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雖然你的槍法确實不錯,但是以後還是不要玩槍了。”
拒絕了小青年們的邀請,雲宛拉着意猶未盡的雲小童離開了競技場,嘴裏勸說着。
“爲什麽?幹爹說過,媽咪小時候也是在槍械中度過的。”雲小童不解的嘟起小嘴,似乎覺得自己遭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
雲宛嘴角狠狠一抽,咬牙解釋:“這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的。媽咪是小孩,我也是小孩。”雲小童低着頭,嘴裏嘀嘀咕咕,對于母親的話,始終沒有完全的聽進去。
當然不一樣……
将兒子的嘀咕聽進耳中,雲宛在心中歎息。
遊樂場對母子二人已經沒有了什麽吸引力,雲宛帶着雲小童離開,返回之前入住的酒店。路上,她的腦海中,卻在不停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畫面中的殘酷,還有屬于孩子倔強的哭泣。
她記得,自己是比雲小童大不了多少的時候,到達的那個惡魔島,在那裏開始接受慘絕人寰的訓練。
惡魔島上,能夠生存下來的隻有惡魔,如此之外就是死人。
她都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人,染了多少血,才變成他們眼中的惡魔,獲取了能夠在島上生存的資格。
那是,她的父母在哪,她不知道,在她彷徨無助的時候,也無法尋求幫助。
如今,在雲小童面前,她自然希望給他最好,讓他過得幸福。這是作爲母親,想要給孩子的一切,又何嘗不是給自己的補償?
雲宛輕輕搖頭,甩掉腦海裏那些零碎的畫面。
如果可以,她希望永遠不要記住那些人性的殘酷,如今的她生活得很好,很好……
“媽咪,到了。”車子停下,雲小童先一步打開車門跳了出去,站穩之後才轉身叫醒沉浸在自己回憶中的雲宛。
回過神來,雲宛匆忙付錢下車。
拉着兒子粉嫩,肉嘟嘟的小手,一高一矮兩個人影進入了酒店的大門。
“兒子,還想去哪玩?”進入酒店大堂,雲宛側頭看向自己身邊才剛剛超過自己膝蓋高度的兒子。
雲小童認真的想了想,回答母親的話:“媽咪,咱們給幹爹買些禮物就回去吧。”
呃!
似乎雲小童的回答,有些出乎了雲宛的意料,讓她當場愣了愣。
“怎麽突然想到給幹爹買禮物?”雲宛蹲下身,拉着小家夥,笑臉盈盈的道。
雲小童眨巴眨巴眼睛,清澈的瞳孔裏倒映着雲宛的樣子,那純淨的眼神帶着一絲疑惑和不解:“爲什麽不能給幹爹買禮物?幹爹出遠門的時候,不也經常給小童帶禮物的麽?”
“……”孩子天真而真誠的回答,讓雲宛有些愧疚的無言以對。
好吧,她承認。Dylan每次來看雲小童,都會帶着各式各樣的禮物,而且居然很能揣摩這小家夥的心思,每次送的禮物,都能讓雲小童有興趣。
隻是,她居然不知道,在Dylan這樣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居然讓雲小童幼小的心靈裏,也埋下了一顆‘投桃報李’的種子。
“好,我們去給你幹爹買禮物。”想通一切,雲宛爽快的答應下來。
不過,在她站起身拉着雲小童繼續朝前走的時候,卻又在心中腹诽:該死的Dylan爲什麽每次給雲小童帶禮物的時候,都沒有她的份?
應該說,他們兩人之間很少互贈禮物。
結束心中短暫的腹诽,雲宛和雲小童返回了頂層的房間。
稍事休息之後,他們再次離開酒店,這一次的目的地是該城市的高級購物街。
這條街上,到處都充斥着全世界的奢侈品,能夠在這裏進行消費的人,自然是一種身份地位的象征。
逛了一下午,最後雲小童選到了合心意的禮物,在雲宛深表懷疑的眼神中,母子兩人打道回府。
直升機緩緩起飛,漸漸消失在城市的上空,向那懸浮于海外的世外小島而去。
那與世隔絕的桃源,是雲宛的私人領地,世界上出了她和雲小童之外,隻有Dylan知道。在外人看來,這個島的所屬人,是Y國的一個傳承幾百年的貴族後裔。
直升機降落的時候,迅速有仆人前來迎接。
這個道上的仆人都是之前的原住民,人不多大概不超過百人,如今他們都服侍着雲宛母子,在這裏,他們是真正的王。
“夫人,Dylan先生已經等候多時了。”皮膚黝黑,頭發花白,穿着一身幹淨白衣短褲的老管家,恭敬的在雲宛面前将右手放在心口,彎下了腰。
Dylan來了?雲宛隐隐挑眉,幾不可查的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你先帶小少爺回去休息。”
因爲雲小童的緣故,雲宛都是讓仆人們稱呼她爲夫人。
而她這位夫人到底從事什麽,有多少錢,在這些仆人的印象中都是一團霧水,十分神秘。他們隻是知道,這位女主人十分的厲害,而且不可得罪,不可背叛。
“是。”老管家垂下眼角,恭敬的回答。
“媽咪,我想先去給幹爹禮物。”雲小童搖晃了一下雲宛的手臂,提出自己的請求。
雲宛低下頭,對上他那雙宛若星耀的眸子:“先回去洗個澡,換一身衣服再過來。我和你幹爹有正事要談。”Dylan突然來找她,自然是因爲任務的事。
從上次和Dylan談過話後,雲宛就下意識的避開雲小童,不希望他卷入太多的成人世界之中,何況,屬于她的世界比一般的成人世界更爲殘酷和陰暗。
“好吧。”看到母親眼中的堅持,雲小童隻好洩氣的妥協下來,乖乖的跟着管家爺爺返回自己的住處。
目送雲小童遠去,雲宛才調轉方向,往Dylan所在的位子趕過去。
一般情況下,如果她不在島上,Dylan來等她的話,隻會待在一個地方,那就是她專門留給他的一個臨海木屋。
果然,才靠近那幢充滿地域風情的木屋時,她就隐約聽到了Dylan說話的聲音。
斷斷續續的語句,讓雲宛放緩,放輕了腳步,緩緩靠近。
“是……我知道……從規矩上來說King并沒有違規,她是按照正規的程序接下了洪天霸的懸賞任務……”
洪天霸!
這個熟悉的名字,讓雲宛清冷的眸光一凝,屏住呼吸靠在門外偷聽。
可是,在說完這句話後,Dylan卻是一陣沉默,過了許久才壓低聲音開口:“即便是我下的懸賞令又如何?我同樣沒有違反操縱,同樣是按照程序來辦事。如今不過是死了一個該死之人,組織多賺了一筆,King同時完成兩件任務,這有什麽不好麽?”
洪天霸的懸賞任務是Dylan發布的!?
這個無意中聽到的消息,讓雲宛暗暗驚詫,卻在一瞬間她就明白了Dylan如此的用意。
“好,我明白了。不會再有下一次。”
咔——
電話挂斷的聲音,讓雲宛冷面邁入房中,出現在Dylan面前。
“……”突然闖入眼簾中的人影,讓Dylan墨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卻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你回來了?和小童玩得怎麽樣。”
雲宛的眸光落在他右手中捏緊的手機上,似笑非笑:“就不打算解釋一下?”
“你不都已經聽見了麽?”Dylan無奈的聳了聳肩,俊美帥氣的臉上泛起一絲苦笑。
雲宛深深的看了他兩眼,最終撇開了眼神:“下不爲例。”
“好。”沒有任何意外的,Dylan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總是這樣。
可是,這樣的态度,卻讓雲宛在心中歎息不已。
似乎,這個出色的男人成爲自己的經紀人之後,除了任務,在任何事上,他都是以自己的意願爲優先。
“剛才的電話是埃裏克森?他又想找茬?”雲宛走到海邊露天的搖椅上坐下,翹上腿,吹着海風,聽着海浪的聲音,一臉的舒适。
Dylan帶着謙和而又溫暖的笑容走到她的對面,同樣坐下,将手中的手機扔在一旁:“不過就是毫無意義的詢問罷了,就當是滿足一下他的控制欲。”
埃裏克森……
這個人,讓雲宛的眸底一片幽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八字相沖,總之是互相看不順眼。她相信,若不是自己的本事得到全組織的認可,恐怕自己早就被他用手段玩死了。
“對了,來找我有事?”将惡心的人丢在一旁,雲宛擡眸看向Dylan。
Dylan幾不可查的點了點頭:“就是來找你串口供,不要說出是因爲陸赫軒的關系而要殺洪天霸。你是剛巧看到了洪天霸的懸賞,又覺得可以一箭雙雕,所以才接下的。這個因果關系,絕對不能錯。”
“就這個?”雲宛挑了挑眉。一個電話就能搞定了。
“主要是我想念我的幹兒子了。”似乎是看到了雲宛眼中的疑惑,Dylan笑得自然的補充了一句。
雲宛嘴角抽抽,泛着酸味的磨着牙:“你們兩個還真是情真意切,你侬我侬啊。”
什麽嘛,一個惦記着要給另一個帶禮物。一個假公濟私的跑來這裏,爲的就是見另一個一面。
那自己是什麽?
撇了撇嘴,雲宛顯示出自己心中的一切不滿。
“你……還好吧。”少頃,Dylan收斂笑容,突然問道。
雲宛一愣,疑惑的眸子對上Dylan,似乎并不明白他爲何有此一問。
“幹爹!”一聲脆脆的聲音由遠至近,Dylan立即化開燦爛的笑容,起身迎向了向他撲來的雲小童。
在看到雲小童那張小臉時,雲宛心中才恍然大悟,Dylan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