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巫女雙手的搓動,一縷火焰漸漸浮現而出,當這縷火焰從雞蛋般大小一直長到磨盤大小時,巫女才停了下來,接着雙手一揮,竟然把身前的大火球直接壓入了銅柱中。
火光從銅柱中漸漸升起,一絲皮肉焦糊的味道也傳了出來,這拜火族用來安葬長老的方式,竟是火葬。
巫女走到一邊再次扭了下白骨裝飾,銅柱的頂端也随之合攏,當底部的火焰被掩蓋的同時,一縷靈識也被一旁的修士收回。
栗天微微蹙起眉頭,剛剛他用靈識探查了一番銅柱底部,正如他猜測的那般,銅柱裏隻有數十副骸骨,可是當他将靈識探入腳下的木闆時,卻如同前日在祖閣一層時一樣,能穿牆透壁的靈識,卻無法穿過這隻是有些厚實的普通木闆。
巫女并未發現栗天的探查,當銅柱的頂端合攏後,她隻是靜靜的站在一邊,眼中一片悲傷,等到銅柱的溫度逐漸冷卻了之後,巫女才轉過身來,輕輕的講述起來:“火龍是我族信奉的神靈,名爲赤血的火焰,就是龍神口中的烈焰,隻有曆代的巫女才能習得,不過……”
巫女說到這,神情有些無奈與落魄:“千百年來,随着地殼的變遷,原本埋葬在祖閣之下,我族的聖地火龍墓,早已經消失不見,而真正的赤血煞焰,隻有巫女下到龍墓中,才能得到完整的傳承,聖地消失之後,曆代巫女唯一的心願,便是揣摩出早已失傳的龍神之焰。
隻是,不知經過多少代巫女的探索,卻仍然使用不出最原始的赤血煞焰,隻能用些特殊的方法,加強這種控火術的威力,而赤血煞焰,也逐漸被易稱爲赤血。”
巫女看了看栗天越鎖越緊的雙眉,輕輕一歎,接着把控火術的手決與密咒如實告知,栗天仔細的聽完之後,并不搭言,而是默默的走到一邊,盤膝而坐,開始閉目凝神,他倒不是修煉,而是開始暗自揣摩起來。
這種控火術有些奇特,使用的手決與密咒并不是修仙者那種調動靈力的功法,那種摩擦手掌的動作更像是在聚攏着本就存在于手上的什麽東西一般。
過了半晌,栗天緊蹙的眉頭依然沒有松開一分,反而越來越緊。
手掌……
沉思中的栗天睜開雙目,看向了巫女那雙紋着黑紋的纖細雙手,靈識瞬間籠罩而去。
站在一旁的巫女,好像感覺到了什麽,身軀一顫,看着角落中清瘦修士那毫無波動的平靜目光,卻也沒有詢問什麽,依然安靜的站在原地。
片刻之後,栗天收回了靈識,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巫女的雙手的确有些不同,在他的靈識之中,那雙纖手的表面仿佛圍繞着一團淡淡的氣體,與空氣中的五行靈氣相仿,如果不仔細的查探,根本就無法發覺,不過那奇異的氣體卻絕對不是靈氣。
那種奇異的氣體到底是什麽?疑惑中的修士剛想開口詢問,樓下卻傳來了一些異響,好像是有族人輕輕的走了進來,放下了什麽東西後又退了出去。
巫女也聽到了響動,略一猶豫,便輕輕的走下樓去,過了一會兒,在栗天奇怪的眼神中,巫女抱着一隻羊羔又返了回來。
“閣下剛才所講,曆代的巫女隻有用些特殊的方法,才能加強這種控火術的威力,不知這種特殊的方法,到底指的是什麽?”
栗天揣摩了許久,自認按照巫女的方法也能施展出控火術,不過他更加清楚,這種控火術的威力實在是太小,最多也就能像天師那般,将人轟個跟頭而已,不過看巫女剛才使用火焰将長老的屍體火化,他便有些疑惑的問道。
巫女聽到栗天的疑問并未驚訝,而是默默的将懷中的羊羔放到地上,然後取出一把鋒利的匕首,緩緩切開了羊羔的喉管,鮮血頓時迸濺而出,剛剛幾個月大的羊羔根本無力掙紮,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看着羊羔的身體,巫女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馬上被一片肅然代替,接着抓起羊頭,竟大口的喝起溫熱的羊血來。
看着巫女的異動,栗天眼中漸漸露出一絲恍然,當那小溪一般的血水流了滿地時,巫女才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然後露出白皙的銀牙,一口撕下了一塊生肉,咀嚼了起來。
生食!
巫女的食物竟然是活食!
栗天擡頭看了看挂滿屋頂的白骨,漸漸松開了眉頭,原來曆代巫女,便是以這種方式增加控火術的威力,染滿地面的黑紅便是動物的血液,而阻擋他靈識,與巫女手上淡淡的氣體,竟是鮮活的生命被殺死之後,所存留的一絲煞氣。
煞氣能阻擋靈識的探測,在修仙界早已是周知的事情,不過斬殺弱小的家禽與普通的凡人卻根本聚集不出多少煞氣,想要聚集大量的煞氣,隻有斬殺無數的高階修士與兇戾的惡獸才有可能。
不過,不管是高階的修士,還是兇殘的惡獸,想要殺掉一個,都萬分不易,何況是成千上萬,就算是兇殘狠辣的邪修,獨霸一方的妖獸,也根本無法殺掉太多同階的存在,聚集出大量的煞氣。
這拜火族的巫女也不知是殺掉了多少動物,才凝聚出手掌上淡淡的一層煞氣,不過就算她再殺上幾十年,栗天也不認爲她那控火術的威力,能超過一件法器。
“以煞氣爲引,就是加強控火術威力的特殊方法?”雖然已經知道了結果,可栗天還是不死心的問了一句。
巫女輕輕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羊羔,将染滿雙手的羊血緩緩塗在刻在銅柱一側的古怪圖騰之上,随着那像是一團火焰般的圖騰被鮮血染滿,栗天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錯愕,接着竟一下站了起來。
這個圓形的圖騰他不久前竟然見過,就在太恒山脈偶遇楊一帆後,他逃進的那座瀑布下的深潭之中!
想起當時藏身處的青色石闆,再對照眼前銅柱上血紅的圖騰,栗天雙目一凝,沉聲問道:“在下不久前曾發現一處青色的石闆,那石闆上的圖騰與你塗血的這處一模一樣,巫女可知曉,那到底是個什麽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