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第二，有什麽東西壞掉了］

又是幾天過去，君夜寒依舊沒見到那個女人，隻知道女人因爲陷入糾結卡文的境況而異常暴躁。而莫笑白的新主人還是沒有出現，死皮賴臉的拽着君夜寒到處跑，理由是要趁着難得的空閑聯絡兄弟感情。君夜寒隻能在心裏吐槽——他真的有承認過這所謂的兄弟關系麽？反正這個家夥總能找到新的理由，他不想做無用功。

其實，之所以任由莫笑白拖着自己跑，隻是因爲擔心其舊主會因爲賣号不成功一怒之下删号罷了。如果真是的那樣，那就是聚一天少一天了，隻當是陪莫笑白最後一程吧。當然，這樣不厚道的邪惡向想法君夜寒是不會說出口的，因爲不想被莫笑白說成是自己被某個女人教壞了，更不想聽什麽肖其母的話。就算瑪雅預言真的變成了現實，他也絕對不會承認什麽母子關系。

就這麽不鹹不淡、無波無瀾的到了末日前夜，君夜寒萬分不情願的站在萬花谷入口，任莫笑白怎麽撺掇也沒有挪動一步。倒不是突然間反了和那個女人一樣的懶病，不過是因爲透過電腦發現女人似乎在更新劍三的客戶端——快一個月沒開過的客戶端總有一些看不懂的補丁需要打。對莫笑白的喋喋不休充耳不聞，君夜寒面無表情的站着，等待女人上線時那一瞬間的天旋地轉和黑暗。每一次女人上線的時候，他都會突然間眼前一黑，感覺就像整個人被卷入不知名的黑洞中，回過神來就在上次女人下線的地方了。

沒過多久，熟悉的黑暗之後，君夜寒已經在長安門口了。女人在線的時候他就像是個傀儡，被女人手中的線牽着走——即使他知道是鼠标鍵盤在操作。那種感覺，就像是意識被剝離，卻又被禁锢在身體附近。他能看到女人所做的一切，也能透過屏幕看到女人的表情——盡管她一般都沒表情，隻獨獨不能掌控自己的身體，直到女人下線。

有點奇怪，女人并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走到接取日常任務的地方，而是将自己牽扯到了隐元會裏專門負責改頭換面的人面前。劍三的外觀系、統在他看來其實很讨厭，尤其是在某張據說是妖孽受的臉出來之後，天知道一個男人頂着那樣一張男生女相的臉是多麽強烈的刺激。女人有個熟人就弄了那麽一張臉，頂着妖媚臉的和尚出現在面前時，女人直接愣住了，随後擡起手捂眼，似是不忍看。那個時候他是安心的，至少看樣子女人不會把他也弄成那樣。

不過，他記得女人心心念念要給自己弄一頭白發，雖然因爲太貴而一直都隻是嘴上念叨。看着在自己眼前打開的換臉型發型的界面，預覽框裏一通變幻最終定格爲白發，君夜寒震驚了，女人終于舍得花那兩百大洋了？眼看着确認鍵被點擊，自己真的變成了白發，君夜寒依然有種自己其實在做夢的懷疑。下意識轉頭，透過屏幕看向女人，君夜寒驚悚的發現一貫的面癱臉上竟然有微笑。不過是換了個白發，至于那麽高興嗎？兩百大洋差不多是兩個月的點卡錢了！

帶着自己都說不清楚緣由的不快，君夜寒沉默的看着女人操縱着自己回到純陽宮，逍遙遊與素月交替，一路從山門到坐忘峰。忽然發現女人眉眼間掩不住的疲憊，他知道女人的睡眠狀況一直沒好過。看着女人将自己身上的四件燭天換回南皇，看着女人耐心的調整視角，讓自己變成屏幕中央的一個小小背影。女人一直微笑着，就那麽定定的看着屏幕，像是被人無限七星拱瑞（紫霞純陽定身技能）。君夜寒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他相信這絕不是因爲習慣了她的面癱臉的緣故。

“呵。”

猛聽到女人輕笑出聲，然後截圖，給他換回燭天再切換畫面。隻覺得莫名其妙，君夜寒不确定女人是不是卡文卡得太兇猛，非常不幸的神經失常了。視野裏一片白，女人總是喜歡把他扔在純陽的雪峰上，天知道他早就視覺疲勞審美疲勞了。精神上翻了翻白眼，君夜寒鏈接上電腦，發現女人把剛才的截圖弄成了桌面壁紙。

沒來得及吐槽什麽，再一次陷入黑暗，昏沉中君夜寒感覺到和電腦的鏈接斷開了。難道，女人家裏又一次不幸的停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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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直都沒有人買下自己，會怎麽樣？沿着山道頂着風雪，莫笑白連馬都沒騎，就那麽一邊神遊一邊往坐忘峰走。舊主或許隻是膩味了一上線就是忙着打團隊本的生活，也可能是那幾個固定的boss終于造成了審美疲勞，誰知道呢。其實，終日裏就對着那麽幾個boss，來來去去都是那個環境，有時候運氣不好一個boss就要糾結好久，換了誰都會厭倦的吧？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莫笑白不确定，自己會不會就一直這麽半身燭天半身破軍的過下去。

可是，劍三裏并不是隻有團隊本這一個選擇，爲什麽就不能試試别的玩法，而要幹脆賣号呢？可以當一個隻做買賣的生活玩家，可以加入陣營去體驗刀口舔血的刺激，甚至可以像君夜寒家那個懶女人一樣做完日常就發呆、閑逛。把腰間的筆拿出來轉着，随手給自己上了個清心靜氣，莫笑白很想嘲笑自己。早就應該知道的，作爲一個遊戲人物的自己，隻能冷眼看着，什麽都做不了。如果真的就這麽一直閑下去，或者被新的主人弄成别的樣子，每天爲了團隊本而忙得腳不沾地的日子，就隻能懷念了吧。

也許自己應該向君夜寒取經，關于怎麽打發時間。在莫笑白的認知裏，君夜寒似乎隻有兩種狀态。當他的主人在線的時候，不是在日常副本、世界公共任務點就是在幫會領地，最多也就是在長安的交易行那兒站着。而當他的主人不在線，想要找到君夜寒就隻需要往純陽跑就行了。剛認識那段時間，他還會用密語來聯絡這個單方面認下的兄弟，可後來卻發現密語這個功能根本就是多餘的——丫回密語都是言簡意赅或者直接不回。

說起來，當初是爲什麽非要認下這個兄弟的？想了半天，莫笑白發現自己已經不記得細節了，隻隐約記得似乎是和另一個人有關。到底是什麽人，莫笑白卻想不起來了，大概真的是時間長了吧。當然，也可能是因爲過去自己太忙，以至于跟團隊本無關的事就忘得差不多了。哎，算了，沒必要折騰自己的腦細胞，幹脆等會兒去問君夜寒好了，那家夥可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都能記得。

就這麽一路晃悠上了坐忘峰，老遠就看見雪地裏一抹藍，莫笑白記得那是純陽的南皇套裝所特有的藍。可明明君夜寒已經換了燭天的袍子不是嗎，難道說又多一個會跑到坐忘峰發呆的道長了？往前邁了幾步，眯着眼睛，莫笑白這才看清楚那人頭上頂着的名字就是君夜寒。換回南皇穿并不奇怪，可爲什麽變成白發了？明明君夜寒說了很多次，他家那個女人覺得兩百大洋太奢侈，一直都舍不得。

在莫笑白的注視下，君夜寒似乎是發呆發夠了，站起來活動了下手腳轉身。看到莫笑白，君夜寒本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有了一點點情緒，卻不是笑容。

“難得你居然懂得安靜了。”走到莫笑白跟前，君夜寒一出口就是暗諷。往常若是莫笑白來找自己，肯定是隔着老遠就開始喊，難道今天是嗓子啞了？

“老遠看到一個白發的南皇道長，我還以爲自己找錯地方了。”被諷刺多了，不管樂意不樂意，總是會習慣的。莫笑白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伸手就沖着君夜寒腦後的馬尾去了，卻被避開。接收到對方防備的眼神，收回手。“隻是想确定一下是不是我眼花了，或者是你在這兒坐了太久，成了雪人。”

扭過頭不想搭理這個腦抽了的貨，君夜寒喚出素月，走了一段之後聽到從身後穿來的馬蹄聲。哼，果然跟了上來，一如既往的死皮賴臉。

“你家那個女人不會是被什麽給刺激了吧，竟然舍得給你弄白發了，這麽神奇的事情，難道說是被盜号了？”也不管君夜寒的冷臉，莫笑白興緻勃勃的玩兒上了大猜想，全然沒注意到身邊另一匹馬上的人渾身都開始冒冷氣了。“唔，不對，要是真被盜号了，你不會有心思跑出來發呆。一定是被刺激了，而且是被狠狠的刺激了。失戀，失業，**，哎，小君，你覺得會是哪種情況？”

不悅的盯着一臉無辜的莫笑白，君夜寒是真想一腳把這聒噪的二貨直接踹下馬去。失戀和失業就算了，第三個選項是怎麽想出來的？那種一天到晚在屋子裏宅到死，把電腦當成情人的女人，上哪兒去失？

“小君，你倒是說說看嘛，會是哪一種情況刺激了她？”絲毫不知道身邊那人腦子裏正在上演暴力場面，莫笑白現在隻想拿筆戳一戳君夜寒的臉，好讓他不能無視自己的話。　/>　/>

“比起猜這種無聊的問題，我更在意另一件事情。”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南皇套裝，再擡眼，君夜寒臉上是凝重的表情。“那天她上線的時候有給外觀續期，就是蚩靈套裝的外觀，今天早上外觀到期了，她一直都是用金子買有時限的外觀拓印，這個你知道。我去了趟長安，本來是想看看最近有沒有出什麽新的外觀，可無意中卻發現一件事——包裏的金子我也能用了。”

眨眨眼，莫笑白花了點時間才消化掉君夜寒的話，随即抽了口氣。“小君，你不是開玩笑吧？金子這種東西我們根本就不能動的，而且主人不在線的時候所有的npc都不會管我們要錢，不管是吃東西還是坐馬車。”

“你覺得我像是開玩笑嗎？”莫笑白說的沒錯，他們一直都不能動用背包或者倉庫裏的東西，隻能看不能用。要不是這樣，那些盜号的根本就别想拿走任何東西，也不會有人被盜号的扒光了衣服丢大街上了。“因爲知道不能用，我随手把南皇套裝弄上去拓印，毫無負擔的點了确認購買，可結果卻聽到購買成功和扣除金錢的提示。我反複看了好幾遍，包裏的錢的确是少了，數目也對得上。問那個npc怎麽回事，她連個眼神都不給。”

君夜寒其實很少開玩笑，認識這麽長時間了莫笑白還是很清楚的，可這種事情……真的太詭異了。“會不會是出bug了？”

“從長安回來，我沒騎馬沒找門派傳送人，而是租的馬車。”如果是平常，此刻莫笑白驚悚的樣子一定會讓君夜寒感到愉悅。可現在，他隻覺得惶惶不安。

無意識的抓緊了缰繩，莫笑白覺得問題大發了。就算買外觀是bug，可馬車也同時出bug的幾率太低，怎麽想兩個完全不搭邊的系、統同時出bug的可能都近似于零。最糟糕的情況，主機中毒程序出錯，可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們這些遊戲人物爲什麽能好好的？甚至，他根本就沒感覺到有任何不舒服的迹象。心裏想着要證明什麽，莫笑白翻出自己的背包裏的大黃，拽過君夜寒的手做出把大黃放到對方手裏的動作。

耳邊突然響起“玩家莫笑白請求交易，是否接受”的提示，君夜寒下意識的在心裏答了句“接受”，下一刻就真的看到了半透明的交易界面出現在眼前。11顆大黃靜靜的躺在屬于莫笑白的物品欄裏，确認鍵也已經變成了點擊過的顔色。君夜寒忐忑不安的在自己這邊的金額欄裏随便填了個數字，點下确認之後，君夜寒聽到了交易成功的提示。

“竟然可以交易了……。”沒管自己的大黃變成了多少錢，莫笑白已經被事實震驚得一臉空白了。明明應該是不可能成功的，明明這些東西都是主人的，他不過隻有飽眼福的份兒才對的……。

四目相對，片刻之後君夜寒移開了眼，低聲道。“她上來給我換白發那天，正好是瑪雅預言裏的末日前夜。在那之後她再也沒出現過，而且她的電腦也一直都處于關機狀态。笑白，還記得我說過的嗎，如果那個女人能連續三天不開電腦，要不是電腦壞掉了就是她壞掉了。可是……已經兩個多禮拜了……，你說，她會不會真的壞掉了？”

其實你希望是電腦壞掉吧。看到君夜寒眼底的擔憂和恐懼，莫笑白很想調侃一下，比如再怎麽女人女人的叫可實際上卻會爲她擔憂，也會害怕失去。可現在，平日裏張口就來的調侃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心裏好像被什麽給堵了一樣的難受。“不管是她壞掉，還是她的電腦壞掉，都不可能是造成你我能交易成功的根源。小君，她隻是劍三玩家當中普普通通的一個，她一個人的情況還影響不了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

頓了頓，莫笑白轉開臉。“走吧，去找我們的同類，問問他們是不是也能花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