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話語,栗天不由得一愣,隻是這麽一錯神兒的功夫,那隻青蛟蟒根本沒有理會洞穴旁邊的人類,已經急急的竄入了地洞,巨大的身子幾個扭動,已然消失不見。
白衣少女幾個踏步便來到了這片小島的半空,身後形成階梯的冰雪也逐個消散,她打量了一眼青蛟蟒逃入的洞穴,又轉頭看了看栗天,眉宇間漸漸升起一絲煞氣。
“你,沒有聽到我說的話麽。”
輕柔的聲音響起之時,一股恐怖的靈壓也随之而來,将栗天死死的壓迫在原地,體内的靈力竟然凝固了一般,動不得分毫。
強大而恐怖的靈壓!
栗天眼中一凝,對面女子施放的靈壓,居然比他的師尊茗竹與楊一帆的靈壓還要強大,并沒有感受過元嬰期靈識的栗天,一時竟分辨不出對方的修爲。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清冷的女子,修爲必定在結丹後期與元嬰期之間。
修仙界的修爲分爲七個階段,分别爲,練氣,築基,結丹,元嬰,化神,合體,大乘,煉氣期爲低階修士,築基期爲中階修士,結丹期爲高階修士,而元嬰期的修士,基本都是一方的霸主,在人界中頂尖的存在。
至于元嬰期之上的化神合體與大乘,卻是罕有所聞,就算是宗門内的典籍中也幾乎沒有記載,好像修爲到了那番程度的修士,根本就不曾在人間走動一般,亦或是根本就沒有人能修煉到似得,至少栗天修仙這幾年來,還從未聽說過有關于化神期修士的傳說。
艱難的拱了拱手,栗天眼中依然泛着淡淡的空洞,輕聲說道:“在下修爲淺薄,恐怕攔不住那隻即将化蛟的青蛟蟒,閣下莫怪。”
“恐怕?”清麗的少女好奇的打量着對面的修士,美目微彎,好似一對新月,柔聲說道:“你都沒有試過,怎麽就知道攔它不下呢,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将它引出了巢穴,這樣好了,你去将它引出來,然後攔在洞口,試一下到底能不能攔得住。”
少女輕柔的聲音雖然悅耳,卻透着一絲絲妖異。
“這……”栗天微一錯愕,這少女好像在爲他不曾出手阻攔青蛟蟒而有些怨恨,可是他剛才看見這少女,一時竟陷于空白的回憶之中,等到清醒之時,巨蟒已經都逃進了洞中。
“怎麽,你不願意?”少女的話中帶着一絲溫怒,接着扭頭看了眼一旁的虎王,頓時眼中一亮,欣然說道:“青蛟蟒最喜歡的食物,也好,他不願去,你便走一趟吧。”
少女的話音落時,一道恐怖的靈壓已然籠罩在虎王身上,碩大的虎軀竟然被靈壓震懾得開始瑟瑟發抖。
看着虎王臣服的樣子,少女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皙的銀牙,微彎着美目沖那地上的洞窟一指,柔聲說道:“去吧,引出那隻妖獸,我便放你離去。”
虎王在這股比栗天強大出不知多少倍的靈壓面前,根本生不出一絲抗拒的念頭,低低的嗚咽了一聲,滿眼哀苦地邁向漆黑的洞窟,它十分清楚,如果自己不入這地洞,片刻之間就得被擠壓成一團肉泥。
那股靈壓中所蘊含的命令與堅決,隻有身爲野獸的虎王,才更有體會,那是一種不可抗拒的震懾,隻有順着那隻白皙而纖細的手指,走向那團黑暗,才會有一絲生機,就算那黑暗中隐藏的,是一隻以虎爲食的兇獸。
虎王帶着凄苦的眼神走向漆黑的洞穴,隻是在經過栗天的身旁時,一隻看着有些單薄的臂膀,卻穩穩的擋在了它的面前。
“何必要幾隻幼虎的母親去送死呢,它死了,那群虎崽兒恐怕也活不下來了吧……”清瘦的修士嘴角微動,抿出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輕語。
“還是我去吧,虎王可未必能逃過青蛟蟒的爪牙。”仿佛是自言自語一般,栗天拍了拍虎王毛茸茸的腦袋,徑自向着漆黑而陰冷的地洞走去,心中卻隻是想着那幾隻挂在他的衣襟,胡搖亂晃的幼虎。
“等在這裏。”
清瘦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時,留下的,卻是一句溫柔的話語,不知是囑咐靜立在原地,眼含感恩的虎王,還是在安慰踏在冰雪階梯上,神色清冷的絕色少女。
“隻是……爲了幾隻虎崽麽,難道修士的性命,還不如野獸?心懷善念,還是愚蠢之極?倒是個有趣的人呢……”清冷的少女顯然聽到了栗天剛剛的自語,一雙美目再一次彎成了月牙兒,遠山般的黛眉中,那縷淡淡的思愁,好像變得更淡了一些。
陰暗的洞穴中,栗天緩步而行,沿着彎彎曲曲的地洞,越走越深,周圍已經沒有了一絲光亮,憑他如今的目力,也隻能看清周圍半丈的距離。
空洞的眸子在漆黑的洞窟中顯得更加詭谲,築基期的靈識已然散發而出,周圍數十丈的景物,清晰的出現在栗天的腦海之中。
越是往下,洞窟中那股古怪的寒意便是越濃,腳下先前還是有些泥濘潮濕的地表,而此時,已經變得堅硬而冰冷,一層淡淡的冰晶,覆蓋着洞窟深處的石壁。
栗天小心的輕步前行,紫竹劍已然橫在了身前,鎮風碑也圍繞在他的周身,兩件法器如同兩名忠實的衛士,死死的守護着深入險地的主人。
洞穴的最深處,盤橫着收成一團的巨大妖獸,青蛟蟒神色猙獰的盯着洞外,它周圍的洞穴中布滿了極其冰冷的堅冰,這洞穴的深處居然如同萬古的冰川,寒氣逼人,那種恐怖的寒氣仿佛能将靈識凍結一般,就算是高階的修士,怕是也無法抵禦這種極度的冰冷。
這種極冷,也就是清麗的少女不願親自下來,與這隻青蛟蟒在洞底相鬥的緣由,少女先前是用一種奇香的氣味,将妖獸引出了洞穴,之後在沼澤中追逐了許久。
青蛟蟒仗着在沼澤中來去自如的天賦,才堪堪躲過了那個恐怖女人的追殺,逃回了巢穴。既然知道了洞口有個能将自己斬殺的修士,如今想要再引它出洞,恐怕是千難萬難。
黑暗中,栗天的腳步越來越緩,最後,竟然變得異常吃力起來,周圍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他體内的靈力也變得緩慢阻塞了起來,一陣陣冰冷刺骨的寒氣彌漫在洞窟的深處,栗天幾乎可以确定,這古怪的地洞中,除了青蛟蟒,必然還有着什麽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