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喬一番冷嘲熱諷的話讓沈鈞有些忍俊不禁。

他道：“這一點，我還不能完全确定。”

楚喬：“如果我們還留在懸崖上，那不是早就被青龍的人發現了？”

沈鈞：“這是目前可能存在的最壞的情況。”

最壞的情況，可楚喬覺得卻是最有可能的情況。

沈鈞：“這裏的時間和外面的時間不一定相同，可能我們感覺在這裏很久，在外面的世界，隻有一瞬間，如果是這樣，青龍的人很可能還沒有趕到龍虎崖。當然，最好的情況，就是我們真的在這裏。”

楚喬：“不對啊，你不是說你已經把我們從幻境裏喚醒嗎？那如果我們其實還在懸崖邊，那豈不是現在還在幻境裏？”

沈鈞拉着楚喬在溫泉旁邊坐下，他道：“剛才，是不是覺得幻境很真實？”

楚喬點了點頭，不可置否。

沈鈞：“如果我沒有帶你從那層幻境出來，讓你繼續在那裏，那麽，你覺得那和現實生活有差别嗎？”

楚喬面無表情道：“現實生活中我不會平白無故跑到大雪山，更不可能走了那麽久都沒有遇到半個人影。”

沈鈞：“那麽，如果給你塑造一個日常生活的幻境呢？你每天工作、生活，結婚、生子，一直到死。你覺得如果這樣的幻境，和你在外面世界的現實生活有差别嗎？”

楚喬張了張嘴，沒說話。

沈鈞斬釘截鐵道：“不會，沒有差别。爲什麽？”

楚喬：“因爲我以爲是真的。”

沈鈞颔首，“因爲在幻境裏，你看到的、你的感覺，都是真實的。那麽，如果是這樣，你覺得，會不會有一種可能，你在外頭世界經曆的一切，你從出身到今天，所經曆的一切，也都隻是一場幻覺呢？”

楚喬下意識道：“怎麽可能！你們都是真實存在的！”

沈鈞強調：“你爲什麽覺得我存在？覺得你父母存在？覺得任何一件物品存在？”

楚喬：“因爲我看到了啊！”

沈鈞：“爲什麽你看到了，你就覺得它就是存在的？”

楚喬：“……”

沈鈞：“視覺也是感官的一種，剛才，幻境控制了你的又何止是五官。不是麽？”

楚喬覺得自己的價值觀真正意義上被颠覆了。

然而，她居然沒有任何反駁沈鈞的理由。

楚喬緩了緩，輕聲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存活的外面的世界，也是一場幻境？”

沈鈞：“楚喬，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真的有所謂的上神創造兩個世界，如果他真的在管理兩個世界，那麽他要如何做到？他如何創造世間萬物？如何能夠管理芸芸衆生？”

楚喬：“你的意思，創造的，其實是一個巨大的幻境空間？”

沈鈞颔首，他輕笑了一聲：“其實，如果我們感覺真實，那麽所謂的幻境和真實有區别嗎？它可以是一個幻境，也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楚喬：“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實所謂的另一個世界，那個死地，就是另一個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