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綸将心裏想說的話一次性都說了出來,她緊張的大口喘着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都沾濕了劉海。
所有人都被她這突然的舉動吓到了,足足過了好幾秒,穆西身邊的副官們才反應過來,準備強行拉開他和拿綸。見狀穆西以手勢制止并表情嚴肅的說道:“那你有更好的戰術嗎?妹妹”。
拿綸搖了搖頭。
“那麽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吧,老老實實地待着軍營裏等我好消息吧”,說完穆西捂着拿綸的小手,輕輕地從衣領上拿下,拿綸也沒有反抗的順從了,穆西還用手摸了摸拿綸的頭,像是安慰她一樣,然後準備同幕僚一起準備離開。
“等下……”。
拿綸還想說些什麽,但穆西沒有給她機會,他大步向外走去。拿綸想再追上去,卻被幕僚們擋在外面,拿綸隻能大聲喊道:“至少讓我待着你的身邊!”。
聽到這話一隻,腳踏出帥帳的穆西差點因爲分身而踩空,幸好達武扶了他一把,不然肯定會摔跟頭。穆西站穩後義正言辭的說:“不需要”。
“就讓我跟着吧,随便讓我做什麽,隻要讓我待在你身邊就好”,這一點也不像平時的拿綸,按照她那暴性子,肯定會強逼着穆西帶着她。
“我的指揮部滿員了”。
“那麽就讓我做一個士兵,或者是統帥一支小部隊”。
“你可是聖堂的人,我不能給你兵權”。
“我是聖堂武士,但也是聖赫勒拿家族的女子”。
見二人僵持不下,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希望能有一個人出面調解。但卻又沒人敢,王室成員間的争鬥,一般的貴族越少參與越好。當然在場的人中也并非沒有合适的人選,阿賽洛就是最适合的人,但是他現在正忙着包紮受傷的手掌,就算他能出面,也不一定能擺平他們二人吧。
“穆西殿下”。
終于,拉納第一個站了出來。
“土倫南部靠海的馬爾格堡對我軍正面攻擊是個阻礙,不如就交給拿綸公主吧”,說着拉納還将地圖拿了過來給穆西指出位置。
從地圖上來看,在土倫南部的馬爾格堡位靠大海,同時又建在山坡上,是個天然要塞,而且位置極佳,既可以扼守土倫的出海口又可以騷擾攻擊土倫的軍隊。
更重要的是那兒離預設的主戰場較遠。
“的确是個棘手的地方,那兒有多少守軍?”,穆西裝模作樣的說道。
“大概兩百人左右”。
“五百人可以拿下它嗎?我的妹妹”,穆西将地圖丢給拿綸後就徑直走了出去,這是最大的讓步,也是最後的讓步。
“諸位馬上回營準備出戰,兵貴神速,我們今天晚上就出發,拿綸,希望你能在大部隊出發前召集夠五百人的志願軍”。
說罷,穆西轉身離去,諸将也一個接着一個的離開帥帳回到營地集合部隊。他們從拿綸的身邊路過,沒人敢看她,生怕她向自己索要士兵。
當然,也并非每一個都這麽膽小怕事。缪拉就在與拿綸擦肩而過時輕聲說道:“我會讓拉撒勒跟着您,拿綸公主”。拉納、達武也表示願意提供必要的支援,庫圖佐夫也說可以從新軍中挑選看上的小夥子。
午夜12點時分,雅瑞伊德軍基本部署完畢,卡爾、聖西爾、維克多率軍占領了土倫西部的馬爾博斯克鎮,并立即疏散當地群衆将整個改造城鎮爲簡易要塞,同時向國境線先派遣偵察兵與尖兵隊,配合上騎兵布控整個土倫西部地區。
庫圖佐夫占據以土倫北部的聖安托萬堡作爲前線指揮部,蘇爾特與内伊指揮共計一萬四千人的攻擊部隊向土倫北門進發,各種口徑的火炮向土倫城北部傾瀉火力,雖然内伊在開始攻擊前就對炮兵指揮下過令盡可能不要誤傷住宅區,但就算最精明的炮兵指揮官也無法保證不誤傷。
很快,土倫城内火光一片,大口徑的榴彈炮對石料房屋非常有摧毀力。帶領線列方陣的蘇爾特離着好遠都能聽到城内的慘叫聲,他有沖動想停止炮擊,但是理智卻告訴他身爲指揮官,他不能這麽做,沒有炮兵支援的攻城就是送死。
在日皮耶爾高地上,穆西布置了五千人,達武、拉納分别統領兩千人在高地前設置兩道防線,缪拉将軍則帶領七百人的騎兵隊埋伏在高地左側。見到土倫北部的炮火光後,穆西下令高地上的重型榴彈炮向土倫内猛轟,逼迫斯維巴德軍出城。
“這樣是不是太……城内的平民們會被誤傷的”,指揮部的一位副官提出了自己的異議,在場在同僚們也同意這位副官的看法。
“但那也會炸死不少斯維巴德人,鐵公爵的軍隊數量少,城内的居民在被火海包圍之後必然會發狂,到那時城内就會大亂,我軍再趁勢進攻,鐵公爵肯定招架不住”。
副官們這時才注意到,穆西的臉上并沒有往日的那種期盼勝利的笑容,眼神裏盡是憤怒與沖動,大家都不明白,爲何像他這樣的溫柔少年會變得如此殘暴。
“讓拉納将軍的縱隊向土倫城攻擊,但不要進城,看看能不能把敵軍勾引出來,我要在平原上擊敗他,一雪前恥”。
副官們猶豫了一會後還是去執行了命令,大家都不自然的遠離穆西,如果沒有重大情報都不會去和他主動說話。穆西也感覺到了自己被孤立了,但他并沒有說什麽,隻是很随意的看了一圈四周的人,大家都别開眼神不和他對上視線。
隻要打赢這仗就行了,隻要打赢鐵公爵,大家就會像以前那樣尊重自己。
一定是這樣,一定!
穆西在心中默默向創世十二諸神之一的“紛争惑亂”厄瑞爾祈禱,希望他能給予自己勝利,不僅是戰勝鐵公爵,同時也要徹底打敗自己的妹妹,讓那個野丫頭見識下自己的厲害。
“我要打敗你,拿綸”。
這也許不是一個哥哥應該說話,但是此刻穆西心裏的确是這樣想的,妹妹作爲統帥的能力高過身爲王位繼承人的自己,萬一父親也像隆卡皇帝那樣廢長立幼呢?他非常害怕,所以要将這種事可能扼殺在搖籃之中。
“馬爾格堡的戰事如何了?”。
“還沒有任何東西,拿綸殿下的部隊沒有發起進攻,固守要塞的敵軍也隻是不斷用炮火驅趕想要靠近的偵察兵和尖兵”。
“很好!”。看到穆西一反常态的對未能及時張開攻擊的部隊稱贊,指揮部的副官們更加的有些看不懂王子殿下此刻心中在想些什麽了。
“傳令給拿綸,讓她不要急着進攻,等到主戰場戰争結束後也無妨”,說着穆西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接到傳令的拉納的眉頭一緊,居然讓她的縱隊在毫無其他部隊的配合下進攻擁有城牆的城市,穆西王子到底在想什麽呢。
“那……我們要執行命令嗎?”,拉納身邊的一位女軍官小聲的問道。
“執行還是要執行的,去!讓縱隊裏的新軍準備向東門發起沖鋒,我會親自帶隊,将剩下的舊王團士兵整合進達武将軍的縱隊裏”,拉納調轉馬頭猛地一揮鞭子抽在馬屁股上,她胯下的坐騎發出嘶叫,然後朝土倫方向奔去。
“但這樣與命令不符啊,而且如果分兵,我們縱隊的兵力就太少了,敵人一個反沖鋒我們就會崩潰”。
“那你最好期望自己的馬能跑快點”。
事實正如預料的那樣,拉納的半個縱隊剛一靠近城牆就被城牆上的防禦炮台幹掉一半人,鋪面而來的打量葡萄彈将四個列隊的士兵紛紛擊倒,他們中的很多人甚至都沒能感覺到疼就去見諸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