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第十三,究竟哪裏不對]
在丐幫的幫助下,卓鳳鳴一行順利的離開了長安,而純陽宮被襲的消息也迅速的傳播開來。一時間各大江湖勢力都生出兔死狐悲的情緒,反抗安祿山襄助唐室的主張也更爲堅決。狼牙大軍如此悍然襲擊純陽宮,可能是爲了震懾,卻也代表了安祿山的态度——對待江湖各大門派的态度。相比之下,唐室雖然讓天策府幹預江湖,但隻要大家不做什麽犯上作亂的事情皇家也不會怎麽樣,可安祿山卻是實實在在的用行動表明了要鏟除中原武林,不想成爲下一個純陽宮的話那就必須堅決反抗到底。
而身在馬嵬坡的李倓,收到純陽宮的消息之後卻笑得愉悅。安祿山是爲什麽要對純陽宮出手,他并不在意,但他卻不能不說此舉非常合他的心意。一方面,李倓深知安祿山的舉動會引起整個江湖的仇視,接下來江湖勢力的反抗會變得更爲激烈,這對唐室來說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另一方面,安祿山和江湖人之間的仇恨越深,江湖勢力的消耗就會越大,将來解決了安祿山之後他再想要收拾江湖人可就省了不少力氣。當然,還有一點讓李倓非常滿意的就是,經此一事,馬嵬坡的江湖人放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或多或少會轉移到狼牙軍那裏去,這可就讓他得了方便。
不過,現在他還沒有空收拾這些江湖人。眼眸一黯,李倓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龍椅上的父皇,以及站在父皇下首的太子。呵呵,他是真想不到,太子竟然會想出跟回鹘人借兵這種法子。引狼入室,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已經有一個安祿山擺在面前了,太子竟然還心存幻想,真不知道是說他太過天真還是太過蠢笨。當然,更讓李倓憤恨的是,他的好父皇竟然還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難道真的是當初武皇殺掉了太多李家的兒郎,以至于現在無人可用嗎?
聽着陳玄禮據理力争,李倓垂下眼睑,沒打算說什麽。太子一直都對自己存着忌憚之心,而父皇也一向不喜歡自己,他又何必自找沒趣?就讓陳玄禮他們操心去吧,他倒是可以多一些時間做自己的事情。在馬嵬坡已經停留得夠久了,軍心浮動也是很自然的事情,這可不是殺掉楊國忠就能徹底解決的事情。要是父皇遲遲沒有出兵反擊的打算,再來一次嘩變也沒什麽好奇怪的,畢竟軍中的漢子還是很有血性的,哪裏能忍得下狼牙的肆虐?而自己需要做的,不過是讓那些将領覺得自己比太子更有擔當一些罷了。當然,絕不可做得太明顯,否則他的好父皇可是會猜忌的。
說起來,淩煙閣那幫人怎麽遲遲沒有動靜呢?安祿山真把洛陽皇城護得滴水不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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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說雪魔衛和莫雨親随去了昆侖,君夜寒他們并未在長安多做停留,連夜疾行之後踏入了楓華谷的地界。根據丐幫的說法,卓鳳鳴一行人數不過幾十,因扮作難民所以不能帶多少馬匹引人懷疑,想必腳程也不會快。這麽一計算,追上他們并不難,所以君夜寒他們幹脆找了個隐蔽的地方集體進入幫會領地,打算好好吃上一頓再睡上一覺,養好精神繼續追。
“道長,還不睡?”填飽了肚子,長風渺打着哈欠晃晃悠悠的上了樓,剛要躺下卻聽見敲門聲,開了門一看——君夜寒站在門外。
“本來是要睡的。”走進去坐下來,君夜寒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發現一點不對勁的事情,所以來找你。”
見君夜寒擰着眉的樣子,長風渺也隻能坐下來聽着了。眼下這情形,任何的不對勁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他明白。
“當初在惡人谷發現君照影的身份後,她離開時是把那個所謂野山的蛋帶走了,還記得嗎?”茶水隻淺抿了一口便放下,君夜寒忽略自己對茶水的不滿。“根據之前的……案例,現在那個蛋已經是自動返回幫會倉庫,可是剛才我去看時卻沒有找到。”頓了頓,君夜寒知道那個蛋不可能讓野山遺老複活,卻也沒法接受這麽不明不白的消失。“裝備什麽的都在,卻獨獨沒有那個蛋。”
一愣,長風渺顯然沒想到會有這種事情。雖然他下意識的不想去過問那個蛋的下落——鑒于他們被耍過一次,可這麽不明不白的不見了似乎也不是什麽好事情。“幫會倉庫裏的東西不論是取出還是放入都應該有記錄的。”
“我看過了,沒有。”其實君夜寒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一個什麽樣的答案,可總覺得應該警惕——有什麽是他們一直沒有注意到的。
皺了皺眉,長風渺摸着下巴,直覺告訴他這件事也許隐藏了什麽,可一時間卻沒有頭緒。“除了酒娘和野山那一次,那樣的系、統消息再沒有出現過。”再沒有什麽bug啊補償啊什麽的消息,也沒有再莫名其妙出現幾個蛋。“而且……,現在回想起來,好像照影從沒提起過她帶走的那個蛋,就好像根本沒這回事一樣。”一定有什麽,他們一直沒有注意到的,卻非常重要。
“不錯。”君夜寒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下意識的曲起,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膝蓋。“可能是因爲照影不想提起這個讓我們反感或者難過,但這樣的話她應該會偷偷摸摸的孵化出來,反正放在寵物空間裏我們也看不見。所以,這個理由不是那麽站得住腳。另一個理由,我猜系、統因爲我們拆穿了照影的身份而放棄了第二次欺騙,讓我們以爲那個蛋被她帶走了,可實際上卻是被回收了。畢竟,創建或者删除一個人物這種事情對系、統來說很方便。”
“有這個可能。”點點頭,長風渺忽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若是哪天系、統突然抽了,一下子創造出一大堆人物出來,那不就等于對抗安祿山的江湖人變成了無限?這樣的念頭僅僅是一閃而過,又覺得不合理。“道長,按理說系、統可以随意創建和删除人物,可到目前爲止我們并沒有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除去npc之外,活躍着的基本上都是和你一樣自然擁有意識的,比如夢想戰隊。也就是說,系、統其實也是被限制的,或者說有必須遵守的規則,而不能随便胡來。這樣的話,那個蛋被回收的可能性好像也不大。”
限制?規則?長風渺提及的兩個詞,讓君夜寒腦子裏突然閃過一種猜測。“呂洞賓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
忽然聽到君夜寒冒出這麽一句跟讨論話題毫不相幹的話,長風渺一怔,疑惑的看過去。
“呂洞賓說酒娘和你們的出現是天道,現在系、統自稱天道,狼牙攻打純陽宮這麽大的事情呂洞賓竟然連個面都沒露。你說,那所謂的限制或者規則,會不會就是天道?因爲天道制約,系、統不能亂來,否則豈不是自相矛盾?因爲天道制約,呂洞賓這種半仙級别的存在才不能出手保護純陽宮?”語氣裏充滿了不确定,君夜寒自己都覺得這種猜測有些匪夷所思,可是酒娘他們的出現本身就是不科學的。
君夜寒的猜測的确有些匪夷所思,可長風渺卻覺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麽。“等等,讓我想想。”從凳子上站起來,長風渺垂着頭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半晌,猛的一下坐回凳子上,目光灼灼。“道長,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所存在的這個基三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是什麽遊戲呢?”
不可能!心頭一跳,君夜寒差點脫口而出,卻又在下一秒吞下了這否定。曾經在君祭酒的電腦裏看過太多類型的小說,長風渺所暗示的那個答案一瞬間喚醒了他的記憶。驚疑不定的看向長風渺,君夜寒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有些發顫。“……假定,假定我們所存在的這個世界是一個**的、完整的世界,同時跟你們原本所處的那個世界平行,卻又因爲我們所不知道的原因以遊戲的方式産生鏈接。末日之後你們因爲不知名的原因被這個世界拽了過來,而這個世界也因爲那個鏈接無法繼續保持而不得不自我演進……。”無法繼續說下去,因爲君夜寒突然覺得汗毛直立。“話說,我怎麽覺得這像是酒娘那個奇葩腦回路所構思的詭異設定?”
臉上浮現出莫測的神色,長風渺垂眼,無力的苦笑。“我也有這種感覺。末日,武俠,遊戲,jj上不是沒有過這樣的題材。可是……,一開始呂洞賓就說我們是異數,當時沒有想那麽多,可現在再想,好像這武俠從一開始就不是那麽純粹吧?”無力感叢生,長風渺覺得這就好像一群人信心十足的去開荒,打着打着才發現副本類型有問題,所以一開始準備好的攻略也就有了問題。“道長,你說……會不會是我們想多了?”
對于長風渺這種自欺欺人的話,君夜寒不置可否。當然,這也是因爲他自己都是一片茫然。如果他們真的是想多了,僅僅是一個蛋所引發的胡
思亂想,那又該怎麽解釋酒娘他們的死亡?如果這隻是一個單純的武俠遊戲,那麽死亡就不該存在,哪怕不能原地複活,可至少每張地圖也該有一個固定的複活點才對。可是死亡是如此真切的存在了,不是嗎?
“你們這是怎麽了?”老不見君夜寒回房,葉子焉不放心之下出來查看,發現長風渺的房間裏還有光,走過來就看見兩個人臉色糟糕的對坐着。
“沒什麽。”有氣無力的擺擺手,長風渺決定暫時忘掉剛才和君夜寒所讨論的一切,現在他最需要的應該是睡一個好覺。“道長,我覺得我們兩個都需要好好睡一覺。”
從善如流的站起來,君夜寒同樣不覺得此刻還能繼續讨論下去,他和長風渺都不是君祭酒那樣的妖孽,這樣詭異的問題繼續說下去誰知道他們的腦子會不會崩壞掉。“隻是一點小問題,回去睡覺了,睡夠了再說。”
莫名的覺得君夜寒拽着自己的手有些用力過度,但葉子焉已經習慣了順着自家道長,反正他很清楚君夜寒和長風渺之間沒有什麽值得他嫉妒的可能性存在。嘛,既然他家道長都說是小問題了,那就是小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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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皇城——
安祿山的寝宮房頂上,呂洞賓靜靜的站着,寬大的袍袖被夜風吹得鼓起來,手中的拂塵也随風而動。天際,暮色已經開始褪去,皇城中卻依然是一片安甯。無聲冷笑,拂塵化作長劍直指蒼穹,呂洞賓此刻的目光充滿了決絕,再看不到半分平日裏的和藹淡然。
縱是天道使然又如何?我雖然不能改變唐室的氣運,保不住純陽宮,保不住自己的弟子,卻也不是連一搏之力都沒有!你不是要讓安祿山這胡兒壞我河山嗎?你不是要讓那鈞天君毀我武林嗎?我阻止不了開始,卻可以幹涉結局!成不了仙有什麽大不了的,反正我也活夠了!拼得一死,我不好過,你也别想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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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陽宮坐忘峰——
望着天空中那幾顆稍稍變了位置的星辰,虛坐在君祭酒墓碑上的半透明長發女子幽幽的歎了口氣。呂洞賓,祖師爺,你果然還是這麽做了。隻是,你拼盡一切,究竟能改變多少呢?收回目光,女子從墓碑上躍下,轉向洛陽的方向,鄭重行禮。祖師爺,放心吧,弟子自會睜大眼睛替你看着的。
移到君照影的墓前,伸出手,五指張開作抓取狀。呐,系、統君,被你偷走的東西該還回來了吧?呵呵,想必你那時根本就沒有想過,你也和君照影一樣,不過是天道的一枚棋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