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後,當栗天真正放松了心神之際,皇甫君臨也緩緩睜開雙目,體内的靈力更是恢複如初。
雙手中的兩塊高階靈石,随着皇甫君臨的開眼,瞬間變成了齑粉,雖然恢複的速度極快,但是這等耗費,可不是常人能輕易承受得了。
兩塊高階靈石,在元嬰修士的眼裏,可是至寶一般,就算化神修爲的強者,也不願輕易耗費。
爲了快速恢複靈力,皇甫家的天才修士,根本就不在意高階靈石的消耗,此時更是緩緩站起,雙手抱拳道:“有勞先生載我這一程,君臨在此謝過。”
劫後餘生的皇甫君臨,雖然當時根本并未想通那隻麒麟被震懾的緣由,可是如今想來,或許是眼前這位白衣修士所爲。
強大的真靈,絕對不會放過侵入自己巢穴的異類,那麽既然麒麟沒有擊殺兩人,而且當時自己可沒有能威脅到真靈的辦法,想必是對方還有着什麽不爲人知的駭人手段。
既然自己沒有發覺到原因,皇甫君臨也不願在去詢問,就算是栗天有着什麽強大的後手,也是人家的隐秘,當面窺探其他修士的秘密,決不是皇甫君臨的所爲。
對着醒來的皇甫君臨點了點頭,清瘦的修士風輕雲淡地說道:“搭車而已,不足挂齒,在下多年前也搭過皇甫家的運輸飛舟,當時還遇到過一次罡風漩。”
聽着栗天的輕語,皇甫君臨眼中精芒一閃,若有所思地望了對方一眼。
多年前,皇甫家族的運輸飛舟,的确前往過西州換購一些材料,而且那次便是皇甫君臨坐鎮,正是搭救了栗天的那隻巨舟。
當時皇甫君臨雖然知道飛舟捎帶了一位修仙者,可對方隻有結丹的氣息波動,他也就沒有在意,誰成想就是眼前這位白衣青年。
如今想來,對方當時必定是隐匿了修爲,或是被什麽毒力壓制了境界,皇甫君臨可不相信,對方在幾年前還是結丹修爲,這幾年的時間而已,就直接到化神中期。
上一次的擦肩而過,早已注定了兩人的淵源,栗天可沒想到,當年初入東洲的那隻巨舟閣樓上,就盤坐着眼前的皇甫君臨。
命運的軌迹,有時是兩條平行的直線,不過卻并非一成不變,那看似兩條相隔遙遠的直線,終有一日會交彙在一處,碰撞出更加強烈的戰意。
栗天無意的言語,令皇甫君臨想起了當年的往事,在劫雲海上漂泊而來的神秘修仙者,難道是來至下界?
整座東洲,沒有人知道栗天的往事,就連蘇家老祖,都無法将栗天想象爲下界之人,隻有本性極爲謙遜,從不看低任何對手的皇甫君臨,才能将栗天與下界聯系起來。
那是一種教養,一種習慣,也是一種敏銳到極緻的天性。
皇甫君臨猜測着栗天有可能是來至于下界,雖然心中疑惑,表面上卻不顯半分,不過對于栗天,他卻越發的好奇了起來。
“先生的真陽靈寶,竟能化爲劍陣,的确是玄奧非凡,其威力更是不在我這件異寶之下,不過據我感知,先生的靈寶中,應該未曾宿入過器魂,否則,威力必然還會高出數倍。”
不去詢問栗天的根底,也不去點出早年相遇的情形,涵養極深的皇甫君臨,不會做出那般舉動,隻是與栗天探讨起雙方的靈寶之威,卻帶出了器魂一說。
“器魂?難道君臨兄的靈寶裏,宿入過器魂,這器魂又是何物,恕在下學識淺薄,未曾聽聞。”
聽到皇甫君臨談及靈寶,栗天也興緻大起,既然真靈麒麟沒有追來,兩人就算逃過了一劫,雖然當時對于火晶石搏命相争,不過後來也算是共患過大難,而且對方這種學子一般的舉止,栗天也大感佩服。
不像蘇寒兩家那些被世家的傳承給寵壞了的子弟,這位皇甫家的天才,可是大不相同,言談舉止更是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看來皇甫家的教養,想必是極爲嚴厲,這才教出了如此的子弟後輩。
對于皇甫君臨雖然也生出些好感,不過栗天更爲在意的,卻是對方所說的器魂,這才脫口問道。
“原來先生還不知器魂之事。”皇甫君臨說着,微微點了點頭,沒有不屑也沒有高傲,隻是神色自如地講解道:“器魂之說,可以說成是五大世家的一種隐秘,不過随着歲月的流逝,這種隐秘也漸漸公之于衆,元嬰期的修士大多不知,可是隻要修爲已到化神,而且擁有了自己的靈寶,個大世家的化神修士,便能得知到一些關于器魂的信息。”
心中想着這位白衣修士,恐怕化神期的友人不多,對于器魂都不大清楚,皇甫君臨繼續沉聲講道:“器魂最初的來源,是五大真靈世家的一些先祖。
遠古時期,有些強者在喚醒自身的真靈血脈之際,存在着極小的概率,會在神識海中生出一縷真靈之魂。
那是真靈血脈中攜帶的微弱魂力,不過對于人族來說,這縷微小的魂力卻顯得極爲強大,隻要偶然生出了這種真靈之魂,一個不慎,自己的靈魂就會被其吞噬,而後就此隕落。
那些生出了真靈之魂的強者們,爲了解脫這種可怕的後患,最終想出了一個辦法,就是用與自己早已心神相通的靈寶,将這縷真靈之魂導出,以靈寶當做宿主,解決了自身靈魂被吞噬的威脅,也使得靈寶的威力,變得越發強大。
這種祭煉器魂的方法,最早出現在真靈世家,不過後來便漸漸流傳在其他的強者之間,更是有些天資奇高的前輩,發現不光隻有真靈世家的子弟才能擁有器魂,其他沒有傳承真靈血脈的修士,也可以将其他妖獸的魂魄煉化後,當成自己靈寶中的器靈。
不過那些沒有傳承真靈血脈的修士,所捕獲的妖獸,均都無法達到真靈的地步,宿入器魂的靈寶,可沒有宿入真靈魂魄的靈寶威力強大,靈寶的威力雖然也能提高一些,其威力卻并不理想,久而久之,這種器魂之法,就隻有五大真靈世家的子弟,還會使用,其他的修士,幾乎都不願費力來使用這種奇術。”
聽過皇甫君臨的詳細講述之後,栗天沉吟不語,徑自揣摩着器魂之說其中的關鍵。
由真靈世家的傳承者,将偶爾生出的真靈之魂當成器靈,得到的,必然是對于靈寶的強力提升,讓自己的靈寶,威力更大。
可是由其他修士捕獲的妖獸,卻根本達不到真靈的程度,别看化神期的修士幾乎能對戰化神境界的妖獸,可是合體的妖物,就不是那些化神修士敢于窺視的存在了,尤其是那些合體妖修。
無論是化爲人形的合體妖修,還是無法變幻人生的妖物,凡是境界達到合體的妖類,都已經強大到一種無法想象的地步,也可以稱之爲妖中的王者。
就算合體強者出手,也未必能輕易擊敗一隻合體的妖獸,何況的将其捕獲。
若是沒有合體妖獸,隻用一些化神妖物的靈魂來當成器魂,對于靈寶的提升,也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或許宿入一隻合體妖魂,修士們靈寶的威力,才能提升那麽幾成。
極難捕獲的合體妖獸,限制了人族修士對于器魂的預期,久而久之,也就将其漸漸淡忘,有那打着強大妖物的時間,都不如去尋些其他天材地寶,或是靜修感悟來得實在,而且就算得到了一隻合體妖魂,也不是修士們能輕易煉制的存在,一旦強行将其煉化進靈寶,恐怕會引來被反噬的危險。
如此看來,這種器魂之法,還是真靈世家的後輩們使用最爲方便,既能解決真靈血脈中偶然出現的真靈之魂,還能提升自己的靈寶威力,可謂是一舉兩得,其他修士恐怕隻有羨慕的份兒了。
想通了器魂的關鍵之處,栗天也就不再對其生出太大的期望,皇甫君臨也說了,就算宿入一隻化神妖魂,靈寶的威力也無法提升幾分,栗天便不再多想,這種器魂之法,若是以後能捉到一隻合體妖物,試試倒也無妨,可是化神妖獸,就沒什麽必要了。
講解出器魂之說後,皇甫君臨安靜地等待對方沉吟多時後,這才取出一枚竹簡,遞給了栗天,道:“器魂之法,如今并非是真靈世家的不傳之秘,先生若是有興趣,不妨揣摩一番。”
接過竹簡,栗天這才想起當時對方那柄黑刀靈寶在幻化出半道殘橋之時,在其上出現的青鸾虛影,恐怕就是器魂的虛影,不過清瘦的修士這時倒是一陣感概,這位皇甫君臨的氣度,果然是不凡,對于外人竟然也如此大度,不過他卻是猜錯了對方的心思。
在逃脫麒麟的時候,皇甫君臨可是一直認爲是栗天的手段,也就相當于栗天救了他一次,這番舉動,皇甫君臨也有着報答一番的含義在其中。
看着栗天收起了自己的竹簡,皇甫君臨也是一陣輕松,本就不願虧欠他人的天之驕子,雖然心性穩重大度,可仍舊不喜欠下别人的恩惠,這時送出記載着器魂之法的竹簡,也算還了幾分恩惠。
“化神妖物,對于提升靈寶的威力十分有限,不過若是先生日後能捕獲到合體妖族,還是可以嘗試一番這種器魂之法,想必就算提升的不高,也可與仙器對敵,而不至于太過被動。”
皇甫君臨好心地點出合體妖魂對于靈寶的提升,還是存在着用處,不過清瘦的修士在聽聞仙器二字之後,心中卻豁然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