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興夫婦從箫雨病房裏出來,剛好碰到打水回來的海日。他們隻是互看了一眼,沈長興拉着谷珍匆匆離開。海日推門進了病房。。
“他們來幹什麽?”海日問。
“沒什麽,就是想看看孩子。”箫雨躺在那裏,有些哀怨。她知道沈長興夫婦來并不全是爲了看看孩子而已,那些欲言又止的話,那些莫名其妙的關心,還有他們那些不知何時多起來的白發,總讓箫雨覺得事情似乎并沒有那麽簡單。
“那就好,我還以爲又是來找你麻煩的。”
“我跟他們哪有那麽多的麻煩。”箫雨苦笑。
沈長興拉着谷珍矗立在走廊裏。
“長興,你怎麽……”
“這事還得從長計議,太倉促反而适得其反。”
“也好,也好。”谷珍呢喃着。
韓小寒接到海日的電話後匆匆趕到醫院。當看到箫雨完好的躺在病床上,他才長出一口氣。
看到小寒氣喘籲籲,箫雨問道:“你怎麽來了,不是才回去嘛!你不用總往這跑,你的腿還沒好。也要在家好好養着。”
“沒事,就是不放心你。過來看看,”
“他呀,現在把你們母子的安危看的比什麽都重要。”海日一旁打趣。
“海日,我有些話想對箫雨說。”小寒看着海日。
“好好好,我回避,真是,可算你們是一家的,竟然背着我了。這要是以前,哪有你單獨跟箫雨說話的份,都要請示我的,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海日裝作不滿,硬生生的損了小寒一頓。
小寒也不惱,隻是看着海日離開房間,然後給了她一個再見的手勢。
海日站在走廊裏龇牙咧嘴,直跺腳。這箫雨也是,都不替自己說句話,真是重色輕友的家夥。看以後怎麽收拾她。
“箫雨,沈冰爸媽來過了嗎?”小寒問。
“海日告訴你的?嘴還真快。”
“你别怪她,其實今天一早,他們也去過我家。”
“去你家做什麽,找叔叔阿姨麻煩沒?”箫雨滿眼擔心。
“那沒有,你放心吧。”小寒握着箫雨的手“箫雨,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對你說。”
“什麽事情?你說吧。”箫雨也緊緊的抓着小寒的手。
“我是說…如果…沈冰…”小寒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如何把一切都告訴箫雨,所有的痛苦都讓箫雨一個人承受,他于心何忍。
“沈冰…怎麽了?”箫雨問。
“哦,沒…我是說,如果沈冰父母想要孩子姓沈,你會同意嗎?”小寒最終還是沒有勇氣說。
“小寒,今天沈冰父母去你家是不是就是這了這件事?”箫雨顯的很焦慮。
“是的,他們跟我爸媽商量這件事,但是,你放心,我爸媽并沒有答應,他們還是覺得尊重你的意思。”
“小寒,這件事,我考慮過,雖說孩子的基因是沈家的,可是我并沒有讓他回到沈家的意思,從我知道這個孩子存在的那刻起,我就想一定要自己把他養大成人,雖然可能我給不了他沈家那麽優渥的生活,但是我會教他做人的道理。……”
“如果沈家有什麽隐情怎麽辦?”小寒打斷箫雨的話。
“小寒你聽我說,這個孩子要麽姓韓,要麽姓蕭,但是絕對不會姓沈,無論是什麽隐情,都不會動搖我的決心。我在沈家的那三年,我完全知道他們家是一個什麽樣的環境,我不能把我的孩子放到這樣的環境裏成長,這是對他的不負責任。”
“箫雨,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沈冰畢竟是孩子的父親。”
“這一點我不否認,如果他們同意,我允許沈家人可以定期來看孩子。”
“可是……”
“好了,小寒,這件事情到此爲止吧。如果你不想孩子跟着你的姓,那麽我會讓她跟我姓。”
“箫雨,不是,你别誤會,我也當然希望孩子可以跟我姓韓,我早就說過,我就是孩子的爸爸,怎麽會不高興呢,你别多想,千萬别多想啊。好,我不說了,這件事到此爲止。”小寒急忙解釋,
“小寒,我知道你的心思,我很感謝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你能出現在我的身邊,幫我解決困難,度過困境,更要感謝你收留我們母子。”
“所以,你對我都是感激之情嗎?”小寒心裏有些難過。
“瞎想什麽呢?”箫雨不禁失笑。
“可是……唉。算了,是我想太多吧。沒事啦,你好好休息吧。還有兩天,醫生說你就可以出院了。就不用在醫院聞這些難聞的味道。”
正說着,醫生進來了。
“感覺怎麽樣。”醫生問箫雨。
“好多了。多謝張醫生。”箫雨想要起身緻謝,卻被小寒摁了下去。
“你現在是病人,就不要講究那麽多禮貌了,張醫生是不會計較那麽多的。”
“說的對”醫生笑着說:“其實我來是要告訴你們,寶寶明天就能回到媽媽身邊了。”
“真的嗎?”箫雨激動的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是,孩子已經在保溫箱裏四五天了。各項指标都很正常。所以可以跟媽媽在一起了。放心吧。”
“謝謝醫生,辛苦你了。”小寒說。
醫生走後,小寒箫雨的手緊緊抓在一起,說不出的高興和喜悅。
“對了,我要趕緊回家把所有孩子的東西都拿來。”
“好了,你在這陪箫雨吧,我回去拿好了。”海日進來“說什麽呢,說這麽長時間。”
“海日,還是你留下來吧,陪陪箫雨。”說着小寒就出了病房。
“唉,這人。果真都是愛情的力量。”
箫雨笑而不語。
過了一會,箫雨說“海日你坐到我身邊來,我有話跟你說。”
“你呀,現在是坐月子的女人,一天别說那麽多話,就算不困,也得閉着眼睛,還有啊,月子裏,千萬不能哭,知道嗎?我媽說哭特别傷眼睛。”海日話雖這麽說,可是還是乖乖的坐到箫雨身邊了。
“看你說的,以後多了一個男人保護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哭什麽嘛。竟說喪氣話。”箫雨白了海日一眼。
“那就好。說吧,你要跟我說什麽?”
“海日我在想,我出院後還是想回你家去。”
“當然啦,我說了,要伺候我幹兒子的。再說了,不是我家,是咱家,咱,咱,記住了嗎?”海日反複強調。
“我當然知道,可是小寒那邊怎麽辦,他還是想我回去他家。”箫雨有些爲難。
“他想的美,你倆現在既沒訂婚,也沒結婚的,生了孩子憑啥就去他家啊。再說了,你不過就是剛好在他家動了胎氣,孩子才早産的,我還沒找他算賬呢。他還好意思提這種無恥的要求。”海日一臉的不快。
“這話我是不好意思說,畢竟小寒爸媽對我很好,我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你看,這次去小寒家,小寒媽媽把他家祖傳的玉镯都給了我呢。”
“要不說箫雨你就是個天平呢。”
“天平?怎麽講?”箫雨疑惑的問。
“誰給你好處多點,你就偏向誰啊。”
“我沒有啊。”箫雨有些急“那要你這麽說,我偏向你才是應該的。”
“算你有良心。”
“但是我想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不好吧。”
“你要是這樣說,我可就生氣了,你是我的閨密,你兒子是我幹兒子,何來的麻煩,除非你真的不想回去。那我也不必勉強你。”海日站起來。
“你給我坐下。”箫雨厲聲說道。“其實我是想說,從我離婚就被你收留,一直悉心照顧,爲了我,你連談戀愛都放棄了。我真的覺得我罪孽深重。”
“你千萬别這麽想,我談不談戀愛,跟你完全沒關系啊。别什麽過錯,你都大包大攬的,跟你有什麽關系啊,就看不上你這樣的。”海日說着,手還不忘在箫雨的腦門指點着。
箫雨嗤笑着。
有時候她想自己并不是運氣很差的人吧。雖然人生可能并不圓滿,在有些人看起來劇情也有些狗血加複雜,可是她才是三十歲的年紀啊,雖然離過婚,生過娃,但這并不代表就沒有了追求幸福的權利。并且她有海日這樣的閨密死黨,有小寒這樣的愛人,她還能要求什麽呢。雖說人都是貪婪的,可是箫雨她覺得已經夠了。
人不就如此,活的簡單點,累了就歇着,難過就哭,開心就笑,這沒什麽難的,可能難的是學不會放下吧。
有些人,隻有放手了,才知道,原來,他并沒有那麽重要。
夜,漸漸來臨,又是一天即将過去,都說現在經曆的每一天都是生命裏最年輕,再也無法回去的一天。所以把握當下,是多麽重要啊。
箫雨又一次熟睡着,她在等待明天寶寶的到來,隻有養好精神,才有經曆照顧孩子。
沈冰此刻的精神倒是蠻好。他除了翻閱一些雜志,就是拿起筆來,寫寫畫畫,這些都是他留給箫雨的東西。希望在生命的最後,能給箫雨一個安穩的未來。
人生,就這樣一點一滴的悄然溜走。任誰,都無法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