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母親走出彩票店,陸悠原本一臉幸福的微笑在看向董翠華時瞬間變得極爲冰冷。
這種瞬間壓抑的氣場讓彩票店内所有人心裏都不自覺的本能咯噔一下。
“董翠華,人該服氣時就要服氣。現在你已經快要失去理智了,你對她的嫉妒、憤怒就像硫酸一樣不斷侵蝕着你的身體。中醫有句話叫‘怒則氣上’,這個氣一上去,火氣就把身體的精華給消散掉了。說實在話,現在的你看上去真的很可憐。”
陸悠看着臉色微青的董翠華,平靜将話說出,之後轉身離去。
生命中總是有太多的人與董翠華一般無二,陸悠不得不承認自己有時也是這樣的人。
有時對待身邊那些不如自己的人,我們可以憐憫他、寬容他,甚至允許他一輩子做事失敗,但就是見不得他把事情做的無可挑剔、完美無缺。
我們有時就是這麽卑微渺小的見不得不如自己的人突然之間過的比我們好,見不得他們獲得我們自己所期待卻沒有得到的鮮花與掌聲。
陸悠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對董翠華說的那麽冠冕堂皇,其實自己又何嘗能夠完全做的到呢?
自己終究還是沒有那麽超脫,如今也依舊是個凡夫俗子罷了。
想到這裏,陸悠神識帶動體内一絲靈氣悄無聲息的流入彩票店中董翠華的體内,靈氣董翠華體内遊走兩圈後便無影無蹤。
董翠華突然間感覺胸口不那麽堵了,手腳小腹也都微微發暖,臉色也開始由青轉向微紅,原本需要吃一輩子藥的甲狀腺的毛病也在不知不覺中完全康複。
陸悠走出彩票店追向并沒有走多遠的母親,“阿姨,請稍等一下。”
任雨梅聽到這個讓自己感覺很親切的熟悉嗓音,開心的止住腳步看着已經走到身邊的時尚青年,“小夥子,真的很謝謝你啊。”
任雨梅突然想到了什麽,疑惑的向青年問道:“這麽大的獎項,要去哪裏領啊?”
“我就是來跟你說這個問題呢,一般獎金超過二十萬是需要到省福彩中心兌獎的。”
陸悠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銀行,“那邊就有家銀行,不如這樣吧,我給你卡上直接轉賬一百萬,你把這張彩票給我,我這一段時間剛好有事要去省裏一趟,順便領了就好。”
任雨梅聽到青年的提議,總感覺有些怪怪的,不明白眼前的青年爲什麽對自己這麽熱心。
任雨梅也有一絲懷疑眼前的青年是否是别有用心,但即便青年真的打這一百萬的主意,自己也認了。畢竟沒有這個青年當時的出現,自己也就與這一百萬無緣了。
青年拿過任雨梅一隻手上裝的滿滿西紅柿和青椒的袋子,走進銀行的取款機,很快便将整整一百萬轉入任雨梅卡下。任雨梅手機收到與銀行綁定的短信時,還有些覺得這不是真的。這麽短的時間一百萬就這麽實實在在的來到了自己名下。
青年接過任雨梅手中的彩票,比任雨梅還要開心的說道:“阿姨,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很親切,感覺你就像我的媽媽一樣。很高興認識你,我叫陸悠。”
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任雨梅現在還有些發暈,聽到陸悠的話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一陣優美的輕音樂響起,任雨梅對陸悠說了聲抱歉,接起了電話。
“媽,今天中午同學過生日,我就不回家吃飯了。你自己好好做點吃吧。”透過任雨梅的電話,陸悠聽到了電話那頭王钰涵的聲音。
陸悠記憶中好像高一這前幾個月中午都是在家吃得飯啊,應該沒有跟所謂的同學過生日一說。
這是不是意味着由于自己的出現,王钰涵今後的生命軌迹已經徹底偏離了原來既定的軌道。
任雨梅放下電話,内心有些小小的失望,任雨梅原本打算等兒子回來吃午飯時告訴他中彩票的驚喜呢!
現在看來這個驚喜要等晚上了。任雨梅笑着對陸悠說道:“我兒子打的電話,說中午不回來吃了。這樣吧,中午我請你吃飯。”
“好啊,我也很想嘗嘗阿姨的手藝。”
聽到陸悠的話,任雨梅眉毛不自覺一挑,其實任雨梅本來的意思是在飯店請客的。“好啊,就給你做幾個我最拿手的,不好吃别嫌阿姨手藝不精啊!”
強勢的拿過任雨梅手上所有菜袋子,陸悠跟着母親走進了自己闊别已久的小房子,這還是那個被母親收拾的清爽幹淨的溫馨港灣。
陸悠感受着房間中的氣息,回憶着與母親過去的點點滴滴,鼻子微微有些發酸。強行控制着自己不再回憶。在母親遞給自己一杯溫開水時,自己的情緒已經變得平穩如初。
坐在沙發上,看着母親在廚房選菜洗菜時的忙碌,陸悠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學生時代,差點忍不住起身叫出:‘媽,我來幫你!’
陸悠緩過神來,用神識催發出體内剩餘的全部靈氣溫柔的融進母親體内,緩緩的組合變換成一個個陣法圖紋滋潤着母親的身體。
在廚房正忙碌的任雨梅突然之間感覺一股懶洋洋的倦意襲來,站立狀态中竟然就這麽不知不覺的沉沉睡去。
陸悠一把扶住已經失去平衡、向地面躺去的母親,将其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深情不舍的吻了吻母親的臉頰,寫了一張便簽放在了床邊:
“阿姨,從第一眼看到你的背影時,我便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我一直是個不孝順的孩子,我做過許多讓母親難過失望的事。母親因爲不争氣的我傷心過、哭泣過。
因爲我的不聽話,母親甚至氣的自己罵自己,乃至自己打自己耳光。
我現在長大了,真的很後悔!我真的想要去彌補!隻是如今我再也沒有了那樣認錯忏悔的機會。阿姨,我真的很感激您,您讓我看到了母親的影子,請容許我這樣不經你同意的稱呼您一聲,母親!
我真的很想您,母親!我真的很愛您,母親!您數十年來爲我的付出卻從未要求過回報,是您的愛心,孕育了我成長;是您的辛勞,換來了我所有;是您的寬容,陪伴了我一生。
親愛的母親,請原諒我當初的無知任性,帶給您的傷心痛苦;請原諒我當初的蠻橫叛逆,帶給您的牽挂失望。
感恩您的愛心與忍耐,讓我今日才懂得感恩回饋。
願您今後能夠身心和樂,吉祥安康!
現在有了這一百萬,以後您不要再這麽苦了自己,累了自己。
阿姨,真的很感謝您給了我這個彌補母親的機會!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再見!”
陸悠戀戀不舍的走出家門,一時對以後如何面對母親沒有頭緒。走出小區靜靜的、毫無目的的在街道上閑逛。
在走到一個十字路口時,看着一位三十多歲的、穿着幹淨的婦女手裏牽着六七歲的小男孩兒在路過垃圾箱時,探過頭仔細看了一會兒。
沒多久,婦女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喜,将正牽着小男孩兒的手騰了出來,不知從衣服的哪個兜裏掏出了一隻膠皮手套戴在手上,将已經戴上手套的手伸進垃圾箱裏,在小男孩兒面前像變魔術似的一連拿出五個樣式各異的飲料瓶,在小男孩兒瞪大眼睛、驚奇的表情中,婦女将瓶子裝在了小男孩兒提着的大大的塑料袋裏。
“媽媽,我想喝。”小男孩兒用小小的指頭指着其中的一個印着菠蘿的飲料瓶,咽了咽口水。
“小寶貝兒,我們再去前面看看,一會跟媽媽把瓶子賣了就給你買酸奶!”這名穿着幹淨的婦女用手指了指相隔幾十米外的又一個垃圾桶,對小男孩兒露出了慈愛的笑,略顯苦澀的說道。
陸悠看到這一幕,想起了自己像小男孩兒這麽大時與母親所經曆的那段艱難時光。
那時候父親在外欠下了大量的錢,窮困的母親抱着自己在炎炎烈日下走了兩個多小時,隻爲省去幾元公交車費給自己買瓶酸奶。
時光荏苒,當陸悠看到這與自己當初幾近相同的一幕,心裏真的好難過。
陸悠翻了翻褲兜,僅有一百多塊的零錢,陸悠走近那名婦女,蹲下身,将這一百多塊以及中了獎的彩票遞給小男孩,“小男子漢,幫媽媽拿了這麽多瓶子,太懂事了!現在拿着這些錢帶媽媽去吃些好吃的吧。”看着小男孩有些呆頭呆腦的接過錢和彩票,陸悠起身對站在旁邊不知所措的婦女微微一笑,輕輕走過。
小男孩看着走出幾步便憑空消失的無影無蹤的陸悠,眼神充滿了興奮的叫道:“媽媽!媽媽!叔叔是孫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