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第一,系統大神出沒]
跳動的篝火邊,君夜寒怔怔的望着夜空,心裏空空蕩蕩。距離那條該死的系、統消息出現,已經過去了半個月,可君夜寒依然覺得很不真實。哪怕此刻學過了傳承秘籍之後自己的兩種心法都變成了第九重,哪怕經脈和鎮派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還是覺得一切都是虛假的。
君祭酒居然就那麽挂了,還是死在一群狼牙小卒手裏,這樣荒誕的事實讓君夜寒徹頭徹尾的抵觸。在他的認知裏那個女人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妖孽,命硬得連九命貓妖都要甘拜下風,怎麽會就挂了呢?就算真的要挂,也該是挂在諸如“單挑血眼龍王”、“單挑安祿山”這樣的史詩級别殘暴任務當中才符合她妖孽的風格不是嗎?怎麽會,就那麽一群狼牙小組就打敗她了?這明顯不科學嘛!
抱着一堆枯枝回到篝火邊,葉子焉瞄了一眼明顯走神得離譜的君夜寒,默默的在心裏歎氣。半個月過去了,他家道長依然處于極度恍惚的狀态。從純陽宮出發來到龍門荒漠,一路上幾乎全是他拉着拽着君夜寒,否則這家夥肯定會因爲走神不小心摔死在某個地方,或者一頭紮進狼牙堆裏送掉小命。不管跟他說什麽,能得到回應的幾率差不多是三分之一,然而即使回應了也多半是牛頭不對馬嘴。
葉子焉覺得自己完全能夠理解君夜寒的不在狀态,畢竟……君祭酒的死對君夜寒的打擊有多大他可以想象得到。可是,對比花謹言,葉子焉覺得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爲什麽同樣一件事對這兩個人會産生截然不同的影響。君夜寒幾乎是突然之間失掉了大半魂魄,從此踏入身在神不在的境界。而花謹言……,用她的實際行動給大家演示了“論殘暴花是如何進化而成的”全過程,其兇殘程度直追君祭酒。莫笑白和千涯私下裏都說,長此以往萬花谷的定位将會因爲花謹言而徹底改變,說不定這家夥能重現50年代到70年代萬花的牛叉盛景。
瞥了一眼不遠處已經睡着了的花謹言,再看看身邊誰知道什麽時候能恢複正常的君夜寒,葉子焉沒來由的覺得有種心力交瘁的不妙預感。一邊是需要貼身保姆的心上人,一邊是時刻考驗隊友們心髒強度的花謹言,葉子焉擡起頭望着夜空,發自内心的希望那個名爲君祭酒的妖孽能夠更妖孽一點——妖孽到能讓系、統判斷錯誤的程度,然後在某個夜黑風高的時刻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一如既往的帶着惡作劇成功的狡詐笑容。
龍門荒漠的夜晚是猙獰的,風斷斷續續的吹過,帶着讓人厭煩的沙。然而營地裏寂靜得像是沒人存在,葉子焉連自己的呼吸聲都注意不到。說起來,他們爲什麽會跑到龍門來呢?皺眉,葉子焉突然意識到君祭酒和野山遺老的死讓這個團隊的智商情商集體退化了——包括他自己。不,也許,準确的說是讓大家都選擇性的忘記了還有腦子的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下意識的舉動。比如君夜寒一邊念叨着“酒娘最讨厭浪費”一邊學習了她留下的傳承秘籍,比如花謹言一邊說着“攻擊才是最好的防禦”一邊義無反顧的沖向一隊又一隊的狼牙,比如長風渺在大家走出純陽宮山門時突如其來的一句“咱們去龍門抄狼牙的老窩吧”。
所以說,哪怕君祭酒在[忘川]的職位并非幫主,卻是實際上的團隊靈魂嗎?低下頭,看向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全都睡覺了的隊友們,葉子焉忍不住苦笑。過去加入這個團隊的時候雖然對每個人都有那麽一點了解,但一直到現在他才發現缺少了君祭酒是那麽的不對勁。
夢碎山川星辰是和君祭酒、野山遺老本尊在某個遊戲裏認識并且成爲朋友的,現在沒了君祭酒也沒了可以替代本尊的野山遺老,夢碎好像一瞬間跟每個人都有了距離。長風渺、不見繁華、且傾觞、何懼風狂、千涯和月照離人衣,是和君祭酒混迹在同一個網站同一個編輯手底下的寫手,沒了君祭酒之後這六個人突然間就變成了一個小團體。君夜寒和花謹言,他們和這群人之間唯一的交集就是君祭酒。而莫笑白、自己、道遠和影月刎頸,不是被君祭酒撿回來的就是被君夜寒撿回來的,在這個團隊中毫無疑問屬于關系最薄弱的。
揉了揉額頭,葉子焉感到有些疲憊,同時也有些迷茫。過去自己對主人所在的幫會或者交好的朋友都沒有什麽感覺,更别提歸屬感這種奢侈的東西了,唯一例外的就是道遠這個曾經很笨很憨厚的徒弟。可是現在,面對團隊成員之間出現裂痕的關系,他卻有了真切的危機感和難過的情緒。葉子焉覺得,恐怕是自己的改變一大半都是因爲身邊這個走神走得天昏地暗的人,誰讓他偏偏就動了心呢?可是,現在他能怎麽做?别的不說,單單是讓君夜寒恢複正常他都有心無力,畢竟自己和君祭酒在君夜寒心裏的地位完全不能比。
正沮喪懊惱,葉子焉突然感覺到身邊的動靜,偏頭一看,君夜寒從地上站了起來。滿腦子都是問号,葉子焉不明白這大半夜的君夜寒是要做什麽。眼看着他目不斜視的走到花謹言身邊,眼看着他蹲下去不近人情的把已經睡着的花謹言生生弄醒,眼看着他一把拽着明顯還處于迷茫狀态的花謹言拖着往營地外面走——葉子焉猛的站起來想要跟上去,深怕會出現什麽讓自己吓得半死的狀況。
“呆在那兒,别跟。”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君夜寒語氣裏是不容置疑的堅決,甚至帶上了點冷漠。
愣愣的收住腳步,葉子焉在失落的同時忍不住心生憂慮——道長這不會是刺激過度要去做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吧?
阻止了葉子焉的跟随,沒讓花謹言有讨價還價或者發脾氣的機會,此刻的君夜寒完全不似一貫的随意,竟有種讓人不敢質疑的壓迫感。
“大半夜的你發什麽瘋!”終于等到君夜寒停下腳步,花謹言迫不及待的抽出自己被拽得發疼的手臂,瞪着眼睛,語氣冰冷。
“看你的消息記錄,系、統消息。”絲毫不爲花謹言終于爆發出來的怒氣而動容,君夜寒的雙眼在深夜裏竟有些亮得可怕。
不着痕迹的退後半步,花謹言絕不承認此刻君夜寒的眼神讓她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就像是在山林裏遇到了群狼。調出消息記錄,一條一條的翻看,花謹言的心髒在看到某一條的時候好像停頓了一拍。
[系、統]:因俠士死亡違反本遊戲的基本設定,系、統緊急開啓自我調整功能,經兩周的調整之後判定俠士[君祭酒]、[野山遺老]的死亡爲重**ug。由于兩位俠士的利益遭受重大損失,且處于極度虛弱狀态而無法接受系、統給出的補償,現将補償轉移給與兩位俠士親密度最高的俠士[君夜寒],請俠士[君夜寒]前往信使處收取補償。
猛然擡起頭,花謹言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睛就和君夜寒一樣,像狼一樣發着光。急切的抓住君夜寒的手臂,花謹言幾乎用上了所有的力氣。“這是不是說他們可以複活?!”
“不知道。”盡管君夜寒的心裏也在希冀着,可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心理讓君夜寒選擇了最保守的回答。“我覺得應該先看看補償了什麽,說不定答案會在補償裏面。”
“那還等什麽?龍門客棧裏就有信使!”丢下這麽一句話,花謹言快速的招出坐騎朝着龍門客棧的方向進發,全不顧君夜寒是否有跟上。她同樣害怕失望,可她還是想要一個希望,否則她完全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要以什麽爲目标去活。唐室的命運如何,老百姓的命運如何,甚至于[忘川]的命運如何,對于她而言都不如君祭酒的存在重要!她從未忘記自己是個遊戲人物,是君祭酒創造出來的遊戲人物!
默不作聲的喚出素月跟上花謹言,君夜寒覺得自己的心髒已經以超越人類标準的速度在跳動,同樣超速運轉的還有大腦。他從未聽說過基三的系、統具有自我調整的功能,這本該是屬于技術人員的工作範疇。可是末日來臨,遊戲公司已經不可能存在了,連同基三所依存的主機和服務器一起,按理說這個遊戲和他自己也不該再繼續存在。但誰能否認他依然存在的事實?的确,這個世界有了這樣那樣的變化,不再像是一個網絡遊戲,更像是一個本來就存在的空間。可他們依然處于系、統的籠罩之下,接受着系、統的制約,同時也享受着系、統所提供的便利。
這一切都不科學,卻又該死的不容置疑。到了這種地步,君夜寒甯可抛棄所有的科學從此信奉系、統萬能,隻要君祭酒能夠活過來哪怕讓他奉系、統爲神都行!
……
一路狂奔至龍門客棧,花謹言不止一次的在路上感謝
金香玉這個無比強大的老闆娘,能夠在戰亂之中讓這個客棧屹立不倒,否則大半夜的她真的不知道該上哪兒去找一個信使。激動又忐忑的看着君夜寒走向信使,花謹言死死的盯着君夜寒的臉,企圖從上面找到任何能夠證明君祭酒可以複活的證據。
而君夜寒,此刻盯着系、統信件已經不知道該有什麽表情,更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
“怎麽樣,到底怎麽樣!”詛咒着君夜寒傳承自君祭酒的面癱臉,花謹言實在沒有耐心等君夜寒主動開口,兩手抓住君夜寒的手臂狠狠的搖晃。
癱着臉,君夜寒終于将視線轉向花謹言,可眼神卻怪異得像是看見了史前巨獸。“……你覺得那個女人跟寵物之間有什麽必然聯系嗎?”
搖晃君夜寒手臂的動作猛然頓住,對方的話讓花謹言明顯反應不過來,眨巴着眼睛,好容易讓大腦恢複運轉,這才氣急敗壞的開口。“我問你酒娘能不能複活,誰管她跟寵物有沒有聯系!”
“可是……,”整張臉都呈現出扭曲的狀态,君夜寒幾乎是在咆哮。“可是她和野山都變成了寵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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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忘川]龍門荒漠臨時營地,一群人圍坐在一起,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君夜寒手中的兩顆……蛋。氣氛很詭異,每個人的大腦都處于停工的狀态,語言功能也暫時性的被那兩顆蛋強制關閉。
“道長,你剛才是說……這兩顆……蛋,是酒娘和野山?”好不容易搶回語言功能,夢碎山川星辰發出的聲音卻是變了調一樣,怪異得像是被人捏住了嗓子。
“恩。”已經被系、統的補償方式打擊得風中淩亂了半夜,君夜寒除了發出簡單的音節之外再也無能無力。
抖着手指向那顆顯示着“[寵物蛋]——珍稀物品,将孵化出頂級跟寵[君祭酒]”這樣的描述的黑色蛋,長風渺覺得這簡直是自己一輩子當中所遇到的最詭異的事情。“從這個東西裏面會爬出一個酒娘來?!以寵物的形式?!”
眼神不由自主的飄忽了一下,君夜寒艱難的張嘴。“……大概。”
因爲長風渺,不見繁華自動腦補出蛋殼破裂然後從蛋殼碎片堆裏爬出一個嬰兒,而那個嬰兒在衆目睽睽之下沐浴着系、統的光芒變身爲君祭酒……。強忍着尖叫的沖動,不見繁華突然發現,原來自己的承受力在被君祭酒磨練了這麽長時間之後依然很糟糕。
“……其實,我更在意的是爲什麽酒娘的蛋會是黑色的,而野山的卻是紅色的。”或許是刺激過度,千涯覺得自己頭很暈,眼也有點花。
“阿涯……這不是酒娘的蛋。”嘴角抽了抽,葉子焉自認爲自己還是很鎮定的,至少他還能發現千涯的語病——這才是你最不鎮定的地方吧這種時候你的關注重點居然是語病!“而是……這個蛋是酒娘。”
“不管是誰的蛋都不重要!”終于忍受不了腦子裏出現的各種沖擊波一樣強大的畫面,影月刎頸深深的覺得自己将會把一句話作爲人生信條——妖孽和系、統都是無法理解的存在。“重要的是我們要怎麽把他們倆孵出來!現有的跟寵要長大的話不是吃草就是吃魚蝦或者肉類,那這兩個蛋吃什麽啊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