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被玄冥之水浸泡的太久,又沒有運功護體,剛剛轉醒的淩雲十分虛弱,舒華和子亭二人便将淩雲架起來到了法殿之上。
望着殿内的數千同門淩雲跪拜在地微微苦笑,這一幕似曾相識,隻是那時自己所接受的是榮耀,而今天自己所要承擔的是罪孽……
白眉端坐在執法椅上大聲問道:“孽徒淩雲你可知罪!”
淩雲輕笑:“我自然知罪,如若我不說你們會知道這些事是我做的嗎?我淩雲敢作敢當,現在我隻求速死!”
“你!……”白眉氣的啞口無言,轉頭對虞塵說道:“長老,宣讀門規!”
虞塵一陣歎氣高喊道:“掌門弟子淩雲目無法紀,不尊師長,勾結魔族,施蠱于同門,與掌門首徒莫毅之死難逃幹系,依門規本應即刻處死,但念其自修仙以來濟世除魔有功,現将淩雲廢去修爲、逐出師門!”
淩雲聽後一愣,爲何沒有談及謀害師尊一事,轉念一想不由得搖頭高喝道:“敢問虞塵長老,爲何沒有提及欺師滅祖之事!”接着他大聲的對衆人說道:“各位同門當初妖皇來襲之日師尊身上的噬仙蠱便是我下的,如此罪孽隻是廢去修爲、逐出師門太輕了吧!”
繼而淩雲又轉頭對白眉說道:“師尊,我說過我淩雲敢作敢當,不需要師尊爲我包庇,我也不想再欠昆侖任何情分!”
“淩雲…你…!你這是何苦呢!”虞塵也爲淩雲的沖動感到不解和惋惜。
殿下衆人議論紛紛,沒想到上次掌門身中的噬仙蠱竟然是淩雲所施,這淩雲都以身爲掌門弟子他爲什麽還要這麽做呢,現在本來掌門有意饒他一死,可淩雲又自己和盤托出一心求死所是爲何?
‘啪’的一聲脆響,昆侖神木的桌子被擊得粉碎,木屑到處紛飛,白眉怒喝道:“送他上‘望阙台’!”
望阙台是昆侖境内最高的地方,修得結丹之境的弟子若犯了死罪便在此執行,望阙台由第三代掌門修建而成,而這裏處決的第一個昆侖弟子就是他最愛的徒弟,他把這望阙台修建在最高的地方就是希望昆侖再也不要有人來到此地,不過千百年後還是有人來了,而且還是一樣的情形…
也許是時間過去了太久太久,上面早已布滿了灰塵蛛網,但四根漆黑的阙台依然矗立在那,每座阙台上雕刻着一隻靈獸,第一座阙台上雕刻的是一條獨眼巨蛇,第二座阙台上雕刻的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雄鷹,第三座阙台上雕刻的是一隻下山猛虎,第四座阙台上雕刻的是一隻火紅的老鼠,每隻靈獸都雕刻的栩栩如生仿佛随時會活過來一般。
沒有人見過望阙是怎樣一種刑罰,就連白眉也不曾見過,阙台的操作也是口口相傳流傳至今,據昆侖史書記載受過這望阙之刑的人雖要承受莫大的痛苦但肉體并不損壞,且死後靈識盡毀,永不輪回!
“淩雲,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當真不再悔改?”
“是啊三師弟,師尊有心饒你不死,你就認個錯,起碼還可以保得一條性命啊!”
一行人也紛紛勸道,但淩雲決心已定任是誰也難以說服,淩雲道:“各位同門,我淩雲自修仙以來承蒙各位的擡愛才有幸成爲掌門弟子,但今日我所做之事大逆不道罪惡滔天,正所謂自作孽不可活,請各位引以爲戒,莫要再犯了。”轉而又向白眉跪拜道:“師尊,請允許徒兒最後叫您一聲師尊,淩雲今日有負于師尊百餘年來的悉心教導,不過淩雲在臨死前尚有一事相求還望師尊答應!”
“你說吧,你有何事!”白眉望着淩雲感到無比的痛心,甚至還有些許的自責,正是自己疏于教導,從來沒考慮過他的感受,才釀成今時之禍。
“淩雲家居藏地,按老家的習俗,人死後是要天葬的,這樣才能消除此人生前所犯的罪孽,這山峰之下便是雪狼谷,山谷兩邊冰洞衆多,還望師尊待我死後将我的屍體置于冰洞之内,也算是淩雲落葉歸根了。”
确如淩雲所說,藏地一帶的人們在死後并不土葬或者火化而是将屍體放置于山體的洞窟之中,這些洞窟多爲人爲而成,世間普通之人既沒有騰雲駕霧的能力也沒有禦劍的本領,往往在挖掘洞窟和放置屍體時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過逝之人的屍體在洞窟内任由飛鳥啄食,就連骨頭最後也會被一些蟲子吃光,最後這個人在世上的痕迹徹底消失,這種葬法與常人來說很難令人接受,但在藏地天葬由來已久,隻不過在這昆侖神殿之内或許淩雲是頭一個要求天葬的。
白眉略微沉思道:“你要求天葬,我并無異議,隻是在尋常世間屍體放置于絕壁之上一般隻有飛鳥啄食,但你别忘了這可是在昆侖,仙山之内兇獸衆多,這望阙台之下便是雪狼谷,雪狼谷内生存的雪狼可不是世間尋常的狼能相比的,雪狼不僅善于在陸地上奔跑,更能攀爬絕壁,你的屍體若是放置在冰洞之内,恐怕一夜之間便會被雪狼分食幹淨,最後連骨頭都不剩!”
“呵呵,人之既死,留着這副皮囊又有何用!師尊答應我便是了。”
微風拂過,阙台上的幾個孔洞嗚嗚作響,白眉低吟:“淩雲,該送你上路了……”
淩雲微微一笑并不作答,隻是緩緩地伸出了左手。白眉走至近前取出一支簪子模樣的東西在淩雲的手臂上輕輕一劃,鮮血絲絲滲出,白眉用鮮血沾滿了整支‘簪子’走到第一個阙台面前将簪子插在了阙台的孔洞之内。
第一座阙台在簪子插入的那一刻,阙台之上獨眼巨蛇的獨眼陡然亮起,站在一旁的衆人什麽都沒有看見,卻發現站在中間的淩雲忽地一下就不動了,身體猛然之間收緊,臉色紫青仿佛承受着莫大的壓迫一般。
在淩雲的眼中,簪子插入第一座阙台的那一霎阙台上的那條獨眼巨蛇一下子就活了,瞬間将他纏繞了起來,勒的骨頭‘咯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