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先生,請問大前天的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你人在哪裏。”
審訊室内,一名身穿便服的警察坐在薛彥宸的對面,表情嚴肅地看着薛彥宸,身旁還有另一位警員,将他和薛彥宸所說的話都一一記錄了下來。
“在我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還得麻煩你先告訴我,我到底犯了什麽事。”
薛彥宸并沒有直接回答對方的問題,因爲從他被帶過來到現在,這名叫做肖陽的警察都沒有告訴他,是因爲什麽原因将他帶到了這裏。
“抱歉,這是我的失誤。”肖陽幹咳了兩聲,這才從自己手邊的檔案夾裏取出了一張照片,并推到了薛彥宸的面前,“照片上的人,薛先生認識嗎?”
薛彥宸面無表情地往照片上掃了一眼,見到那張自己隻見過一次的臉,淡淡地答道:“見過,但是并不熟悉。他犯了什麽事嗎?”
“照片上的人,叫做雷明。昨天早上,有人在江邊,發現了一具浮屍,随即便報了警。将屍體打撈上來之後,經過确認,這具屍體,正是這張照片上的雷明。驗屍報告顯示,雷明的死亡時間,正好就是薛先生婚禮的前一天晚上。”
“雷明死了,這和我有什麽關系?還是說,你們懷疑雷明就是我殺的?”聽到雷明的死訊,薛彥宸心裏雖有振動,可是面上的表情一如之前的冷靜。
“薛先生言重了,”被薛彥宸言中了心中的想法,肖陽的面上稍有些尴尬,但是案情詢問還是得繼續進行下去,“我們在發現屍體不遠處的岸邊,發現了雷明的手機,經過數據恢複之後發現,在案發之前,薛先生和雷明有過通話,所以才特意請薛先生來這裏配合我們的調查。”
“配合調查?”薛彥宸自嘲似的笑了笑,“肖警官想要知道什麽?”
“你和雷明之間是什麽關系?”
“雇主,我找他是幫我找一個人。”
“找誰?”肖陽緊接着上一個問題詢問道。
“這和案子有關系?”薛彥宸微微挑了挑眉。
“不一定有,”肖陽沒有絲毫的退讓,“任何有關薛先生和雷明交往的細節,都請薛先生如實相告。”
“我太太的家人。”薛彥宸不耐煩地别過了頭,這個警察比他看上去要煩人得多。
“案發當天的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你人在哪裏?”
“……”薛彥宸突然沉默了。
“我再說一次,有證人指出,薛先生在婚禮當天很晚才到達舉行儀式的酒店,那麽前一晚,薛先生到底去了哪裏?又是什麽原因導緻了遲到?”
“我去了哪裏,幹了什麽,沒有必要告訴你,”薛彥宸突然提高了音調,瞪大眼睛看着肖陽,“總之,雷明的死和我那天的行蹤沒有關系。”
“薛先生,請你配合……”
“我已經很配合了,”薛彥宸打斷了打算繼續逼問的肖陽,“我累了,在繼續下面的問題之前,我想先休息一下。”
肖陽不想錯過現在這個詢問出真相的好時機,正想繼續開口,卻被一名突然進來的另一名警員告知,稍事休息之後,再繼續調查。
無奈,肖陽隻能暫時收拾了手上的東西,離開了審訊室。
距離審訊室僅一牆之隔的監控室内,這次案件的總負責人,老刑警塗剛正面色凝重地盯着審訊室内的薛彥宸。直到肖陽踏入監控室内,塗剛這才将自己的視線從薛彥宸身上收回。
“師父,你怎麽在這個時候讓人把我給交出來了?”肖陽剛一進來,便開始對着塗剛抱怨。
“你這小子,心就是太急了,”塗剛從煙盒裏掏出一支煙給自己點上,一番吞雲吐霧之後,這才接着開了口,“薛彥宸是什麽人,你難道不知道嗎?他能有現在的這番成績,你真當他是吃素的啊?他的嘴,不是那麽容易就可以撬開的。”
“那應該怎麽辦啊?難道一直這麽跟他耗着?”肖陽心裏還是有些不服氣,他還就不相信,這薛彥宸的能耐難道還能上天了?
“不急,”塗剛看了一眼監控上的時間,“先給他吃點東西了,你也先緩緩氣。”
說完,塗剛拍了拍肖陽的肩膀,便轉身走出了監控室。
薛家老宅裏,薛彥宸被警察帶走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這裏。一聽到這個消息,徐慧立馬氣急攻心,隔了許久才緩了過來。
一見徐慧醒了過來,薛成海,薛筱茜和宋思璇三人立馬在徐慧身旁圍成了個圈,臉上滿是焦急和擔憂。
“幹媽,你現在有沒有覺得身體好一點,要不要先喝口水?”
“我,我好多了,”徐慧虛弱地說道,“彥宸,彥宸呢?他回來了沒?”
“我哥他……”薛筱茜斷斷續續地吐出了幾個字,卻始終不知如何開口,隻能無奈地别過頭去。
“他沒回來,是嗎?”見到圍在自己身旁的三人的表情,徐慧突然覺得鼻頭一酸,淚水就這樣無聲的從眼角留了下來。
“阿慧,”見到妻子哭了起來,薛成海心裏也不是滋味,“别哭了,彥宸那邊什麽情況都還沒有弄清楚,你就不要先在自己心裏瞎想,自己吓自己。不如,我叫人去看看他,确定了是什麽情況再說,好嗎?”
聽到薛成海的話,徐慧立馬擡頭看向了薛成海,随後緊緊地握住了薛成海的手。
“不,我要親自去。快帶我去!”
“好,我們一起去。”
審訊室裏,薛彥宸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任由放在自己面前的外賣冷掉,也沒有動過一口。
“這家店裏的鹵肉飯,已經是這警局附近最好吃的外賣了,就連我那嘴最叼的徒弟,也最喜歡這個。薛先生難道真的一口都不想嘗嘗?”
塗剛随意地坐在薛彥宸的對面,看着那還未開封的打包盒,不免覺得有些浪費。
“謝謝你的好意,我不餓。”薛彥宸面無表情地回道。
“是不餓,還是覺得我們這些普通人吃的東西太過于尋常,薛先生看不上呢?”
說着,塗剛又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了煙盒,從其中抽出了兩支,一支放到了嘴裏,另一支遞給了薛彥宸,卻被薛彥宸一口回絕了。
“不用浪費時間了,想問什麽現在就問吧。”
見薛彥宸拒絕,塗剛隻好又将煙收回到煙盒,然後點燃了自己嘴裏的煙。
“既然是這樣,那我也不再廢話了。不知道薛先生一心拒絕回答,哪怕讓自己成爲受懷疑的對方也要隐瞞的,到底是什麽事呢?”
“我并沒有想要刻意隐瞞什麽。”薛彥宸的語氣一如之前的冷淡,不帶任何情緒。
“是嗎?”塗剛将煙從嘴邊拿開,然後朝着薛彥宸吐出了一口煙霧。
五年了,沒想到自己五年之前見到的那個一心想着要替自己女朋友報仇的少年,如今能夠如此冷靜地面對一個老刑警的詢問。
“既然沒有想要隐瞞的,那你爲什麽要撒謊說不記得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我沒有撒謊。”聽到塗剛如此詢問,薛彥宸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但是嘴上卻依舊不肯松口。
“你有!”
“我……是撒謊了。”薛彥宸無奈地搖了搖頭,果然,面對着這個曾經幫助過自己的人,他還是不能不說實話。
“那你那天晚上,到底是去了哪裏?”塗剛朝着薛彥宸贊許地點了點頭,又再次開始了詢問。
“我喝醉了,然後就去酒店開了房間,一直睡到了天亮。”
“就你一個人?”
“一個人。”
聽到薛彥宸的回答,塗剛再次搖起了頭,這孩子,怎麽還是不願意說實話呢?
“那個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誰?”
“沒有人,就隻有我。”
薛彥宸暗自握了握自己藏在桌下的手,他早已在心裏打定了主意。雖然将那人說出來,他的不在場證明就可以查證清楚,可是那晚在房間裏的事就肯定是說不清楚了。
他絕對不能再把她也給一起牽扯進來了。
“你确定?”塗剛用手點了點桌上的文件,最後一次向薛彥宸确認。
“确定。”
當聽到薛彥宸說出這兩個字,塗剛突然在原地大笑了起來,随後便将自己面前的文件夾打開,将上面放着的一份筆錄遞到了薛彥宸的面前。
“你一直想隐瞞的那個人,已經告訴了我們那天晚上發生的事。薛先生,你暫時安全了。”
在自己的筆錄上确認簽了字,薛彥宸便被肖陽送出了審訊室。
穿過走廊,走到警局的門口,薛彥宸一眼便看到了等候在哪裏的薛成海夫婦和自己的妹妹,還有跟随在徐慧身邊的宋思璇。
“孩子,你還好吧?”一見薛彥宸走出來,徐慧便迫不及待地沖上前去,拉着薛彥宸好一陣查看。
“媽,放心,我沒事。天也不早了,先回家再說吧。”
薛彥宸出聲安撫了一下徐慧,然後便攙扶着徐慧一起上車,乘車回到了老宅。
回到别墅,宋思璇便和薛筱茜主動攙着徐慧走到了前面。随後下車的薛彥宸看着宋思璇的背影,眉頭不由得一緊,許久之後,這才跟着衆人一起進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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