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難道喬先生自己不清楚嗎?”
薛彥宸淡淡地說道,表情裏看不出什麽起伏,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過喬以恒,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線索。
“薛先生的事,我怎麽可能知道呢?”喬以恒故作疑惑地問道,手上依舊若無其事地把玩着剛拿到手的筆。
“喬以恒,你少在這裏裝蒜!”見到喬以恒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薛彥宸已然是動了怒,手不由得重重地拍到了桌上。
聽到聲響,喬以恒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先是一臉地疑問,随後才像突然想到什麽一般,恍然大悟。
“原來薛先生說的是新娘子突然失蹤的事,”喬以恒輕揚唇角,随後無奈地攤了攤手,“可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哼,”薛彥宸一聲冷哼,“你曾經多次試圖拐走我的太太,好在每次都被我找回來了。現在她又再次失蹤了,你敢說,跟你沒關系嗎?”
也不怪薛彥宸多想,喬以恒每次看着佟雪的表情,眼神裏都含着滿滿的情意,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如今佟雪失蹤了,要說跟喬以恒沒關系,薛彥宸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難道說我出現在了這裏,就一定是我拐跑了新娘子嗎?”喬以恒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你可别忘了,是誰主動邀請我來這裏的。”
“再說了,如果真是我帶走了新娘子,我還會乖乖地在這裏等着你來興師問罪嗎?”
說完,還不忘投給薛彥宸一個挑釁的眼神。
“你……”
薛彥宸狠狠地握住自己的拳頭,卻也對喬以恒的挑釁無能爲力。究其原因,是因爲薛彥宸根本沒有證據證明這件事同他有關,所以才會派人将喬以恒帶到這裏來,爲的就是讓喬以恒自己主動承認這件事。
“薛先生,如果你沒有明确的證據,我可就告辭了。畢竟我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
說完,喬以恒便直接從椅子上起了身,然後用手将筆投到了放置在桌上的筆筒裏,然後便轉身走向了門外。
“你别高興得太早了,”薛彥宸緊握的拳頭漸漸松開,“你的狐狸尾巴早晚會被我揪住的!”
“等你揪住了再說吧,”喬以恒不屑地輕笑一聲,随即回過頭看向薛彥宸,“哦,我差點忘了說了,有可能是新娘子自己不想嫁給你,所以才跑了也不一定。你說是不是,薛先生?”
又是一聲大笑,喬以恒這才離開了酒店的辦公室,隻留下面色已經鐵青的薛彥宸。
見喬以恒已經走遠,薛彥宸這才将一直等候在外的孟飛叫了進來。
“從現在開始,派人盯着喬以恒,不管他去哪裏,都給我盯緊了,有消息随時來報告。”
是夜,佟雪躺在蘭姐專門爲她準備的房間内,或許是因爲一切太過突然,竟然意外地失眠了。
一個多月前,自己剛剛出獄,奶奶就因爲中了風進了醫院,再後來就失蹤了,直到今天,她才又再次見到了自己日夜惦念的奶奶。
然而,當佟雪從蘭姐口中得知林玉芬的遭遇時,佟雪的心都不由得提起來了。
原來,當初薛彥宸找來照顧林玉芬的李嫂,竟然是一名有前科的綁架慣犯,她之所以将林玉芬帶走,就是爲了勒索錢财。不過幸運的是,在李嫂轉移林玉芬的時候,正好碰見了蘭姐的雇主,也就是這院子的主人,便讓人救了下來,随後便帶到了這裏。
可是讓佟雪好奇的是,既然人已經被救了出來,又爲什麽不報警,也不通知她,而是讓她苦苦地等了一個月,才重新現身,告訴了她奶奶的下落呢?
蘭姐的解釋是怕當時再被李嫂那夥人給盯上,可是佟雪的心裏卻并不是這麽認爲的,這一面一定還有其他的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還有蘭姐口中的那個主人,更是讓佟雪好奇。非親非故的,他爲什麽會幫她救下她奶奶,又爲什麽選擇在婚禮的當天告訴她奶奶的下落呢?
求财?很明顯不可能。她一個落魄千金,哪裏像還拿得出錢的樣子。
可是如果不是錢,那又是爲了什麽呢?
想到這兒,佟雪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随後迅速地翻了個身。既然蘭姐告訴她,院子的主人過兩天會來到這裏,那她就等兩天,等到那人來了之後再親自問問,他到底爲什麽要這麽做。
第二天傍晚,喬以恒從公司出來,便直接坐上了回别墅的車。
一上車,喬以恒便将注意力轉到了手中的平闆電腦上,關注着最近的股市動态。
直到,一直在前面專注開車的司機斷斷續續地開口道:“老闆,我們的車後面……”
喬以恒聞聲,迅速地将頭擡了起來,銳利的眼神在汽車前方的後視鏡中掃了一眼,随即揚了揚唇角。
看到跟在後方的那輛黑色轎車,喬以恒心下便已了然。
他早就猜到,佟雪突然消失,薛彥宸第一個會懷疑的人,肯定就會是自己。所以會有人跟蹤,也早在喬以恒的意料之中。
“就讓他們跟着吧,把車直接開回别墅。”
“是。”
收到主人的命令,司機心裏雖覺得奇怪,但仍舊照着喬以恒的指令,并沒有加快車速,将後面的車甩開。
收回自己的視線,薛彥宸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電話給自己家裏的鍾點工,吩咐她不要替自己準備晚飯。随後又在網上找了一家快餐店訂了餐,并且告知對方,一定要在晚上七點半準時送到。
做完這一切,喬以恒便安靜地靠在了身後的椅背上,閉上了眼睛開始養起了神來。
下車踏入門口的那一刻,喬以恒特地看了看時間,七點十分,這才安心地踏入了大門。
僅僅幾分鍾之後,一直跟着喬以恒的那輛車也緊跟着到了喬以恒的别墅外,然後悄悄找了一個隐蔽的位置藏了起來,暗中觀察着喬以恒的動靜。
二十分鍾之後,一輛紅色的摩托車停在了别墅的門口,随後一個穿着快餐店制服的男子取下車上的外賣,大步地走到了門前,并在幾秒鍾之後,進入了别墅。
一看有人進入了别墅,躲在不遠處的轎車裏四隻眼睛瞪得老大,連眨都不眨一下,生怕錯過了一絲一毫。
幾分鍾之後,身穿制服的男子從别墅裏走了出來,借着門口昏暗的燈光再次發動了摩托車,趁着還未黑透的夜色離開了别墅。
黑色轎車裏,那四隻眼睛仍然緊盯着别墅内的動靜,直到原本透亮的别墅徹底陷入黑暗之後……
紅色的摩托車漸漸開遠,但卻并沒有往來時的路再開回去,而是朝着那座二層小樓所在的位置開去。
趁着路燈的光可以發現,此時車上的人早已不是之前來送餐的那名男子。堅硬的頭盔底下,隐藏的是一張俊逸超然的臉龐,一雙如墨的深眉尤其讓人印象深刻。
小院裏,替林玉芬喂過飯之後,佟雪便推着她一起,到外面的花園裏開始散步。
黑夜早早地降臨到了這個小院裏,好在花園裏裝上了不少路燈,這才讓佟雪得以看清前方的路,不至于因爲不小心踩到石塊而跌上一跤。
二人在小道上緩緩走着,當走到一片種滿秋海棠的小花壇時,佟雪不禁停了下來,多看了這些顔色各異的小花幾眼。
在裏面的那幾年,佟雪見到的世界裏,大多都是灰暗的。灰暗的囚服,灰暗的四堵牆,唯一見到的有生氣的東西,便是從監獄圍牆角落裏冒出來的幾株青色的小草。
看着看着,佟雪的臉上不自覺地便露出了笑容。現在她恢複了自由身,奶奶也已經找回來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再開始了。
坐在輪椅上的林玉芬,見佟雪對着眼前的這些笑話發愣,也不由得多看了那些小花幾眼。
然而就在她将視線收回之時,褐色的瞳孔裏卻突然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于是便不由自主地在原地叫了起來。
佟雪也察覺到了林玉芬的異樣,緊跟着也看了過去,待到看清不遠處所站的人影時,不禁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喬先生,你怎麽會這幅模樣出現在這裏?”
喬以恒一身紅色的外面工作服,見自己被發現了,也并不急着回答佟雪的問題,而是直接走到了佟雪面前,在林玉芬的輪椅前蹲下了身子。
“奶奶,好幾天沒見了,身子還好嗎?”
“嗯……嗯……”林玉芬慌忙答道,接着又僵硬地拉着喬以恒的手指向身後的佟雪,“雪……孫女……”
“我都知道,看見孫女了,高興吧?”
喬以恒笑着握了握老人的手,随後便站起身來看着佟雪。
“佟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看着喬以恒向自己伸出了手,佟雪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去反應。看剛剛他和奶奶之間的交流,似乎這已經不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見面了。
那,他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呢?
就在佟雪猶疑之時,蘭姐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喬先生,您怎麽穿成這樣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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