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羽對于這位師姐可是十分的敬重,不光是兩人出于同一位師尊的門下,更大的緣由,還是在于對方極高的修煉天賦。
原本數百年前,這位師姐就是最有可能踏入化神的修士,沒成想茗竹沖擊化神失敗,不幸被心魔反噬,境界不斷跌落,本來寒羽想親自爲師姐出門尋找衍陽草,卻被茗竹以‘掌門必須以宗門爲重’的理由阻止,這才作罷。
如今本就覺得有些虧欠師姐的寒羽,聽說楊一帆差點将他師姐害死,心中驟然泛起一陣殺意,這已經不光是茗竹與楊一帆的私人恩怨,而是萬霞門對于盤雲宗的嚴重挑釁。
如果兩大宗門内的低階弟子發生恩怨,還不至于惹動宗門的長輩出手,可茗竹卻是盤雲宗實實在在的長老,對方的宗内長老竟然在盤雲山外差點殺掉盤雲宗的長老,這個消息一出,恐怕盤雲宗立刻會成爲衆矢之的,連宗内的長老在家門口都保護不了,還談得什麽修仙大派。
寒羽雖然穩穩的坐在殿前,心頭卻已經起了殺機,而此時張勁松卻更是後悔不及,他當初隻聽說楊一帆跟對方有些恩怨,卻沒有想到是如此的生死大仇,早知如此,剛才就根本不能讓楊一帆出手。
兩方的掌門均都各懷心事,而場中的兩人更是已經打出了真火,茗竹早已祭出了那件銀簪古寶,而楊一帆也放出了那面防禦類的法寶青岚盾,電光火影交錯,兩人鬥得是不分上下。
茗竹當初以結丹初期的修爲,就能抵住楊一帆許久,如今修爲恢複到了結丹中期,已經跟對方同階,更是隐隐壓住對手一頭,千竹劍的威力也比幾年前猛增了許多。
盤雲宗的衆位長老們早已全都站起,見茗竹占了上風,這才沒有人出手,萬霞門這次可有些過頭了,派出個擁有古寶的低階弟子搗亂不說,還殺了本門的一個弟子,但是兩人在打鬥前卻已經聲明,重傷殒命都是自負,他們也不好說些什麽,可是如今聽說茗竹曾經差點被人家滅殺在盤雲山外,長老們的臉可是都有些挂不住了。
一位結丹期的長老才是宗門内的真正力量,而長老間的争鬥,極有可能升級爲宗門間的争鬥,對方不過是一個二流的宗派,仗着掌門驟然蹿升的修爲,還不夠資格挑戰古老的盤雲仙宗。
長老們雖然有些怨恨,可掌門寒羽紋絲未動,他們也不能逾越,隻好一個個神色各異的盯着場中兩大結丹期高手的比鬥,對那倒在高台上,剛剛爲盤雲宗解圍的清瘦屍體卻無人關注。
栗天被那黑線擊中之後,隻覺得眼前一黑,周圍的景物已然悄然不見,取而代之的一片荒蕪的虛空,靜立在神識海深處的火焰巨人,也在此刻睜開了雙眼,跳動着兩叢火焰的空洞眼眶中,好似也多出了一些疑惑。
這是哪兒?
栗天有些驚疑的看了看四周,接着便想起了那道黑線,對方那件骨鞭有吸食精血的能力,想來這最後一擊的黑線,更是陰毒的後招,看來自己還是有些大意了。
正在疑惑之間,栗天忽然發現前方的荒蕪之中,隐隐現出一道黑影,黑影的速度極快,瞬間便飛到了眼前,那是一道蛇一般的古怪物體,這東西沒有眼睛,皮膚上油滑一片,張着一隻咧出體外的大嘴,古怪的晃動着,好像一隻大号的蚯蚓。
骨鞭發出的黑線!
栗天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下意識的伸出單手,猛然抓住了對方。
黑線紮入栗天的肩頭之後,片刻間便吸幹了他的生機,然後搖頭擺尾的潛向了對方儲存靈魂的腦海深處,這種滅魂刺雖然隻能使用一次,可是卻能完完全全的将對手的魂魄與神識吸幹。
隻是滅魂刺剛剛來到了神識海,便被一隻巨大的火焰手給輕易的捏住,一陣尖銳而細小的嘶鳴聲中,滅魂刺瞬間便被燒成了一縷黑灰,消失于這片虛無之中,再無一絲的蹤迹。
栗天大張着嘴巴,看着手中被輕易融化了的黑線,到不是他驚訝于黑線被毀,而是毀掉黑線的那隻手。
那是隻翻滾着烈焰的巨手,卻顯得冰冷而生硬,烈焰透着絲絲的慘白,詭谲而無聲的舞動,一種蒼涼而悠遠的感覺徒然而起,填滿了這片虛無,仿佛一場能連接歲月的雨,帶來了一份久違的回憶。
栗天剛剛沉浸在這種既熟悉又蒼涼的感覺中時,突然感覺有一股大力,将他生生的扯離了原地,接着便聽到了頭上雷鳴般的轟擊聲。
努力睜開了沉沉的眼皮,栗天終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色,那是兩件法寶,一件彷若紫龍,一件火焰升騰。
楊一帆!
栗天突然看清了正離着他不遠,那打鬥的兩人,竟然是師尊和楊一帆!
幾年前的情景驟然浮現,栗天的心頭恨意大起,這個楊一帆,幾次三番想要至他于死地不說,還差點羞辱了師尊的清白。
清瘦的修士沒有妄動,而是将一縷靈力悄悄探入儲物袋,過了半晌之後,他終于等到了一個機會。
楊一帆爲閃躲千竹劍,不得已接近了石台,對于身後早就死掉的栗天,他可是一點防備都沒有,正在他全力催動法寶抵禦對手的時候,忽然聽到身下突然響起一陣惡風,一個黑乎乎的皮袋子從腳下驟然飛來。
偷襲!
楊一帆大驚失色,本來他對戰茗竹就已經顯得有些吃力,這一下頓時被吓得魂飛天外,他還以爲是盤雲宗哪位長老忍不住出手,畢竟這是在人家的地盤,茗竹剛才又說出險些被其擊殺的話語。
大驚之下楊一帆急忙調轉法寶,在那皮袋子砸來之前,堪堪護在了身前。
噗!
皮袋子被巨劍一分兩半,接着,足足十多斤的殷紅血液帶着腥味灑了他滿臉。
“啊!”
楊一帆隻覺得眼前血光大起,還以爲自己被人斬成了兩半,手忙腳亂的劃拉了一番才終于發現,弄得自己滿臉的,根本就不是他本人的鮮血。
就在這一瞬間,茗竹那件古寶銀簪已經橫空飛來,直接穿透了他的小腹。
噗!
楊一帆一口血沒忍住,直接噴吐而出,這回他可斷定了,吐的這口,絕對是自己的。
吐血之後,楊一帆倒也狡猾,催動擎火劍護在身後是掉頭就逃,别看這家夥被傷得不輕,身法竟還極快,像隻大老鼠一般連竄帶跳,幾個箭步就逃到觀禮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