牙将面前的石塊全部挪開,堂堂一個七尺男兒,臉上竟然挂得有些淚痕。
“要是我能早點趕到,你也許就不用吃這些苦了。”看到心儀之人就在眼前,月淩殇已經不顧手上的疼痛,咬牙将面前的石塊全部推開,又迅速上前,将橫在芊凰身上的那塊石闆一掌擊碎。
一擊開後,兩人迅速上前,檢查她有沒有受傷,同樣滿眼的寵溺、關切和擔憂。
正在這時,隻聽“砰”的一聲,芊凰感覺頭上的房頂已經搖搖欲墜,月淩殇見狀,和東方曜對視一眼,一把抱起芊凰,然後由東方曜護着,三人迅速朝外邊跑去。
被兩個人如此保護,芊凰嘗到從未有過的關心,這世間,竟然還有人願意爲她生,願意爲她不要命,她聞着他身上清淡的蓮香,緊緊依偎在他懷裏,同樣用感激的目光看着護着他們身邊的東方曜。
沒幾下三人就已經沖破了阻礙,冒着火苗落石,不顧一切的沖到大牢門前,這時候,身後的牢房頃刻坍塌。
“晚晚,怎麽樣,你有沒有事?”
“月少爺,東方少爺,你們怎麽樣了?”定國公和老夫人立即朝三人走去,定國公瘸着一條腿,後邊的楚芊雨楚玄璟一個個都哭着沖了上來,惟妙惟肖和殘影立即拿來新的衣袍,給他們的主子穿上。
二姨娘更是眼淚汪汪的看着芊凰,剛才她們逃出來時,五小姐硬是不讓她救她,怕拖累她,怕連累孩子,這麽善良的人,她已經想清楚了,哪怕日後有人拿她的親生骨肉威脅,她也一定要拼死保護五小姐!
月淩殇冷眯起鳳眸,掃了眼已被火舌吞噬的大牢,朝芊凰堅定道:“晚晚,我馬上帶你離開這鬼地方!”
“不行!”東方曜立刻面色嚴肅下來,冷道,“如今逃了,隻會讓皇上覺得晚晚畏罪潛逃,不論逃到何處,都沒有好結果!”
“尋曜說得對。”芊凰微微點了點頭,“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個冉姑娘,隻要找到她,就可證我清白!”
見二人如此堅持,月淩殇深吸了幾口氣,這才艱難的點了點頭,拉着芊凰的手卻是更緊了幾分:“那我們先去找子淵,可晚晚如今的身份,如何将她帶走?”大牢已毀,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放心得下再把晚晚放在這裏了,可若想現下将她帶出城,也同樣不是什麽良策。
“兩位少爺放心去找太子殿下吧,槿華可在此陪着芊凰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