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彩蝶聽到老者的詢問,秀眉微蹙,回憶了半晌,才搖頭說道:“弟子隻能想起前世的一些短暫回憶,遠古或洪荒的記憶,實在想不起分毫。”
“罷了,你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協助人族斷靈根,煉靈器,老夫守護過的人王中,屬你最爲辛苦,想不起也就算了,不必多添煩惱,這一月來,你也累得不輕,先回去好生休息,明天的祭天儀式,還有得忙呢。”
自嘲地微微一笑,高大的老者當先站起,向着命泉坊市行去,青衣的人王也随着老師離開了高台,不過皇甫彩蝶的目光,卻始終望着遠處那道白色的身影,嘴角兒也始終挂着甜甜的笑意。
本以爲永世相隔的兩人,卻在這上界的東洲再次相遇,當年那個爲情而死的将軍,當年那份凄苦的情緣,今生,是否能再續呢……
青色的俏麗身影,随着高大的老者消失在命泉坊市,而石台周圍的五大世家與其他修士均都開始散去,不過卻沒有人離開坊市,人們都在等待着明天的祭天大典。
東洲的習俗,人王祭天,對于凡人來說,那是一份至高的儀式,在這一天,東洲之上的凡人都将頂禮膜拜,就算是修爲有成的修士,也将彎下那高傲的背脊,以此表達對天道的敬畏,對人王的臣服。
當代的人王皇甫彩蝶,身爲皇甫家族的後裔,這次的祭天大典,自然就由皇甫家族全權負責,關于祭天過程中繁瑣的儀式,皇甫家的老祖們自會仔細安排,不敢有一絲的疏漏。
每一代的人王,其身份都大不相同,有人出身高貴,有人身份低微,不過一旦被人王護法确認爲人王轉世,不光出生在何處,也不論身份是世家後代還是山野的村夫,必将受所有的人族所敬拜。
洪荒時期統領人族的王者,雖然沒有了任何力量,但是那份傳承,卻永遠都無法被時間磨滅,人王依舊是人王,隻不過是從庇護人族的強者,轉變爲人族心中的一份寄托。
皇甫家族正忙忙碌碌地準備着祭天大典,而蘇家老祖卻在肉疼的神色當中,取出了整整二十二塊極品水靈石,在自己手裏捂了半天,才遞給了栗天。
接過水靈石,栗天這時才算真正的松了一口氣,他也怕蘇家老祖反悔,畢竟那是幾乎無價的極品靈石,可不是什麽中階高階。
得到了這份水靈石,在加上穆劍音的那些,如今栗天可有了四十二塊極品水靈石,這份身家,可不是化神修士能達到的,就是穆家的主家次子穆劍音,也隻不過擁有一塊而已,而且他那一塊水靈石,還是苦求老祖多年,玩盡了臉皮,才生生要來的。
對于高階靈石,栗天才剛剛清楚其價值,對于這種水靈石,他可沒有太過直觀的感覺,也不知一塊水靈石究竟能價值多少。
“前輩先前說過,想要沖擊合體,必須要籌齊五種極品靈石,不知以水靈石,是否能交換到其他四種?”
如今已經有了四十多塊水靈石,栗天也就打起了以水靈石交換其他四種極品靈石的主意。
“如果你在東洲想要換取其他四種靈石,憑你手中的二十塊,能換到兩塊其他種類的極品靈石,恐怕就算是極限了,換齊是根本不可能的。”
蘇家老祖仿佛早已看出了栗天的心思,搖頭說道,不過他卻不知對方在穆家還得到了二十多塊。
不待栗天詢問,蘇攀啓接着說道:“物以稀爲貴,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得,東洲隻有一座命泉,水靈石對于修士的最大作用是沖擊合體不假,可是人族修士使用最多的,還是吸納其中的水靈力,用以提升自身的修爲。
其他四種極品靈石,分布在仙妖魔三族的勢力範圍,想要獲取,實在太難,除非是用水靈石交換,人族中的水靈石,交換最多的,隻是妖族的火靈石而已,而且比例也被壓縮到一種可怕的地步,或許用數塊水靈石,才能換到一塊火靈石。
在東洲之上,或許以高價可以換到幾塊來自西州的火靈石,可是金木土三種,幾乎是看不到的,西州妖族如今雖然均都自立爲王,與人族倒也有些交易往來,妖族的強者偶爾也會出現在人族的坊市,而人族的強者,爲了尋覓材料或交換物品,有時也會去往西州。
妖族與人族雖然也互相敵視,不過在交易之上還能達成些共識,可是那南州與北州,卻是人族的禁入之地。”
談及起仙族與魔族,蘇家老祖的神色頓時凝重而陰沉了起來,緩緩說道:“仙魔兩族,相生相克,至洪荒時期就是死敵,仙族極爲自負,極少會與人族交易,魔族更是殘暴嗜殺,不講任何道理,想要得到那三種極品靈石,難呐。”
仿佛想起了當初進階合體時曆經的萬般艱辛,蘇家老祖一陣的感概惆怅,對栗天講述着集齊五行靈石的艱難。
或許有人能尋到一些至遠古流落在東西兩洲的那三種極品靈石,也或許有人涉險踏入南北兩州,曆盡千險才籌齊了五行靈石,總之想要獲得五種屬性各異的靈石,不付出極大的代價,根本無法集齊。
蘇家老祖的講述,令栗天心中一陣的失望,本以爲擁有了四十多塊水靈石,就能換到其他種類的極品靈石,看來對于沖擊合體,自己想得還是有些簡單了。
不過不管如何,清瘦的修士也必将踏入合體,在東洲之上無法集齊,那就踏遍這四方之地!
謝過蘇家老祖之後,栗天返回到自己的住處,一月不眠不休的厮殺,他也是累得狠了,趁着這一天的時間,靜坐恢複。
一天之後,祭天大典已然準備妥當,皇甫家更是派出大量子弟,負責這次儀式的各項安排,而天光剛剛放亮之際,命泉坊市内的所有修士,都已經聚集在坊市的街頭。
皇甫家的府邸内,皇甫彩蝶已然換成了一身金甲銀袍,頭上載着五彩的鳳冠,盡顯英武,猶如一位遠古的武神。
千年一次的祭天大典,地點就在命泉坊市之外的一座青色石台,那是遺留至洪荒的祭壇,古老而悠久,也是人族祭拜天道的所在。
當一身金甲的人王踏出皇甫家之後,通向坊市外的甬路上,頓時浮現出一層五彩的雲紋,神秘而絢麗,那是早已鑲嵌在這處坊市中的路标,直連遠處的古樸祭壇。
順着這條五彩的通道,人王的金甲上仿佛都印上了無數玄奧的紋路,帶着一種神聖,在無數修士的敬畏當中,緩步行出。
高大的老者,不同于以往走在人王身前的習慣,這一次人族大乘也神色凝重地随在人王的腳步之後,平日裏雖然皇甫彩蝶是他的弟子,不過今天,那個年僅二十歲的女子,卻代表着所有的人族。
祭天的儀式,在日出東方之際,便宣告開啓,一身盛裝的人王,在此時更是顯得英姿飒爽,不過皇甫彩蝶在來到命泉坊市外的祭壇之後,卻稍稍回身,尋找着心中始終惦念的清瘦身影。
祭壇的外圍已然準備了大量的物品,圍着祭壇周圍的,是十八座紅銅巨燈,祭壇之上,在九個方向分别擺放着九隻蛟頭,中心處,則是一座金沙凝聚而成的高大供桌,其上是龍、鳳、青鸾、麒麟、鲲鵬的五種鱗羽。
莊重的大典,由當代的人王完成,儀式開始之後,人王先要焚香禱告,祈求天道,護佑人族,随後便是切下每隻蛟首上的兩根龍須,置入巨燈燃化,代表着祭獻天道,最後以五種真靈的鱗羽入酒,灑向半空。
這裏所說的入酒,可不是當真将真靈的鱗羽煉化成酒,而是在靈酒中侵泡一番即可,人王帶至輪回的異界火焰,雖然能煉制靈器,可無法煉化那些真靈的鱗羽。
祭天大典雖然有些繁瑣,不過卻寄托着人族對于天道的那種最初的敬畏,在這一天當中,分布在東洲的所有人族,不論修士還是凡人,都将對着東洲的中心方向頂禮膜拜,就算看不到大典,也無人會忘記這次祭天的時間。
傳承悠久的人族,有王與無王,結果會截然不同,雖然人王沒有任何的戰力,但隻要人王還能輪回轉世,就是所有人族的精神寄托,時刻提醒着同族,王在,族人便不會衰落。
曆屆的祭天大典,不單是一種儀式,也是凝聚人族的一種手段,當大典開啓之後,皇甫彩蝶卻依舊沒有發現心中的眷戀,隻好神色莊重地開始登上祭壇。
祭天的祭壇十分巨大,不過并不太高,大緻不到一丈的高度,而且構造古樸簡單,看起來就是一座大些的青石台而已,若是不知道這處是祭壇的修士,初見之下,也根本不會發現什麽特别之處。
對于東洲修士來說,這處祭壇不算陌生,就算一些後輩,也幾乎都聽說過這處祭壇的用處,不過青色的祭壇實在沒有什麽特别,其上的材質雖然極爲堅固,卻并非珍稀的材料煉制。
在人王開始登上祭壇之後,聚集在祭壇周圍的修士們,均都神色凝重地微彎身軀,無人在望向台上的人王。
那是對于人族之王的一種尊敬與臣服,雖然不用三叩九拜,卻也無人在敢直視,就連大乘強者,都不得不垂下眼簾。
站在蘇家隊伍中的栗天,此時也與身旁的修士一樣,微彎着身軀,不過那雙清秀的眼眸中,閃動的卻并非敬畏的神色,而是另一種莫名的驚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