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猜測,令栗天心頭一寒,若是可以像修士一般使用靈石丹藥與各種修仙的資源,那麽肉身強橫,心性殘暴的古老魔族,将是世間生靈們的天敵。
同化異族的能力,極難斬殺的本體,兇殘狡詐的心計,加上強大的實力與可以侵吞各類資源的天賦,真正的魔族,恐怕是噩夢一般的存在。
三寸道人與黃臉青年推杯換盞,時而以話套話,不過卻沒有問出太多有用的信息,對于山腹深處的秘密,那魔修青年也是支支吾吾,偶爾一語帶過,并不詳談,好像在畏懼着什麽一般。
沒過多時,一壇子靈酒已經見底兒,黃臉青年也有些醉意地告辭離去,不過卻并未走出山口,而是進入了另一間石屋,他喝入體内的靈酒有大半還沒煉化,這是準備回到自己住處後在将靈酒中的靈氣轉變爲自已所用的魔力。
石屋中隻剩下栗天與三寸主仆二人,清瘦的修士此時更是沉吟不語,進入這座霧鳴山之後,栗天已經将周圍的石屋全都探查了一遍,其内大半都住着修魔者,不過等階均都不高,隻有兩人達到了結丹的實力。
回味了一番剛才與黃臉青年的對話,鬼仆三寸撇了撇嘴,那位修魔者倒也機警,任憑他如何勸說诓騙,就是不透露山腹深處到底有些什麽,不過之前說漏嘴的那句孩童們以後都得變成活死人,卻令他極爲好奇。
并沒套到有用的信息,三寸道人便以靈識傳音向栗天問道:“主子,這處霧鳴山應該是修魔者的一處據點,如同我們三洲上一些小宗門,不過這山腹下面,恐怕還藏有什麽秘密,那些收取的凡人孩童又爲何會變成活死人呢?”
“地面是一層山岩,大約建在山體的中部,下面還有一處更大的空間,以靈識感知地面,也能傳來一絲震動,下面必然存在着什麽,就是不知會不會藏有真正的魔族。”
同樣以靈識傳音,清瘦的修士眉峰緊鎖,腳下的山岩很厚,不過卻擋不住他的靈識,未曾深探的緣由,也是在擔心下面真的存在着實力強大的魔物,不過既然進到這處魔修據點,不探知一番,豈不是白來了一趟。
“我以靈識探知山腹,若是驚出魔物,你便立刻遁入聚魂瓶中。”栗天将一道傳音發出,而後眼神一凝,将靈識束成一條細絲,緩緩侵入腳下的地面。
随着靈識不斷地深入,半晌之後,栗天已經能感知到山腹的下層,那是一處更加空曠的石洞,比本體所在的這層幾乎大出一倍,而一陣陣金鐵的交擊聲也同時傳來,好像是有人在打造着什麽。
将極細的靈識緩緩散開,周圍的景緻也逐漸清晰了起來,當感知到山底那一排排長方形的冰晶後,栗天的神色卻也瞬間陰冷了起來。
在他的感知中,山底那一排排的冰晶,竟是如同冰棺一般的所在,而每一個冰棺内都躺着一個幾歲大小的孩童!
充滿無形魔氣的海外陸地,修魔者聚集的霧鳴山,被封在冰棺中的幼小孩童,怪異而陰森的山腹使得栗天的心底一陣陣發寒。
修魔者收集凡人的孩童有什麽用,難道是如同邪修一般吸食凡人的精血,還是另有用途?
山腹内數百具的冰晶棺椁,令清瘦的修士疑惑大生,不過當他剛想以靈識仔細探知那些冰棺的時候,卻突然發覺到一股強大的威壓掃來。
瞬間将散開的靈識收縮成一縷,而後帖服在上方的石壁,栗天的這縷靈識才堪堪躲過那突然出現的龐大威壓。
并未将靈識收回,當不久之後那股威壓漸漸消散,栗天這才再次散開靈識,不在查探冰棺,而是順着剛才那股威壓傳來的方向驟然探去。
片刻之後,山腹中央的一處圓台便出現在栗天的腦海,在這座圓台之上,盤膝坐着一位枯瘦的光頭老者,在圓台的四周,還分散着一些漆黑的魔物,身高丈許,惡面獠牙,竟是數隻真正的魔族!
除了那光頭老者靜坐不動之外,幾隻魔族竟然在不停地煉化着什麽,不時就傳來一聲金鐵交擊的聲響,如同一聲悶雷一般在山腹内炸起。
靈識剛剛感知到圓台上的修魔者與周圍的魔族,栗天本體的眼中便精芒一閃,赫然将散出的靈識收回,在感知離開了山腹的同一時刻,魔族煉制的東西也被他看到個大緻,那是一種晶體,彷如一個個大冰塊,與周圍那數百冰棺的材料相似。
雖然離着那光頭老者還遠,但栗天也感知到了一股相當于元嬰修士的淡淡威壓,坐在山腹下的光頭老者,竟是一位修爲以至元嬰的修魔者!
與自己等階的魔修,栗天也未在貿然探知,否則必然會被發覺,從而生出事端。
山底那幾隻魔族的實力倒不是很強,隻有結丹境界左右,不過那不停煉制着的冰晶,應該就是制成周圍冰棺的材料,而在山外便能聽到的陣陣鳴響,也是那些魔族在山腹中煉制冰棺的聲音傳出所緻。
元嬰期的修魔者,煉制着冰棺的真正魔族,這處霧鳴山,顯得越來越詭異了起來。
深深呼出一口氣,栗天将自己的所見以傳音告知了三寸,而鬼仆在一陣沉默之後,立刻傳音道:“主子,那些被封在冰棺中的凡人孩童,必然全都已經落難,就算出手相救也是于事無補,這處霧鳴山太過詭異,我們不可久留。”
此時進入山體已經半天有餘,易容丹的功效也過了大半,主仆二人便不再猶豫,決定暫時離開這處古怪的魔修據點。
打定了主意,三寸道人與栗天出了石屋,向着不久前離去的黃臉青年的居所走去,鬼仆與對方見面後又是一番客套,而後告知自己這位好友還有要事,要就此離去,特來跟他打聲招呼。
黃臉青年是霧鳴山裏類似看護出口的角色,此前喝了人家的靈酒,這時也顯露出豪爽,主動帶着二人開啓了出口的陣法,還送出了老遠,這才與栗天這位不善言談的前輩老哥拱手告别,好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
來到霧鳴山下,主仆二人走出了濃郁的海霧,并未多言,而是同時施展出遁法,沿着一個方向急急遁去,不久之後,在十幾裏外一處矮小的荒山上,清瘦的修士與鬼仆這才漸漸現出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