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石濤與石磊



石濤自小長在江南水鄉。後來父母做生意,他便跟随父母二人來到這個有着“天堂”美譽的杭州,一呆就是數十年,大學時候,他去了北方念書,在那裏,愛上了那個叫海日的女孩子。

石濤還有一個哥哥,确切的說是同父異母的哥哥。那是石濤爸爸和第一任妻子所生,叫石磊。也許是父親的基因太強大,他和這個哥哥長的很像。

在他父母離婚的最開始幾年,石磊一直跟着父親在一起,後來,大概是初中畢業的時候,石磊被母親接走,遠上英國。

雖然石磊跟石濤的母親關系總是劍拔弩張,但是跟石濤的關系卻親如兄弟,很多時候,石磊和母親關系緊張的時候,都要靠石濤從中斡旋。兩個人在家裏也并沒有掀起什麽波瀾。

後來石磊漸漸長大,成熟了,懂事了,也就不在和石濤媽媽過不去。過年過節也會打來電話問候,平時也會買些禮物回來。久而久之,兩人徹底冰釋前嫌,相處的如親生母子一樣了。

石濤和石磊小時候,經常一起結伴去上輔導班,石磊比石濤高一個年級,所以石濤很多功課都是石磊幫忙複習的,那段日子是石濤最難忘的,如果問他,最想把人生的哪段時光重來,石濤一定會不加思索的說,就是那段和石磊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上輔導班的日子。

後來分開以後,每年寒暑假,石磊都會邀請石濤去英國遊玩。隻是兩個人長大了,話題多了,小時候的那段時光卻再也回不去了。

漸漸的兩個人都上了大學,石磊還是選擇了在英國完成學業。石濤則選擇在國内深造。但是兩個人的關系并沒有因此疏遠。

大三暑假那一年,石磊從英國回來的第一天晚上,石濤就把他叫到自己房間。

“哥,我給你看張照片?”石濤很得意的說。

“你把我叫來就是這事?”石磊不以爲然。

“看,這是我女朋友。”石濤翻閱着手機裏的照片。有的是擺拍,有的也是偷拍的。

石磊看着手機裏海日的照片,有些愣神。這也是他第一次見海日。談不上漂亮,但是氣質很出衆,石磊向來不以貌取人,雖未見真人,但是他還是覺得這個女孩有什麽地方吸引着他。他對天發誓,他絕對沒有觊觎未來弟妹之心。

看着石磊有些發愣,石濤更是得意:“怎麽樣?名字更是個性十足,叫海日。”

“嗯,不錯,就是不知道人品怎麽樣?”石磊回過神來。

“除了有些小任性,我覺得都不錯。我打算畢業的時候就帶回來讓爸媽見見,我猜爸媽肯定喜歡。”石濤心裏盤算着。

“嗯,好啊。先恭喜你啦。隻是你是奔着結婚去的嗎?”石磊問。

“當然是啦。你說什麽呢。你以爲我是你啊,從高中到大學,你談的每一個女朋友,都打着解放天性的幌子。”石濤開始兜底。

“你小子,我那是信任你,所以才跟你說實話,沒想到,現在反到成了你取笑我的把柄啦。”石磊假裝着要揍石濤。

石濤抱着頭到處跑。

那天晚上,石磊久久不能入眠,一閉眼睛,眼前就出現海日的影子,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後來石濤把海日帶回家時,他的父母果然很喜歡海日。覺得她很實在,不拿捏。石濤媽媽更是說:“哎呀,一看就是我們石家的兒媳婦。”當下就給他們訂婚了。

海日雖平日裏跟石濤任性,也就有時候使使性子,撒撒嬌。但是對于長輩的基本禮儀道德,她還是很有分寸的。

第一次上門的時候,準備的禮物,雖然不貴重,但是都很貼心。用心的自然會受到好評。所以石濤的父母才會那麽中意她。

隻是那個時候石磊還在英國,他有心回來看看自己未來的弟妹,又怕出現什麽不可預知的意外。所以隻是口頭表示了歉意。

石濤從來沒有跟海日說過自己有一個哥哥。這一點上他是有私心的。同是男人他能夠看出石磊在看到海日照片的時候那種心思,并不是驚豔,不是吸引,仿佛有一種莫名的情愫。關鍵是他這個哥哥還那麽優秀,除了花心一點,幾乎就是一個完美的男人,而女人通常都有一個通病,對于完美的男人,基本沒什麽抵抗力。

他知道這樣做,非常不紳士,可是愛情面前,有多少人能夠真的潇灑?隻是他沒有想到,這對海日以後的生活造成了多大的困擾。

畢業兩年後,海日和石濤領了證,兩個人也算是名正言順受法律保護的未婚妻了。隻是海日那天一鬧,讓石濤有些心累。媽媽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說是外公心髒病複發,搶救無效去世了,

本想着處理好外公的事情就回去,他這一走好多天,一點音信沒有,本就害怕海日擔心,可是臨走前一天,父親公司又出了事情,手下一名總經理涉嫌偷稅,被檢查機關帶走,石濤父親因此卧床不起。大病好幾天。所以前前後後耽誤了将近一個月。

那天海日打電話來,石濤本是開心的。但是海日一說話就是一股子火藥味,石濤一方面擔心她真的做出什麽傻事,另一方面又生氣,這海日任性的毛病還是一點沒變。

再去找海日的路上。石磊打來電話。

“石濤,爸爸身體怎麽樣。”

“這兩天好多了。”石濤用的是藍牙耳機。

“公司的事情呢。”石磊問。

“公司整體信譽度還是下滑了不少,畢竟這是公司成立這麽久以來唯一的污點。後期還要加大正面宣傳的力度。”

“是的。你不打算回來幫幫他?”石磊問。

“我可能不行,我的店還有房子等等,包括人脈都在北方。回來就等于重頭來過。倒是你,我覺得你應該回來,爸真的挺需要你。關鍵是你的所學能幫到他。這不是很好嗎?你的國籍是中國,遲早要回來的,趕早不趕晚嘛!”

兩個人可謂是相互做工作。但是誰都不先屈服。

“要我回來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還是希望你也在爸的身邊,像你這麽有頭腦的在哪裏都一樣飛黃騰達。”石磊電話裏笑着。

“哈哈,你好了吧。小的時候,你做什麽事情,都喜歡拐上我。到現在怎麽還是沒變?”石濤打趣道。

“那說明我們有默契,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嘛!”

“哈哈哈,這倒是。哎呀,不跟你說了,我現在要去接海日,晚到一會,她非吃了我。”石濤打算就此挂了電話。

“你呀,這還沒結婚呢,就這麽怕老婆。”

兩個人嘻嘻哈哈又說了一會。石濤還沒挂掉電話的時候,就看見對面的大卡車沖着自己飛過來。

“啊……”伴随這電話裏激烈的碰撞聲和石濤慘烈的叫聲,石磊知道出事了,

他在電話那邊大喊着:“石濤,石濤你怎麽了?你别吓我,你還好嗎?你說話,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别吓我啊……”最後石磊是哭着喊叫。

許久,隻聽石濤用微弱的聲音說:“哥,幫我…照顧…海日。”

這是石濤生前最後的一句話。

其實石磊跟海日一樣,他也一直活在自責中。如果不是那個電話,如果不是他非要扯那些有的沒的,或許石濤現在還活蹦亂跳,或許他的孩子都已經出生。石磊知道,他什麽都彌補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負他所托,把海日照顧好。

石濤葬禮那天,海日趴在石濤的墓前哭的死去活來。

石濤媽媽在一旁又是打又是罵:“你來幹什麽?你們不是分手了嗎?離婚了嗎?爲什麽你還來禍害我兒子,你知道嗎?那可是我唯一的兒子,就這樣葬送在你的手裏了。枉我一直對你那麽好,把你看作是我的女兒一樣,你怎麽能這麽對他。你賠我的兒子。”說着,石濤媽媽就上前去拉扯海日的頭發。

海日一動不動,除了臉上的淚,再也看不出别的情緒。

石磊那天也在,他在海日身後看着這一切。可是他什麽都做不了。

石濤走了以後的一個月内,海日每天都會到他的墓前,說一些他們過去的事情,隻是每次說着說着就哭了。

石磊辭掉了英國的工作,回到父親身邊幫助他打理生意。他知道,這也是石濤的願望。

海日離開杭州的那天,特意去了石濤家,隻是很遺憾,石濤家的每個人都沒有見她。她在門外足足等了一天。石磊站在樓上看着她,心裏滿是愧疚與不舍。

夕陽落下的時候,海日還是選擇離開石濤家,她知道,石濤媽媽已經很給她面子了。沒讓人把她轟走。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城市,海日便一心都撲在了剛剛走上正軌的服裝店,并且換了品牌,之前都是女裝,現在都換了男裝。兩三年的時間,倒也經營的風生水起。隻是,她再也沒有愛上過别人,直到石磊出現在她面前,海日已經黯然好久的眼神突然有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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