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傾顔回到房間,丫鬟小雨已經在房裏等着準備幫她更衣梳洗,阮傾顔感覺有些累,這樣的場面她都開始厭倦了,憶渺還是沒有出現,不知道還該不該繼續守株待兔。
沐浴的熱水已經放好,小雨伺候阮傾顔寬衣解帶,半年來,阮傾顔已經從最初的尴尬變成了習慣。
玲珑的曲線,肩若削成腰如宛素,膚如凝脂,貌似天仙,小雨看了都有些羞澀地紅了臉,阮傾顔并不在意小雨的異樣,躺進寬大的浴桶裏,溫熱的水,花瓣的清香,感覺全身說不出的舒适,剛剛跳舞的疲乏全部消失。
這支舞,本來是爲溯汐準備的,他說會盡量在月初回來,她獻藝的日期也爲了等他拖到了初五,不知又被什麽事情拖住,溯汐遲遲沒有回來。
這半年,溯汐在外奔波尋找憶渺,行蹤飄忽,總是這樣,阮傾顔已經見怪不怪了。
阮傾顔在浴桶裏泡了很久,水都有些微涼了,才從失落中回過神來,小雨正站在她身後給她按摩雙肩,力道控制的很好,全身放松地倚在浴桶邊緣,阮傾顔想起了什麽,問道:“小雨,媽媽今日怎麽沒有來?”
以往每次她獻藝以後,豔三娘都會第一時間來她房裏寒暄一番才離去,今日都過了這麽久,居然還沒有見到人。
身後的丫鬟并沒有出聲,手上的力道依舊不急不緩,讓阮傾顔因爲剛剛的舞蹈而略有些酸軟的身體感到一陣惬意。
“你去看看媽媽是不是又遇見了什麽麻煩事,這裏不用你服侍了。”
阮傾顔微微坐直身子,泡了這麽久,也該出來。
不得不說小雨按摩的技巧越來越好。
這支舞,本事特意爲溯汐準備,非常耗費精力。
經過她的巧手這樣按摩,居然這麽快就了無倦意。
然而,身後的人卻并沒有如往常一般恭敬的退出去,手上的力道反而大了些,阮傾顔不悅地皺眉,小雨今天怎麽這麽奇怪?
回頭,看見身後微笑着的人,阮傾顔突然吓得尖叫一聲跌進浴桶裏,水花四濺。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聲音不知是因憤怒還是害羞而微微顫抖。
站在浴桶邊的男子,身穿月白的錦袍,廣袖微微挽起,谪仙一般的容顔令人移不開眼。對于阮傾顔的反應也不意外,微微笑道:“比你想象的來的早。”
“你……”
阮傾顔咬牙切齒,想起剛剛替自己揉肩的不是小雨而是他,臉瞬間紅了個通透,下意識地放低身體沉入水中,除了頭,全身都隐藏在浴桶裏的花瓣之下,才道:“深夜跑來伺候一個妓女,沒想到公子雲晔還有這種嗜好。”
“妓女”兩個字故意加重了語氣。
雲晔也不惱,隻是好笑地看着阮傾顔的反應,道:“本公子也不是第一次知道,群芳閣賣藝不賣身的花魁,有喜歡讓男人服侍的嗜好。”
明明是嘲諷的話,卻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
“你……”阮傾顔想起剛剛的情景,又羞又怒,卻無從反駁。
雲晔完全無視阮傾顔的反應,伸手取下屏風上準備換洗的衣服,似乎很享受湊到面前聞了聞,才回頭對着阮傾顔邪魅一笑:“不知海棠姑娘還賴在水裏,是要本公子繼續伺候您更衣還是打算和本公子洗鴛鴦浴?”
這是第一次和雲晔近距離接觸,一年前驚鴻一瞥,這半年,雖然每隔幾日就會送來禮物,雲晔卻是沒有親自露面的,今日一見,以前對他的印象悉數崩塌,原來,也不過一個人世登徒子罷了。
“無恥!”水聲乍起,浴桶裏面已經沒有了阮傾顔的身影,雲晔回頭,就看見阮傾顔站在外室的窗前,剛剛還在他手裏的衣服,已經完好地穿在身上。
對于自己妖族的身份,阮傾顔從沒打算瞞着雲晔,因爲根本瞞不住,也沒有隐藏的必要。
阮傾顔站在窗前,白衣如雪,本就極美的臉頰不知是因爲剛剛沐浴還是氣憤的緣故泛着微微的绯紅色,黑發因爲剛剛清洗過的緣故随意披在身後,夜風從窗外吹來,不知是窗前海棠花的香味還是女子身上的體香在室内靡靡擴散,臨窗獨立的女子和夜色下的海棠花,形成一幅唯美的畫卷。
雲晔微微失神,收斂了笑意,小心問道:“生氣了?”關懷的語氣,谪仙般的容顔,溫潤的氣質。
變臉還真快,這樣判若兩人的變化隻是一瞬間,這個人還真是不好應付的角色啊。
“海棠區區一介風塵女子,哪敢生公子雲晔的氣。”阮傾顔不明白雲晔葫蘆的賣的什麽藥,直接轉身坐在梳妝台前,拿起梳子梳理頭發。
她不是雲晔的對手,她知道。
雲晔這半年來的态度也足以讓她明白,他暫時不會對她怎麽樣,所以安然處之。
阮傾顔的态度引起了雲晔的興趣,放下剛剛爲她按摩才挽起的衣袖,雲晔從浴室走到阮傾顔身後,看着鏡中絕色的臉孔,輕笑道:“你是第一個,看見我不躲不避的妖。”
“那又如何?”阮傾顔眉目低斂,鏡中人的眼隐藏在蝶翼般的睫毛之下,看不清表情。
“雖然我從來沒有在人前展示我在法術方面的造詣,甚至江湖風傳我在蜀山隻學了經商之道和防身的基本武藝,可是礙于蜀山劍聖嫡傳弟子的身份,哪個妖靈見了我都是避之不及。你是第一個,不怕我,甚至敢背對着我的妖。”雲晔的語氣淡淡地,甚至讓阮傾顔覺得有些許的落寞,阮傾顔被自己的念頭吓了一跳,這個男人,剛剛還那般可惡都拿她取樂,一轉眼,又一副清高模樣,着實可恨。
阮傾顔也懶得和他寒暄,開門見山地問:“恕海棠愚昧,不知堂堂星魂莊莊主深夜到訪,有何貴幹?”
眸光微閃,雲晔不漏痕迹地收斂了剛剛略微失控的情緒,不急不緩地走到旁邊的軟榻躺下,把玩着手裏的白玉蕭,斜眼看着阮傾顔,戲谑道:“風流公子夜宿青樓花魁的閨房,你說能爲了什麽?”
他這麽一說,阮傾顔已經猜到了豔三娘沒有出現的大概原因,輕笑道:“公子當真以爲,僅憑财富就可以隻手遮天?”
“自然不是。”雲晔回答地很利落,“不僅是金錢,還有實力,難道海棠姑娘以爲,星魂莊能走到今天,緊緊是靠金錢麽?”
本來窩在小窩裏面的九尾銀狐悠悠醒來,看見雲晔,立即歡快地跳進雲晔懷裏,阮傾顔瞥了銀狐一眼,沒有說話。
對于雲晔,她看不清猜不透,自然也知道惹不起。
雲晔逗弄着銀狐,神情慵懶,似乎隻是在自己家裏一般随意。
阮傾顔也不理會,自顧梳理頭發。
時間緩緩流淌,室内陷入一片寂靜,這樣的寂靜有些詭異,豔三娘和小雨在門外,極力把耳朵貼着門,仍然聽不見任何動靜,都滿腹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