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靈石的賣家,正站在人群的前方,這位瘦小的青年,此時可是有些心驚膽戰。
财不露白的道理,始終被其奉爲至理名言,這位修士平常行事也是極爲謹慎低調,可沒想到如今成了在場數百修士的矚目之人。
有些焦急地觀看着兩大化神巅峰的比鬥,瘦小的青年不時用眼角兒捎上兩眼周圍的修士,想要察覺一番會不會有人對他心生歹念。
圍觀的修士們,三三兩兩遍布在山腰,幾乎全都目不轉睛地看着皇甫君臨與韓王晟的比試,對于那個土靈石的賣家,可沒人關注。
周圍修士的安靜觀戰,使得瘦小的青年逐漸安心了下來,随着山腳下兩位強者越戰越兇,他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不過就算他始終提防,也不會發覺到就站在身前不遠處的一位藍衣修士,那種淡淡笑意中所攜帶的殺機。
一陣靈氣的炸起之間,韓王晟将始終防禦在身前的小盾異寶催動到極緻,而後配合金色的彎刀,猛攻皇甫君臨,不但如此,手中印決更是快速結出,瞬間便施展出一道威力巨大的火系法術。
随着韓王晟的攻勢漸急,皇甫君臨也幾乎提起了全部靈力,靈寶漩陰刀頓時黑芒大盛,以精純的至陰之力,抵禦住對手的猛攻。
山腳下,火海與至陰之力對轟之後,火焰瞬間升騰而起,在一陣茲茲聲中,一股灼熱的氣息逐漸将半山腰處圍觀的修士們包裹。
在修士們周圍出現的,隻是一陣法術的餘波而已,除了有些熱感之外,并沒有其他實質的傷害,當這股熱氣過後,山下再次顯出了兩位化神強者對拼的身影,看起來并無異常。
圍觀的修士們,依舊興緻勃勃地觀看着兩大強者的對拼,而站在人群中的藍衣青年,嘴角上,卻挂起了一絲藐視的冷嘲。
不知何時,這位藍衣青年的手裏,已然多了一件十分小巧的銅鏡,一股淡淡的輕靈之氣,更是從那鏡面中緩緩散出,如同一陣清風,在不知不覺之間,早已将山腳與山腰完全籠罩。
山腳下的打鬥依然進行着,山腰處的圍觀修士,也仍舊目不轉睛地觀戰,隻有人群最後方的清瘦修士,那雙遠山般的眉峰,正逐漸蹙起。
來至于妖身的敏銳感知,令栗天發覺到了一絲異樣,那是種有些虛幻而危險的感覺,并不是以靈識察覺而出,而是靠着妖獸般的敏銳。
清秀的雙眸中,漸漸浮上一層血色,激發出心底妖性的栗天,以這種更爲極端的手段,感知着空氣中的變化,當那雙眼眸中布滿殷紅之際,一縷縷幾乎透明的氣息,正逐漸顯露出輪廓,而且身前的那些修士的身影,正在漸漸模糊!
幻術!
驚覺異變之後,栗天的神色豁然一沉,而後體内的靈識全力激發而出,瞬間籠罩在周圍那些身影變得模糊的修士身上,片刻之間,那些修士的身影,竟瞬間消失一空。
本體的所在,依舊還是那處半山腰,而山腳下,皇甫君臨與韓王昊的打鬥依舊還在進行,不時炸起的靈力餘波,還會偶爾傳來那種靈氣的波動,隻是兩人對拼中的身影與出手的攻勢,卻并不在同一條直線。
仿佛各自對戰着一個無形的對手一般,甫君臨與韓王昊竟是同時在對着身前的空氣猛攻!
隻有催動全部靈識之力配合妖身的極限敏銳才能發覺的幻術,不知何時,早已被人布下,而且不光籠罩了圍觀的所有修士,還包裹了正在争奪土靈石的兩位化神強者。
感知着空空如也的四周,栗天的眼中寒意更濃。
這種幾乎籠罩裏許範圍的大型幻陣,應該是來自那位藍衣的青年,身處幻陣之中的栗天,雖然能斷定自己被幻術困住,可是卻察覺不到幻陣是何時被人布下,這份布陣方式的老練與詭異,證實着布陣之人的手段之高。
連如今修爲以至化神後期的栗天,還是在早有懷疑的情形之下,依舊沒有發覺到幻陣何時出現,就單單這份實力,至少得是化神後期的巅峰境界。
栗天早就猜測着那個藍衣青年是仙族之人,若是這道幻陣是由那個藍衣青年布下,也就是說,這幻陣是由仙族之人布下。
推斷着幻陣的來源,清瘦的修士開始更爲細緻地感知起周圍的空間,對于仙族之人,栗天可是大爲的好奇與忌憚,這次基本不是針對自己的險境,也算是一次接觸與了解仙族的大好機會。
若是化神強者不将靈石散發到極緻,将無人能察覺此時已然身處幻境,哪怕那兩個正鬥出了真火的世家強者,可是就算栗天将這幅妖身的靈識之力催動到極緻,也沒有感知到那些消失了身影的圍觀修士。
是自己被隔絕在一處單獨的幻境,還是這片區域中形成了一整座幻陣?
幻術的施展,有可能是一種法術,也有可能是一件異寶,所有的幻術均都強弱不同,範圍不同,破除的關鍵,也大不相同。
對于幻術,栗天在下界中就接觸過多次,化成人身的妖修影蠶那種天賦幻術,以神識之力才能破開,而萬妖之地深處藏有遠古妖魂的雪山,卻需要憑借修爲與靈力,一點點破解。
影蠶的幻術隻是一種法術,而妖魂的幻術卻常年存在于雪山,應該是以山頂那塊妖魂藏身的堅冰爲基礎,加上妖魂殘留的神識布出的幻陣。
術與陣,截然不同的兩種概念,想要破除幻術,以強大的神識之力幾乎就可沖出,可要是一種幻陣,那就有些麻煩了,需要靠着修爲與異寶,一點點破解,才有沖出幻陣的希望。
在心中猜測着周圍的是幻術還是幻陣,栗天蹙起的眉峰卻漸漸恢複了下來,而後心念一動之間,一縷橘色的天極之炎已然凝聚而出,就懸浮在身前,好似一點黑暗中的燭火。
催動出天極之炎,栗天可不是想要破解幻術,而是以自己的拿手招數來感知一番這種幻術的結構與強弱。
山腳下比鬥的兩位化神巅,在加上數百人族修士,雖然其中沒有合體強者,但也應該不會被那個仙族全都絞殺。
自己已經能感知到那藍衣青年的古怪氣息,憑這一點,栗天便斷定了那位藍衣青年若當真是仙族的話,修爲也不會太過可怕,頂多在合體而已,或許還是化神。
而這處山脈的邊緣,可不是什麽東洲邊緣那些荒蕪之地,不遠處的地方就是東洲最大的坊市,想要憑着至多合體修爲的實力,一口氣擊殺近千修士,就算是仙族,也不應強大與嚣張到如此地步。
出手便是隻困不殺的幻陣,那位藍衣的仙族青年,必然是打着土靈石的主意,這時其他修士應該沒有什麽危險,唯獨那個土靈石的賣家,才應該是那仙族的真正目标。
轉瞬之間,清瘦的修士便已經推斷出異族布下幻陣的目的,随後那縷橘色的火焰豁然在身前崩裂,猶如一朵火花一般,散出了無數細小的火星。
消失在身前的天極之炎,并非熄滅,而是轉化爲無數個火星,漂浮在周圍,那是栗天用以感知周圍幻陣弱點的辦法。
每一點火星之上,均都帶上了栗天的一份靈識,以天極之炎的威力,在加上靈識的感知,這種手法對于窺探周圍的氣息與陣法,有着極強的效用。
畢竟陣法就算再強大,也存在着弱點,而這份弱點或許是一處薄弱的空間,也或許是布陣之人的本體,在周圍散開帶有感知的火星,栗天也算是将靈識中帶上的天極之炎的五種威力。
一旦其中的火星焚化到陣法的薄弱點,其上的靈識也就能在第一時間感知,就算一時尋不到幻陣的弱點,這些遊蕩在身邊的火星,也能起到一種防禦本體的作用。
并未急于動用殺招,栗天在斷定了那個藍衣仙族并非是針對自己才布下的幻陣之後,也就好整以暇地感知起這座幻陣的強弱與神秘,而山腳下爲了土靈石對拼的兩人,此時的招數早已變化,竟然已經分别使出了全力。
隻是,他們攻擊的對手,依舊是自己身前的空氣。
将靈寶催動到極緻的皇甫君臨,這時心中早已大爲不解了起來,在他看來,自從韓王晟使用出那道強力的火系法術之後,這位對手的攻勢雖然變化不大,可是招式當中,總有着一種說不出的古怪。
這種古怪的來源,是對手每一次出招的威力,都與自己出手的威力相同。
也就是說,在皇甫君臨看來,如今韓王晟的攻擊力度,與自己的攻擊力度,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衡,兩人出手之後,不管是法術還是靈寶,都幾乎被對方完美的抵消!
同樣威力的法術,同樣威力的靈寶,甚至在空氣當中,兩人的靈識威壓都達到了一種詭異的平衡,好像與自己對戰的并不是韓王晟,而是另一個皇甫君臨。
一縷疑惑,早已在皇甫君臨的心頭升起,雖然他并未小看韓王晟,可是在這對戰當中,幾乎根本不會出現這種現象,就算兩人使用的法術相同,其威力也不該完全雷同才是,何況兩人的出手,均都是不同的法術與靈寶。
在皇甫君臨的心中,突然泛起一種古怪的想法,自己好像正攻擊着一面鏡子,而且這面鏡子還能将自己的所有攻勢完美抵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