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萬支票,隻是一點小小心意。
恐怕,這樣的話,也隻有陸家這種豪門大戶才能說得出口。
雲宛心中嗤笑,表面上,卻平靜如常。隻是,清麗脫俗的五官上,多了幾分冷峭之意。
她拿起支票,指尖輕撚着這一張長方形比巴掌略長的薄紙上,注視着上面的數字,嘴角輕輕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從外人看上去,或許會以爲她是因爲這從天而降的五百萬而激動得難以語言。
可是,隻有她心中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憤怒。
五百萬?哼,她還未看在眼裏。
要知道,在她的任務史中,傭金最高的一次達到了九位數,否則她也不會富有得可以擁有一個私人的海島,可以過上最令人羨慕的生活。
可眼前,卻有人拿着五百萬的支票,如同施舍一般丢在她面前,還高傲的仰着脖子,等待着她的感謝。
這是一個笑話麽?
雲宛清冽的眸底,閃過一絲冷芒。
芊芊手指緩緩的動了起來。
!
雲宛的動作,讓闵靜臉上優雅的笑容一僵,一分尴尬中摻雜着幾分怒氣浮上了眉宇之間:“李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的美眸中,倒映着雲宛輕描淡寫撕爛手中支票的樣子。仿佛,她撕爛的不過是一張無用的廢紙。
雲宛慢慢的将手中撕成碎條的支票揉成一團,随意一抛,扔在兩人面前桌上。
紙團在桌子上晃動了幾下,最終安靜的停在了兩人中間。
雲宛學着闵靜的樣子,優雅的向後一靠,卻又比後者多了幾分慵懶和妩媚,她眉梢輕挑,笑得玩味:“我的意思還不夠明确麽?”
這句極度挑釁的話,讓闵靜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光潔富有彈性的額頭驟然陰雲密布。
兩人平靜中對視了兩秒,闵靜保持着良好的修養,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重新露出禮貌的笑容:“如果李小姐是嫌錢少,我們還可以商量。”
五百萬離開一個男人,确實不算少了。
雲宛眉梢隐隐一動,沒有開口。她知道,闵靜的話還未說完,而且那才是重點。
果然,闵靜語氣一頓,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沒有一絲贅肉的腰部也微微挺直,強勢的氣息頓時撲向雲宛:“但是,如果你還妄想纏着我兒子,想進陸家的門。那麽下一次的見面,恐怕就不會如此客氣了。”
“陸太太是在威脅我?”雲宛勾唇冷笑,此刻她也懶得稱呼闵靜爲什麽董事長夫人了。
實際上,坐在她對面的這個貴婦,即便她用一個手指都能輕易捏死。這樣的人,憑什麽值得她尊敬,還要表現出戰戰兢兢地樣子?
闵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聲音沉了下來:“你可以認爲這是威脅,當然你也可以當做是善意的提醒。”
呵!
雲宛咧唇而笑,露出光潔白淨的整齊貝齒:“陸太太,我真的不是很明白,你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認爲我和陸總之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
她已經沒了耐心,不願把時間浪費在一個婦人身上,聽着她數落自己一些莫須有的罪名。
闵靜來找她,顯然不會是無的放矢。一定是有什麽人,刻意的告訴了她,自己的存在。并且惡意的引導她朝一個她不能接受的方向去設想。
會是誰呢?
陸赫軒?這顯然不可能。這個男人雖然冷些,又愛耍酷,可是卻不會是那種在情感上受挫了就去母親面前哭鼻子的小男人。
承天?也不太可能。
雲宛在心中搖頭否認。承天忠于陸赫軒,沒有他的命令肯定不會輕易對任何人說他的事。
闵雲騰?這也不可能。他是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人,沒必要爲了讓陸赫軒死心,而讓闵靜來演這場戲。
那還有誰?
一時間,雲宛的腦子裏閃過很多人影,卻沒有誰能和眼前的闵靜扯上關系。
無奈,她隻能把尋求答案的希望放在了闵靜身上。
可惜,闵靜顯然不會很好的配合她得到想要的答案。
“哼,我從什麽地方得到的消息你不必知道。空穴來風事必有因,我能來找你,必然也不會冤枉了你。”闵靜說得十分自信。
看樣子,她在來找雲宛之前,是做過一番調查了的。
雲宛微微搖頭,笑容中有些無奈:“這麽說,就算我現在說我和陸總并沒有任何工作之外的關系,陸太太也是不信了的。”
“當然不信。”闵靜冷嗤一聲。在她心中早已經把雲宛定位成爲那種一心想要釣金龜西,攀上枝頭變鳳凰的人,又怎會對她說的話認真思考?
“既然如此,我還留下來做什麽。”雲宛雙手撐着椅子扶手,突然站了起來。
“你要幹什麽!”闵靜坐在位子上,仰起頭看向突然站起來的雲宛,聲音中失去了之前的平靜。
雲宛心中一愣,幹嘛那麽緊張?以爲自己想要揍她?
突然間,闵靜一直放在膝蓋上的手提包吸引了雲宛的注意。
她雙眼一眯,快速出手,伸到了闵靜的膝蓋前。
“啊!”闵靜傳來一聲驚呼,可是卻仍然讓手提包落入了雲宛的手中。
砰——
房間門突然打開,闵靜的聲音也引起了一直守在門外的陸家仆人注意。他拉開門,緊張的看向闵靜的方向,迅速問道:“發生了什麽事夫人?”
“她……”闵靜驚魂未定的指着雲宛。
可是,當她看到雲宛手中拿着一個正打開着的錄音筆時,臉色卻驟然一白,任何話都說不下去了。
雲宛将打開的手提包扔在桌面上,眸光淡淡的眷過那中年男仆身上,讓後者沒有來由的脊梁一寒。
最終,她的視線落在了臉色蒼白的闵靜身上,嘴角勾起的弧度微冷,清冽的眸底也滿是譏諷之色:“陸太太,你是上流人士,卻沒想到會做出這麽下作的手段。你偷偷用錄音筆錄下我們的談話,是希望拿到我爲了五百萬答應主動離開陸赫軒的證據,好讓你的兒子認清楚我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繼續扮演你偉大母親的完美角色?”
闵靜被雲宛的話說得臉色幾變,整張臉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她調整呼吸,努力恢複以往的儀态,冷傲的對仆人吩咐:“你先下去,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再闖進來。”
“是。”本就還處在懵懂中的仆人,也知道此刻并不适合自己在場,快速的退出房間後,重新将門關了起來。
房間裏,再次恢複平靜。
兩個同樣高傲的女人,互相對視着。
雲宛猜的沒錯,闵靜深谙陸赫軒的脾氣。若是得知她逼走了雲宛,那麽她這個兒子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和她說話。
所以,爲了讓陸赫軒了解她的一片苦心,她才偷偷藏着錄音筆。打算将整個過程錄制下來,好讓陸赫軒知道,并不是她棒打鴛鴦,而是雲宛确實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女人,接近他隻是爲了陸家的錢。
這樣一來,陸赫軒隻會恨雲宛的自私和虛榮,而不會怪罪她這個母親的擅自行動。
可惜,一切都并未如同設想中那樣進行。
從雲宛拒絕五百萬開始,闵靜就有一種感覺,覺得今天的計劃可能會失敗。
可是,她不甘心,還想再努力一把,所以她一直在誘導雲宛說出離開陸赫軒的條件,卻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打算要走,讓她驚慌之下露出了馬腳。
“既然一切你都知道了,那我就把一切攤開來說。無論你和赫軒是不是真心相愛,你的身份無法進入陸家。要麽你就成爲赫軒一輩子藏在暗中的情婦,要麽你就乖乖的離開。我無論你用什麽辦法,隻要你離開赫軒,或者讓他肯娶一名門當戶對的妻子,任何的條件你都可以提。隻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内,我都可以滿足你。”闵靜的五官冷漠下來,也收起了之前的優雅。
雲宛靜靜的聽着她所說的話,心中更加無奈。這根本就是無中生有的事,爲什麽偏偏要纏上她?
***!正事沒有一點進展,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卻一件接着一件。
在心中咒罵了一聲。雲宛告訴自己,眼前這個女人确實很欠打,但是她畢竟是雲小童的奶奶,所以她必須要忍那麽一次。
調整好情緒,雲宛重新拾起笑容:“陸太太,我也再次說明一次。我不知道你從哪裏聽來的流言蜚語,但是我和陸總之間,除了上下級關系之外,什麽都沒有。如果你不信,過一段時間,我可以離開擎天集團,甚至離開S市,但是條件隻有一個,那就是你必須告訴我,是誰告訴你我和陸總之間存在暧昧關系。”
“你真的願意離開?”闵靜詫異的看向雲宛,似乎對她突然的轉變有些反應不過來。
在雲宛撕掉支票的時候,她就認定雲宛是一定要繼續纏着陸赫軒的了。卻沒有想到,她的話鋒突然一轉,事情居然有了轉機。
雲宛重重的點了點頭。完成任務後,她當然是要離開的。
不過,就算離開,她也不能任由别人在她身後使絆子,惹麻煩,一次又一次的陷害她。
離開之前,有仇報仇,有冤報冤,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當然,這一切,她并沒有與義務向闵靜解釋清楚。隻要讓她誤以爲是自己妥協,就行了。
“你不是在暗中算計着什麽吧?”闵靜還是有些疑慮,不敢相信雲宛的态度。
在心中翻了翻白眼,雲宛失笑:“我說不走,你要花錢花心思逼我離開。我自動離開,你卻又疑神疑鬼。陸太太,說真的,你還真難伺候。”
闵靜的臉上閃過一絲惱怒,卻被她壓了下去。她盯着雲宛精緻的臉,确定沒有看出任何心虛之後,她抿了抿唇,下了決定:“好。隻要你信守承諾,我可以告訴你是誰告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