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曉雅正要推辭,就一聽到老二在一旁說道:“拿着吧!這東西跟了我奶奶一輩子,又跟了我媽一輩子。你拿着至少我心裏會好受一些,一凡和你都幫過我,這些我都記在心裏。這個先放在你那裏,等我把欠你的情都還了我再拿回來。一凡你……”
話到這裏我立即攔住了老二,“别記得那麽清楚,我隻是做了一點能做的。”
談話被我打斷後,我們看着醫生将伯父的遺體緩緩被推出病房,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沒能繼續抑制住自己的情緒。也許淚水能夠模糊我們的雙眼,也許這樣能夠減少我們的悲痛。夢起的那一刻方和我們離開的那一刻,我們都會用眼淚來洗刷我們的雙眼,第一眼是爲了看清世界,最後一眼是讓我們忘記所有留戀。這一刻我仿佛聽到了大家淚水滴落落在地上的聲音,離别的悲痛充斥着整個病房。
我們在這種沉痛的情緒中沉浸了許久,老二攙扶着自己的母親對我和佟曉雅說道:“一凡、曉雅,你們先回去吧!接下來的事情我自己去辦,我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我在給你們打電話。”
佟曉雅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陽哥,我把阿姨送回去,你去辦接下來的手續。凡哥還是留下來陪你吧!有凡哥在你身邊,我和阿姨都能放心點。”
我點了點頭,佟曉雅則是走到了徐母的身邊挽住了阿姨的手臂。老二看着我們,眼角似乎又有些濕潤,我走到老二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哥,現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時候。你累了好幾天了,你自己難免出什麽岔子,我陪着你,讓曉雅陪着阿姨。這種分工現在也最合理,先讓曉雅把阿姨送回去吧,走我們先去辦手續。”
辦完手續我和老二走出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老二眼中滿是疲憊。天空又滴落起了小雨,老二仰起頭深吸了兩口潮濕的空氣,“一凡,不管怎麽說我還是謝謝你,等我給我老爸守過孝,有些事情我想認真的和你談談。”
我知道老二想的是什麽,但是我卻又不敢去多想。現在這個社會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我們不能因爲一些事情在大家心中的印象來确定事情的正反面,但是我還是很害怕老二跟我講出自己将要走的路。雨滴漸漸大了起來,我拿出車鑰匙打開車門,“二哥,你不要多想。腳下的路要自己走,不管你怎樣選擇自己的路我都會支持你的,我唯一想對你說的隻有一句話,就是我希望你不要在對我這麽客氣,過分的客氣會讓我們的感情疏遠的。走上車吧,今天晚上伯父的靈堂必須支起來,曉雅給我打了電話伯父的遺像她已經洗好了,但是其他的東西必須要你來買的,我開車帶你過去。”
一路上我和老二并沒有任何的交流,是大家都還沉浸在悲痛中,老二那種不善言辭的性格,在這沉痛的日子中仿佛變得更加安靜。一路上我聽到的都是雨水敲擊在擋風玻璃上的聲音,我不知道老二這一刻到底在思考什麽,但是我卻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此刻我的父母身處他鄉,我不知道他們過的是否開心,而且我很久都沒有給他們打過電話了。身爲一個兒子,我和老二相比我差了太多。我不停的在思索如果在部隊裏的是我,面臨提幹的誘惑我可以放棄自己的事業麽?我會舍棄這個衣錦還鄉的機會麽?
我沒有答案,隻因爲我不敢去想。我的事業心讓自己忘記了太多東西,我所能慶幸的隻有我還沒有磨滅自己的人性,至少我還有感情。在思索中我們抵達了目的地,老二走進了一家店鋪,而我則是站在了雨中。冰冷的雨滴拍打在我的臉上,腦海中依舊在思考着剛才的問題。人活着究竟是爲了什麽,我不希望自己有一天會重蹈覆轍和老二一樣,雖然老二不是自願的,但是我現在卻可以阻止自己身上發生同樣的事情。
雨越下越大,心中的感觸卻越來越深,忽然我分不清臉上流下的是雨水還是淚水,可是我心中的想法卻越來越明了,我應該給我的父母打個電話,問問他們最近過的是否開心,聽聽他們的遊記,如果他們累了我應該去接他們回來。在他們有生之年,我應該用盡可能多的時間去陪伴他們,曾經我是那麽的依賴他們,如今他們又何嘗不希望我還像當年那樣依賴着他們呢?
忽然我的思緒被老二打斷了,“一凡,想爸媽了是麽?想他們就多打幾個電話,他們喜歡旅遊就讓他們去,至少他們開心不是麽?我都看開了,你還在糾結什麽?送我回家!”
我被老二這一番話說的很是無語,什麽叫他都看開了?難道他有辦法讓自己老爸複活?我恨死老二的這種冷幽默了!我打開後備箱,将老二置辦的東西放了進去,發動了車向老二的家疾馳而去。
到家後佟曉雅還在陪着老二他母親,看到我們回來後便走過來接住了我們手裏的東西,徐母看着我們很親切的問道:“你們吃飯了麽?家裏雖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但是逝者已去,我們還是要讓自己好好的活下去,今天大家辛苦了,趕快吃點東西,漢陽晚上還要守靈呢!”
草草的吃了口東西,老二就忙了起來。佟曉雅看着我濕透的全身,給我拿來一件老二的衣服讓我換上。“凡哥,今天辛苦你了。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一會吧!接下來的事情我們都幫不上忙。”
我輕輕點了點頭,“曉雅,阿姨好像挺喜歡你的。你……”
我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佟曉雅很快的打斷了,“凡哥,你現在說這個話好像有些不合時宜吧!”
我尴尬的笑了一下,“我知道大家都處于悲痛中,但越在這種時刻是不是越要放松自己的心情,适當的調節自己的心情,并不是什麽壞事。”
佟曉雅白了我一眼,便去陪老二他母親了。我一個人看着忙碌的老二,心中又泛起了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