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樓下買水回來,佟雪滿懷心事的上了電梯。看着電梯内随着樓層上升而變化的顯示屏,佟雪不由得失了神,恍惚之間往日的種種似乎又浮現在了眼前。
那是一個深秋的下午,天氣已然開始轉涼,雖然出着太陽,卻還是夾雜着絲絲涼意。
a大圖書館門前的大樹下,佟雪提着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盒,早早地等在了這裏,隻爲了能在那人出現的第一時間将手中的禮物親手送到他的手裏。
看了看手中的手表,時針馬上就要指向六了,佟雪的心也跟着激動了起來。
爲了這一刻,她足足等了一年。用這一年的時間,她拼命念書,考上a大,隻爲了有機會能夠與他更爲親近。爲了這個目的,她甚至不惜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專門研究他平時出入各處的習慣。
經過三個月的觀察,佟雪最終确定了圖書館這個最合适的地點來做這件對她來說意義非凡的事:向薛彥宸告白。
一如既往,正如佟雪的預料,當她手上的時針剛好指向表盤上的數字6時,薛彥宸的身影準時出現在了圖書館門前。
一身白色襯衣,外套着一件咖啡色的外套,手中還拿着兩本厚重的課本,小跑着向圖書館的大門奔去。
佟雪也顧不得多想,緊跟着就追了上去。然而還沒等她踏上圖書館前的樓梯,眼前所見的場景就讓佟雪不得不停了下來。
圖書館門前的台階上,一名身着淺黃色外套,留着一頭及腰長發的女孩兒,正同薛彥宸招着手,兩人剛一見面,薛彥宸便迫不及待地吻上了女孩兒的臉,然後肩并着肩,離開了圖書館。
當兩人從自己面前經過時,佟雪很明顯地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碎得徹徹底底,碎得鮮血淋漓。
直到兩人徹底從她的眼前消失,佟雪的視線依舊沒有從剛才的所見中抽離,眼淚就這樣無聲地從眼角滑落了出來,原本準備給薛彥宸的禮物也随之跌落到了地上。
她心心念念的人,竟然早已有了心上人,而她跟了他這麽久,對這一切竟然全然不知……
嘩,随着一聲巨響,一道閃電突然劃破了天際,原本無雲的天空突然聚集起了厚厚的一層烏雲,少傾雨水便如瓢潑一般,由上到下,沖刷着整個世界。無數的雨水跌落在佟雪的臉龐上,一時間,竟也分不清哪兒是淚水,哪兒是雨水了。
任由着手上的東西被淋得變了形,佟雪這才失落地轉過身,如同行屍般,漫無目的地朝前走着,走着……
時光恍恍,當年的一幕仿佛仍在眼前,想到這兒,佟雪的心不由得又揪了起來。如果她對薛彥宸的感情永遠停留在了那一刻,之後所有的事情,或許都不會發生了,她和薛彥宸,同薛筱茜,甚至是薛家父母的關系,也不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想到這些,一股莫名地傷感突然湧上了佟雪的心頭,就連電梯已經到了也并未察覺到。直到打開的電梯門即将關上,佟雪這才反應過來,匆忙沖出了電梯。
然而令佟雪沒想到的是,一出電梯,她便與一個高大的身影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你沒……”佟雪連聲向對方道歉,然而還沒有說完,擡眼便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龐。
“沒事。”喬以恒一如往常般溫潤的嗓音傳來,用手扶起跌入他懷中的佟雪,滿懷笑意地看向佟雪,“倒是佟小姐,不知道什麽事會讓你這麽急?”
“很抱歉,不小心冒失了,我是因爲急着回病房,所以才不小心撞到你。”佟雪一臉歉意地朝着喬以恒笑了笑,并沒有注意到對方的手還搭在自己的身上,“對了,小羽的情況怎麽樣了?”
這幾天因爲薛家兄妹倆的事,佟雪還沒來得及抽空去看看喬羽的情況,所以一見到喬以恒,便迫不及待地向其詢問起喬羽的狀況。
“她的傷倒是沒什麽大礙了,就是有些想你,一直念叨着想見你。”
“沒事了就好。”聽到喬羽的傷情并沒有大礙,佟雪也算是松了一口氣,随即打算開口向喬以恒告辭,卻發現喬以恒的手還一直握在自己的手臂上,臉不由得一紅。
“喬先生,你的手……”佟雪正想開口,身後卻突然猛地一涼,回頭一看,這才發現,薛彥宸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的身後,正冷眼看着她和喬以恒。
看着自己面前舉止如此“親密”的兩人,薛彥宸握着手機的手不由得緊了緊。他不過是順便陪着薛成海去看了一下住在路上病房的薛筱茜,一下來,就又看到佟雪和這個男人拉扯不清,而且還是當着他的面!
看到薛彥宸那如同冰塊般的冷臉,佟雪立馬如同觸電般從喬以恒的手中抽回了手臂,又往身後退了幾步,這才重新看向了薛彥宸。
“薛彥宸,我……”
“喬先生三番兩次地當着我的面和我的妻子這樣拉扯,難道就不怕我誤會寫什麽嗎?”
略過身前的佟雪,薛彥宸直接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喬以恒,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我不過就是和佟小姐閑聊了幾句,如果薛先生因爲這個而置氣,未免也太小氣了一點。”
喬以恒看似無意地開口,卻是讓薛彥宸面上不由得一緊。從他第一次帶着佟雪見到喬以恒,對方對佟雪的稱呼便一直都是佟小姐,而并非薛太太,這對薛彥宸來說,是再明顯不過的挑釁。
“小不小氣也要看是什麽事,對于一個随時都在觊觎我妻子的男人,喬先生以爲我能大度得了嗎?”
薛彥宸的這句話很明顯帶着刺,就連一旁的佟雪也聽了出來,心裏不免有些驚訝:薛彥宸這樣,算是吃醋了嗎?
然而轉念一想,卻又覺得這根本就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薛彥宸這樣做,不過就是覺得屬于自己的東西被其他人所染指而心有不甘而已。
“妻子?”聽完薛彥宸的話,喬以恒頗有意味地勾了勾自己的唇角,随後一臉玩味地看向了薛彥宸,“薛先生現在說出這種話,不覺得很好笑嗎?”
喬以恒銳利地視線直直地穿過薛彥宸的眼睛,讓薛彥宸仿佛有種瞬間被看透的感覺。然而這種感覺并沒有持續多久,作爲商人的本能就讓薛彥宸鎮定了心神。
“我隻是在做每一個丈夫都應該做的事,這哪裏就好笑了呢?你說是吧,我親愛的薛太太?”
語畢,不待佟雪回答,薛彥宸便直接行至佟雪身前,輕輕地将唇印在了她的額頭,然後無比寵溺地撫着佟雪的臉道:“你先回去,我還有些話需要單獨跟喬先生商量。”
溫熱的氣息随着吐字一點一點地傳到佟雪的臉上,雙頰立馬添上了一抹俏麗的色彩。佟雪被薛彥宸這突如其來的柔情驚得一愣,又回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喬以恒,這才朝着薛彥宸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佟雪剛一走遠,薛彥宸立馬收起了臉上的溫柔,然後冷着臉,看向喬以恒。
“不知道薛先生有什麽話,非得支開了佟小姐來說?還是說,薛先生打算背着她教訓我這個‘情夫’一頓?”看着薛彥宸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走進,喬以恒非但沒有覺得慌張,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地挑釁起他來。
“喬先生多慮了,我怎麽可能是那麽暴力的人呢?”就在距離喬以恒隻有兩步遠的時候,薛彥宸突然停了下來,将手伸向了喬以恒的領口,随即頗有深意地笑了起來。
“我隻是想告訴喬先生,下個月我會給小雪補辦一場婚禮,到時請喬先生一定令妹出席,也好像上次在别墅那樣,當着客人的面再給大家看一場好戲。”
“抱歉,我沒聽明白薛先生這話是什麽意思。”薛彥宸的話瞬間變讓喬以恒警惕了起來。突然又提起之前别墅的事,薛彥宸究竟是何用意?
“我的話是什麽意思,喬先生去問一下喬小姐,不就一清二楚了嗎?”說完,薛彥宸朝着喬以恒挑了挑眉,又替他理了理衣服的領口,這才轉身向病房的方向走去。
安家大宅裏,安妮百無聊賴地靠在客廳的沙發上,無聊地擺弄着自己的手機。
自從那天被安遠從宴會上帶了回來,安妮就被自己的父親勒令禁足,不能踏出門半步。安妮也曾試着偷跑,但是還沒走出幾步,便又被家裏的保镖給捉了回來。如此反複幾次,安妮也懶得再去同這群使着蠻力的保镖去較勁了。
但是,老實地待在别墅裏,就意味着不能出去和自己的小姐妹逛街,更沒有任何消遣時間的娛樂,所以安妮隻能靠着把玩自己的手機來排遣自己的時間。
安妮拿着手機,無聊地打開網上搜索功能,沒有過多思考,下意識地便在搜索框内輸入了薛彥宸的名字,順手就按下了搜索鍵。
很快,網頁上就出現了衆多與薛彥宸有關的新聞,其中最醒目的,便是“薛彥宸即将舉行婚禮”這九個醒目的大字。
安妮一眼就看到了,一股無名的妒火随機就在她的身上燃了起來。憑什麽,憑什麽她一個毫無身份背景的女人都可以跟薛彥宸在一起,而自己不可以?憑什麽她一個背着殺人犯名聲的女人都可以,而自己就不行?
她明明那麽愛他,甚至不惜爲了他而委屈自己去做一個小小的秘書,就爲了能讓薛彥宸能夠多看她一眼,而他卻因爲那個女人就把自己給趕了出去,還當着那麽多人的面來羞辱她!
對,就是那個女人!都是那個女人的錯!她絕對不能讓那個女人如願!
安妮冷笑着勾了勾唇角,一雙妩媚的眼睛閃過一道精光。薛彥宸,是他先爲了那個女人那樣對她的,既然是這樣,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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