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該來這裏。”
陸赫軒冰冷無情的話,頓時澆熄了雲婧的滿腔熱情。
一絲尴尬從她的臉上閃過,讓她姣好的五官隐隐僵硬。
一瞬過後,她強扯出歡顔,扭捏着腰肢,繼續用撒嬌的樣子對陸赫軒道:“軒哥哥,人家一回來就來見你了,你怎麽能對人家這樣說話?”
陸赫軒絲毫沒有動容,反應因爲她的姿态而變得有些不耐:“如果沒事就離開這裏,也不要再來這裏,這裏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可是,人家又沒有軒哥哥的手機号碼,人家隻能來這裏找你啊。”雲婧委屈的說。
她這次過來,除了想要見陸赫軒之外,爲的就是拿到他的私人聯系方式。
“我想我和你沒有什麽聯系的必要。”陸赫軒冷冷的拒絕。事實上,他覺得自己和雲家任何人都沒有聯系的必要。
陸赫軒三番幾次不給面子,若是換成其他人,恐怕嬌生慣養的雲婧早就翻臉了。
可是,這個對象偏偏是陸赫軒,是她心儀了多年的男人,在他面前,她不得不收斂自己的氣焰,如同一般的小女人一樣。
“好吧好吧,既然軒哥哥不願給我手機号碼,那爲了給我接風,中午請我吃頓飯吧。”雲婧以退爲進的提出要求。
“對不起,我沒有時間。”想也不想,陸赫軒就直接拒絕。
這讓雲婧露出很是受傷的表情:“軒哥哥,我就那麽讓你讨厭麽?我知道我哥哥和嫂嫂的事,是他們對不起你,可是我是無辜的啊,爲什麽軒哥哥要這麽讨厭我?”
面對如此的糾纏不清,陸赫軒蹙起眉頭,冰冷無情的眸底倒映着雲婧的身影:“我沒有讨厭你,事實上雲家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符号而已,包括雲家的所有人。”
“軒哥哥!”如此冷漠無情的話,深深的刺傷了雲婧的臉面。
她明知道陸赫軒不待見自己,卻還厚着臉皮跑來見他,爲的不就是希望能和他見一面,吃頓飯麽?
爲什麽如此微小的請求,他都不肯答應自己?
雲婧感覺到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一片,好像自己就像是一個厚顔無恥的站街女,在祈求着恩客的施舍一般。
她狠狠咬住自己下唇,漂亮的大眼中升起火簇,緊緊的盯着陸赫軒:“軒哥哥,我這次來找你,可是有重要的情報想要告訴你,難道你一點都不在意麽?”
陸赫軒雙眸不耐煩的一眯,實在想不到有什麽情報需要靠眼前這個小丫頭來告訴自己。
“難道對我姐姐雲宛,你那個失蹤了多年的未婚妻你都一點也不在乎?”在陸赫軒保持沉默的時候,雲婧再次丢出一記重磅炸彈。
未婚妻?雲宛……
當這個名詞閃入陸赫軒的腦海中時,他的眼角沒有來由的一抽,冷漠的眸底隐晦的劃過一絲裂痕。
久遠的回憶,似乎好像被咒語激活,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越來越清晰……
清晰得,就好像發生在眼前。
當年,雲宛被人擄走時,他就在現場,甚至……他就在雲宛的身邊。
他還記得,那個時候,他十歲左右,而雲宛,他那個指腹爲婚的未婚妻,才不過七歲不到。
那一年,更是雲婧剛剛出生的時候。
他随着父母一起去雲家的老宅祝賀,在房間中見過剛出生的雲婧之後,就和白浩宇還有雲宛一起出去花園玩耍。
而當時雲宛的大哥雲珂因爲生病,并未和他們在一起,獨自一人在房間裏休息。
那個時候的陸赫軒,不過是個半大的少年,對于‘未婚妻’這個詞彙了解得不是很深刻,隻是知道父母讓他好好的保護那個隻齊自己胸口高的小女孩,就如同大哥哥保護小妹妹一般。
何況,那時的雲宛長得十分可愛,粉雕玉琢,性情也很好,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樣喜歡哭哭啼啼。
所以,無論是他還是白浩宇都不會排斥她和他們一起玩耍。
原本一切都如同平常一樣,沒有一絲一毫的正常。
大家玩着捉迷藏,在雲家老宅的花園裏小心躲藏,等待着同伴的發現。當然,最終沒有被找到的人,自然就是遊戲的赢家。
這樣的遊戲,不是三個小孩第一次玩。而每一次,無論是雲宛還是白浩宇都找不到陸赫軒的藏身之處,但是他們的行蹤卻在陸赫軒的眼中無所遁形。
這一次,又輪到了陸赫軒和白浩宇躲藏,雲宛來尋找。
每次雲宛負責找人的時候,她總是會第一個就去找陸赫軒。這一次,自然也不會例外。
所以,有些事躲在别處的白浩宇不知道,可是陸赫軒卻親眼目睹了一切。
當時,他爲了不讓雲宛空手而歸,故意留下了線索,讓她找到自己。
不過是遊戲罷了,他也用不着每次都那麽認真。
特别是在他準備躲藏的時候,雲宛還拉着他的衣角,在他耳邊說‘這一次一定會找到你。’這樣的話。
爲了不使這個天使般的小女孩失望,陸赫軒打算被她找到一次。
而雲宛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很快就發現了他留下的線索,并循着線索而來,漸漸的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就在她幾乎要來到自己躲藏的樹洞前時,變故突生。
在小雲宛的身邊突然出現了幾個陌生的蒙面人。
看到這一幕的陸赫軒,突然眸子一縮,想也不想的就從樹洞中沖了出來,口裏還厲聲的喊道:“快放開她!”
可惜,他們所在的位子裏雲家老宅太遠,他的叫聲根本就無法傳到那邊,讓大人知曉。
接着,他一個半大的少年也被那群人控制住,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特别是,當他看到對方還拿出了黑洞洞,冰冷無比的槍支時,更加不敢有任何的動作。
他深怕自己的魯莽會給兩人帶來無法挽回的災難。
“你們要什麽?要錢的話,多少我們都給。”陸赫軒還記得,當時的自己在努力保持鎮定的情況下,還說了那麽一句。
可是換來的是一記猛敲,讓他的額頭流出了鮮血。
接着,他就聽到有人含糊不清的聲音傳來,似乎在分辨他的身份。
“這個人是不是雲家的少爺?少爺可是比小姐值錢多了。”
就這麽一句,讓他明白了如果自己保持沉默,讓他們誤以爲自己是雲珂,那麽或許雲宛就會有救。
可是,還未等他想清楚。就聽到雲宛在那邊掙紮着喊道:“他不是我哥哥,隻是我家的客人,他不姓雲。”
當雲宛喊出這一句話的時候,那些蒙面人果斷的放棄了他,而是把目标放在了雲宛身上。
那個時候,他不知道那個小女孩是不是也和他一樣聽出了劫匪話中的意思,才故意這樣說,希望自己安全。
還是隻是簡單的向外人解釋一個事實。
但,無論是因爲什麽,雲宛被帶走了。就在他眼皮底下被帶走了,而他的嘴上也被封上了膠布,被丢入了一個深深的地洞裏,望着被雜草掩蓋的一寸天。
那次的經曆,讓他留下了陰影。
從此,對一個幽閉的環境,他都會感到不舒服,甚至窒息。
這個症狀的出現,醫生向他父母的解釋是因爲他受到了驚吓,導緻了心靈的創傷,所以留下了陰影。
可是,他卻明白不是這樣的。
他之所以是這樣,是因爲内疚,因爲他覺得自己是被一個小女孩救了,而那個小女孩卻從此了無音訊,不知生死。
如果那個時候雲宛說出他是陸家少爺的話,以那群綁匪後來對雲家索要巨額贖金的樣子,肯定不會放過他,到了那個時候,或許陸家也會像雲家一樣失去一個孩子。
所以,在内心深處來說,他對雲宛是感激的,卻也恨自己當時沒有能力去保護她的安全。
從回憶中漸漸抽離,陸赫軒的冷眸再次變得冷冽。
他眸子深處,倒映着雲婧期待的神色。
“你姐姐已經死了。”雖然他也希望那個善良的女孩至今尚存,在某處地方安然的生活着。
可是,在雲婧面前,他還是說出了兩家人早已經默認的事實。
“可是,前不久有人在我媽咪面前說,在幾年前見過我姐姐。”雲婧眸光微閃,勾唇再次說出一句讓陸赫軒震撼的話。
他擡起眸,看向雲婧,眸底的震驚之色未消。
如果雲宛沒死,那将意味着什麽?
爲什麽那麽多年都沒有消息的人,卻突然間被人見過?
這是巧合,還是一次有預謀的事件?
無數的疑問跑入陸赫軒的大腦之中,讓他的五官更加的冷峭起來,他深思的表情落入雲婧眼中,卻讓她造成了誤會。
以爲他在擔心雲宛未死,自己要必須履行婚姻承諾。
于是,她笑得十分傲然,帶着胸有成竹的語氣靠着辦公桌的桌沿道:“軒哥哥,如果你擔心有一天我姐姐真的被找回來,而你不得不娶一個已經失蹤多年,這些年都不知道過着什麽日子的陌生女人,不如請我吃一頓飯,我幫你想辦法解決,好不好?”
話音落,雲婧信心滿滿的等待着陸赫軒的回答。
陸赫軒擡起雙眸,注視着她。半晌,緊抿的雙唇輕啓:“好。”
頓時,雲婧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