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演習居然還有生命危險？
難怪衛生隊要整裝待發，這簡直就是拿生命在戰鬥。
半晌，白羽喃喃自語，“燕語，你會解除地雷麽？”
燕語木讷搖頭，“每次都是特戰隊出面清理，這種地雷很難清除。”何況燕語是衛生隊隊長，根本沒有接受過清除地雷的訓練。
白羽兩股戰戰，“要不我們聯系特戰隊？”
燕語看着戰士臉色慘白，分明出現脫水迹象，這樣下去也不知能否撐到特戰隊出現。
燕語沉靜，“你聯系特戰隊，我去找葡萄糖，先緩解他的症狀。”
白羽傻笑，留在這裏聯系特戰隊，就是和地雷綁在一起，看起來好危險的樣子，于是白羽很沒骨氣，“能不能幫我也找葡萄糖？我估計待會你回來，我也會被吓得脫水。”
燕語身子一頓，無語，白羽還真是惜命的很。
白羽汗流浃背，小心翼翼看着戰士，按照平常外行知識，地雷爆炸要不就是要重量相似，要不就是體積。白羽不知道要等多久，何況白羽根本分辨不出地理位置。就算求救于龍百川，白羽難道要說我在一棵大樹下？
“姑娘，要不你先走吧。”士兵臉色慘白，這個可是真地雷，看白羽外行模樣，士兵很害怕，或許本來還能多活幾分鍾，被白羽摻和，絕對少活幾小時。
白羽大義凜然，“不！我不能放棄任何一個人！”
士兵苦笑，大汗淋漓，“你還是放棄我吧，我感覺你是想害我！”
白羽臉一黑，就算你心裏這樣想，我好歹蹲在着了，難道就不能說的委婉些？白羽有模有樣按下匕首，在士兵腳底摸索，隻感覺咯噔一下，白羽眼睛一亮，這壓住的好像是地雷栓，白羽沉聲道，“把腳慢慢擡起。”士兵心底發虛，白羽确定可以擡腳？白羽擡起頭四處亂看，忽然指着遠處一個大坑，“擡腳以後向那裏跑，躲在坑裏。”士兵愣了愣，貌似白羽對此還算懂，稍稍放心。
誰知下一秒，白羽小白，“在電影上看到的！”
士兵徹底絕望，“姑娘你知不知道電影上都是騙人的？”
白羽呆萌，“蹲坑也是騙人的？”
士兵嘴角一抽，徹底抹淚無語，隻慢慢在心底祈禱，不要死的太難看。
“我數一二三！”白羽一本正經，不等士兵回答，直接開始數，士兵一怔，忙做好準備。三，士兵快速跳離，以标準姿勢飛向大坑。時間一點點過去，地雷沒有任何動靜，白羽做好心理準備，半晌不曾聽到聲音，徹底松了口氣，“是個臭蛋！”
士兵松了口氣，微微仰起頭哈哈大笑，轉而臉色一黑，好歹是個男人，剛才徹底忘記要保護女人，确實有些丢臉。
白羽渾身大汗，随手丢掉匕首，堪堪倒地。
地雷微微動靜，燕語背着醫務箱，遠遠看到，臉色一變，嚎叫，“快趴下！”白羽還沒反應過來，隻感覺一隻手扯住自己衣袖，下一秒被燕語撲倒，一聲巨響，山搖地動。不知過了多久，白羽搖搖腦袋上的泥土，小心翼翼喊着燕語的名字，沒有反應。白羽隐隐感覺不對，又大聲喊了一次，還是沒有反應。
白羽心底升起恐懼，快速推開燕語，小心推着燕語的胳膊，燕語輕吟，白羽擡手，看到入目鮮紅，燕語大腿上一塊鐵皮。
白羽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着雙手，一邊哭一邊翻看藥箱，有繃帶和消炎藥水。
“你還愣着做什麽？快把她送去醫院啊！”白羽擡起頭看到呆愣的士兵，氣不打一處來，雖然說他是新兵，一個男人也沒見過這樣慫的，踩到地雷居然要女人在前面排除，難道新兵連就沒有學過排雷？
士兵被白羽一吼，頓時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到白羽身邊，就要抱起燕語。
“你傻啊！”白羽氣急，一把推開士兵，“沒看到她腿受傷，你這樣會讓她傷得更重知不知道！”白羽悔的哇哇大叫，恨不得和燕語一起受傷。
這個是不是龍百川所說的本能？
不管如何，見不得别人受傷。
白羽小心處理傷口，動作熟練。士兵吓得夠嗆，根本沒發現白羽不是衛生隊女兵，白羽快速處理好，對士兵做了個手勢，士兵反應過來，忙托起燕語，一路狂奔。
白羽雙手鮮血，泥土，胡亂擦着雙頰，當初若不和燕語過來就好了，若是不逞強爲士兵排雷就好了，哪怕多等一陣，說不定還能有些希望，至少不會有人受傷。
現在的白羽，隻能怨恨自己，期望燕語不要出事。
森林靠近大海，若是海盜土匪從海上出入，經過森林便會輕易襲擊，所以龍百川将森林列爲禁區，不許任何士兵随便靠近。這次新兵演習，旅長擔心有人誤打誤撞逃入森林，吩咐副隊長王銘将以前的地雷全部清除。
沒想到就埋下隐患。
龍百川臉色鐵青，目光複雜，暗想以前，自從認識白羽以後似乎就沒遇到過好事，這次演習新兵傷勢慘重，連衛生隊隊長都受傷。無奈，憤怒，心疼……各種情緒含在龍百川眼底，忽然不知說白羽什麽好。
半晌，“如果你是我的兵，現在就該被關禁閉知道麽。”
白羽揚起眼簾，水汪汪的眼睛含着淚水，颔首，“你還是關我禁閉吧。”
龍百川好笑，“你以爲關你禁閉，事情就算過去了？知不知道這件事的嚴重後果。”
白羽小聲嘟囔，“知道。”
“和你說了演習不是演戲，你爲什麽非要去！”龍百川歎了口氣，雙手不斷握緊張開，最後無奈，“收拾收拾和我一起去醫院看燕語。”
燕語腦袋混沌，隻感覺腿疼痛，周圍刺鼻的味道，燕語越發想發脾氣。
葉飛一襲白衣，端着藥碗不停試着藥的溫度，溫柔，端起碗伸到燕語唇邊。
燕語橫眉順眼，擡起手不耐煩一推，“滾！”
藥碗因爲燕語的猛推，傾斜，倒出不少湯藥，濺到葉飛身上。葉飛有些無奈，低聲哄着，“如果不喝藥怎麽好？雖然這藥有些難喝，不如我給你準備些蜜餞如何？”
燕語斜一眼冷笑，“每天點滴不夠，還要喝藥，這樣奇怪的味道也不知你是從哪裏找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要害我！”
葉飛面不改色，低聲細語勸着，燕語受傷心情自然不好，葉飛身爲男人也想着要稍稍退讓。燕語起初不耐煩，一心想着身上傷勢，耐不住葉飛一再勸說，到底勉強喝下湯藥。入口，苦澀。葉飛溫和笑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糖遞給燕語，“這藥很管用，不僅可以醫治你的發炎，也可以讓你不留傷疤。”
葉飛目光深邃，暖暖，“小時候我不願意吃藥，媽媽便買這種糖給我吃。香香甜甜，好吃的很。苦澀味道很快就沒了。”
燕語起初不信，耐不住葉飛一再保證，小心翼翼接過糖紙。
脆脆的香甜，入口，沒有甜膩的感覺。
燕語一怔，不自覺開口問這是什麽糖。
“芝麻糖。”葉飛微笑，“配上藥，效果更好。”低眉看着燕語，嘴角暖暖的微笑，“好在皮外傷而已，否則依你的性格還不悶死。”
燕語嚼着糖惱羞，“我的性格怎麽了？就算你不在我也不會悶死。”
葉飛詭計得逞，挑起一絲奸笑，“這可是你說的，以後要乖乖待在醫院，可不能亂動。”燕語愣了愣，恍然明白是上了葉飛的當，臉色越加不屑，哼一聲轉頭看向窗外。
半晌，燕語不屑，“你這個人果然和傳說當中一樣，隻會耍嘴皮。”
葉飛看不出情緒，溫柔收拾好瓶瓶罐罐保溫瓶，細言軟語，“你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叫我就是。”
白羽臉色通紅，快速閃到一邊，對龍百川低語，“看樣子我們是不用進去了。”
龍百川黝黑剛毅的面容低沉，安靜看着房門并不開口。
葉飛低笑，“我知道你們早來了。既然不願意進去，我請你們到旁邊喝杯茶如何？”
白羽不敢說話，隻顧可憐兮兮看着龍百川，龍百川負手而立，沉聲道，“燕語怎樣了？”
“沒什麽大事，好在大家反應快。”葉飛偏頭看着白羽，笑，“你倒是俠骨，那新兵見識到生死，成長的快些。”
白羽更加窘迫，不敢與葉飛直視。
“不用害怕，就算我心裏生氣也不會揍你。”葉飛知道白羽脾氣，不在意安撫，“倒是你，萬不可說出去，我爸現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燕語同意白羽化妝，去觀看新兵演習，已經算是違反紀律，若旅長想要追究，燕語定然逃不過，還不如說是爲了救那個新兵。
“我知道燕語平時高傲些，對待戰友還是好的。”龍百川圓場，想要打破僵局。
随手将買來的東西遞給葉飛，“我看我們不進去了，這些東西麻煩你。”
葉飛知道龍百川意思，默默接過水果，又是笑，“說來這幾天看燕語的戰友不少，每個都拿水果，燕語若是再不吃，估計要壞。不如你們拿些回去給戰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