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了？”洛施施顫顫巍巍地看着鍾祁，眼淚開始不斷地往外湧出，而後，她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王妃——”鍾祁上前想要扶起她，可在下一刻，他停住了，他知道一個人傷心的時候，是需要空間讓她去發洩的，而旁人，隻要在旁邊默默關心就好。

“怎麽可能？小環怎麽可能會死呢？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不斷地搖搖頭，洛施施爬起身就想往外沖：“我要去看她，她沒有死，她怎麽可能會死呢？我答應過要給她找一個好男人的，我答應了的，她怎麽能死呢？”

“王妃，你不用去了，我已經把她送到宮外，請人安葬了！”鍾祁上前拉住洛施施，阻止道：“那幾個兵差已經被鍾祁殺了，所以小環的屍首不能留在宮中，鍾祁已經自作主張，把她送到宮外了，王妃放心，安葬她的老伯，是可以信任的。”

“爲什麽，爲什麽啊？”洛施施緊緊抓住鍾祁的袖子，大聲哭了出來：“他們爲什麽要那麽狠毒，如果是爲了要我的身體，那就拿去好了，爲什麽還要殺了小環？難道他們沒有人性了嗎？”

“——”鍾祁沒有說話，他靜靜地站在洛施施面前，任由她緊抓自己的袖子。

“嗚嗚——是我，都是怪我，是我害了她，嗚嗚——她一定是沒有說是我指使的！”

洛施施放開鍾祁的袖子，跌坐在地，忽然“啪”的一聲，她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王妃！爲主犧牲，她定不會後悔的！”鍾祁飛快地抓住洛施施準備再扇向自己的小手，看着眼淚汪汪的佳人，此刻右臉已經開始紅腫，同情地道。

“我不是她的主子，我們是好姐妹，是好姐妹就不應該讓對方去做危險的事，所以我是兇手，我害死了小白，害死了小環，我是罪人，我要贖罪，對，我要贖罪！刀，哪裏有刀？”洛施施茫然地巡視四周，想要找到一把刀。

她此時此刻最痛恨的人不是洛蓉兒，也不是那個se皇帝，而是她自己，如果她沒有答應讓小環去的話，現在，在她身邊的還是那個嬌笑單純的丫頭，她才十五歲啊，就這樣被自己給害死了。

罪人！她就是最大的罪人！

“王妃，你冷靜點！”鍾祁緊緊拉住她的手腕，着急道：“人死不能複生，況且，她是爲了你而死，若是你現在自刎，那她豈不是死得沒有價值了？難道她不希望你好好活着嗎？”

人在最沖動的時候總是想要選擇最偏激的手段去解決問題，其實這毫無意義，死去的人不可再複活，活着的人爲了去世之人，也還得必須生活下去，這才是對逝者最大的安慰。

“——”洛施施沒有再說話，她迷茫地看了一眼鍾祁，而後坐在地上把自己抱成一團，嘤嘤哭泣，那隐忍的哭聲斷斷續續，惹人憐愛。

鍾祁松了口氣，他站起身立在一旁，無聲地守着洛施施，待她自己想通後慢慢從悲傷中走過來。

“鍾祁，謝謝你——給小環，安葬——”洛施施擡起頭，雖然臉上還是淚水，可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心情，啞聲道：“如果知道小環安葬的地方，可以告訴我嗎？我——我要去向她忏悔，是我對不起她——嗚嗚——”

“鍾祁明白，王妃，你好好休息吧，這麽久不回去，皇上會産生疑心的！”

“恩，你回去吧！”洛施施轉身擡起袖子擦擦臉上的淚水，背對着鍾祁，哽咽道：“我調理下自己的心情，不能讓他們看出疑點，你走吧。”

。。。

洛施施從桌上的小匣子裏取出一個做得很蹩腳的荷包，那是她和小環一起繡的，一邊是精細的手工繡出來的小鳳凰，那是小環繡的，而另一邊是一隻四不像的小白兔，那時候，她總以爲小白兔是最好繡的，因爲覺得白兔身形的線條比較圓滑，可兩人繡好後反差很大，小鳳凰精緻可愛，小白兔卻成了一個四不像的怪物，和送給宇文寒的那一隻如初一側，當時小環還笑了半天。

那個當初毫無顧忌大笑的丫頭，現在與自己卻已是陰陽兩隔。

洛施施呆呆地坐在桌前，手裏緊緊抓着荷包，淚水不斷地從眼眶中溢出，順着臉頰滴落在幹淨而平滑的桌面上。

而她，就這樣坐到了第二天早上。

。。。

“呃——”因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洛施施迷蒙地醒來，擡手揉了揉紅腫的眼睛，站起身看到外面已經微亮，她知道小環已經不在，于是打開門，卻看到門口放着一盆還未涼的溫水，愣了愣，她淡淡地笑了。

鍾祁确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若不是有了宇文寒，或許她還會因爲鍾祁的體貼而動心呢。

簡單地清洗了一番，她從銅鏡裏看到自己已經哭腫的雙眼以及另一邊微腫的臉頰，默默不作聲地走到床前，倒頭就躺下，虛弱地閉上了眼睛。

死者已矣，生者還要繼續活下去，而且這種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向來就不是她洛施施應該做的，而她應該做的，就是好好保護自己，爲死去的人報仇，洛蓉兒、洛琴兒，還有那個狠毒的方雪曼，她們都必須要爲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應有的代價！

混混沌沌地睡了一個早上，洛施施起來用着毛巾浸濕盆裏已經冷掉的水，擰幹了輕輕敷在雙眼位置，待覺得那些紅腫都消退了不少，她才作罷，面無表情地打開胭脂盒子，開始認真仔細地對着銅鏡化起了妝。

她知道，依着鍾祁聽到的内容，今日洛蓉兒肯定是準備給自己下藥了，她默默地從匣子裏取出最尖利的發簪，把它放到枕頭下，又從包袱裏取出癢癢粉，把它們倒在一隻杯子的邊緣，來的時候有些匆忙，身上隻帶了這一點藥粉，剛收回小藥瓶，外面就傳來了聲音。

“王妃，皇上和蓉妃娘娘來了。”是一個陌生的聲音，洛施施擡起頭，門口的丫鬟就退到了一邊，而後面則走進來了se皇上和洛蓉兒。

“四妹，我和皇上閑着無事，所以過來看看你，呵呵，皇上倒是比我還急着要來呢。”洛蓉兒款擺纖腰，拉着一臉猥瑣笑容的se皇帝走進來。

。。。“施兒今日真美，好似仙子下凡塵啊！”se皇帝随着洛蓉兒進門，看到洛施施站起來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雖然佳人沒有嫣然一笑，但這冷冰的眸子卻能燃起他想要得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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