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古鎮并不大,人口也不多,這是一個甯靜祥和的地方,在将塵的眼裏,它也算是一處人間樂土。
将塵穿着單薄的短衫短褲,毫無顧忌地走在大街上,小鎮上的居民都是指指點點,如此寒冷的冬天,一個穿着夏季才會穿的衣着,卻面戴笑容,完全不在乎這冬日的寒冷的少年,這不得不引起大家的注意。
将塵雖然來這裏沒有多久,可是他已經習慣了這些路人的眼光,别說他們這些外人,連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爲什麽不怕寒冷,這或許跟武功有關,可是他的武功又是從何而來,他不得而知。不過既然不怕冷,他也不想再想那麽多。
勤勞的人們已經開始忙忙碌碌,熱鬧的大街小販走卒到處都是,喝賣聲,嬉笑聲,大人們的高談闊論,小孩子的嬉戲打鬧,飯館酒樓的香氣四溢,一派繁榮的小鎮,是否會成爲将塵的新家?
将塵輕車熟路,來到城南的天天香包子鋪,此時店老闆幻雅熙正帶着比将塵小兩歲的女兒幻雪,迎接一批批顧客,一買一賣,店老闆賣的開心,顧客吃的歡喜。
将塵從暗兜裏摸出三個銅闆,略有些害羞的走到包子鋪,攤開手掌中的三個銅闆,小聲道:“幻姨,給我來三個肉包子!”
幻雅熙沖着将塵微微一笑,她熟練地用油紙包好四個肉包子,交到将塵的手上,将塵看着店老闆又多給自己一個包子,他的小臉一紅,天天多吃人家一個免費送的包子,自己也算是一個大男孩了,這還真有些不好意思呢!
“塵哥哥,你來啦!”
在店内剛剛忙完走出來的幻雪,看到買到包子正要離開的将塵,歡喜地打招呼。
将塵沖幻雪點點頭,看着這個清純善良的少女,将塵想了想,再有兩年,她就将談婚論嫁,不知兩年後,自己會不會還在這裏,能否親眼看到她的婚事,喝上她的喜酒。
“你又長高了呢,人也越來越漂亮了!”
将塵嘴笨,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簡單地贊美對方一句。
“謝謝塵哥哥的誇贊!”
幻雪說着又摸了摸将塵的胳臂,好奇地問道:“塵哥哥穿的這麽少,你真的不冷嗎?”
将塵搖搖頭,他指着一個走過去的路人道:“你看他凍得臉色發紫,而我卻是膚色正常,我若冷,我的胳膊和腿,早已經凍得不能使喚了!”
“塵哥哥真厲害呢!”
幻雪向來對這個眼神略有點冷的将塵有好感,在她的眼裏,将塵在别人眼中或許是個怪人,可是在她幻雪的眼中,将塵卻是個很強很棒的大哥哥。
“好好幫你娘親打理生意,我走了,我們明日見!”
幻雪眼看将塵要走,她從那熱騰騰的籠屜裏又挑了兩個肉包子用油紙包好,塞給将塵,關心道:“塵哥哥瘦了呢,塵哥哥多吃點!”
“這…”,将塵将目光望向店老闆幻雅熙,幻雅熙微笑道:“沒關系的,你們都是孩子,多吃點!”
将塵點點頭,他差點感動的落淚,他自從爹娘被殺,流落他鄉,走了不少地方,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好的好心人。
“謝謝,幻姨再見,雪兒再見!”
将塵揮手向幻雅熙和幻雪告别,他沒有急着離開小鎮,而是捧着熱乎的肉包子,向貝古鎮的唯一一家武館走去。
将塵一邊吃着包子,一邊想着一個讓自己猶豫很久的問題,天拳武館的館主武功很厲害,自己突然擁有武功而且不怕冬日的寒冷,關于這個問題,自己可不可以問問這個館主?
将塵将最後一個包子吞進肚中,這算是自己最後的飽飯了吧,最後剩下的三個銅闆也花光了,下一頓飯該如何解決,他也不知道。
有些時候,将塵真的希望自己被那些殺手殺死,這也省得他天天爲一頓三餐犯愁。
将塵走得很快,沒用上一會兒,就來到了天拳武館。
将塵飛上牆頭,沒有理會牆頭上的皚皚白雪,一屁股坐了下去,盯着武館内那些站在訓練場,勤奮認真練習打拳的學徒們,他好生羨慕,可惜自己沒有錢,否則,他一定花錢也進武館學藝,特别是關于自己體内暗藏神秘武功的問題,一定要請館主指點一二。
“看到沒有,那小子又來了!”
“又是他,你看他穿的那麽少,他真的不怕冷?”
由于将塵的出現,那些本是認真打拳的學徒們,開始竊竊私語,交頭接耳,注意力全部轉移到坐在牆頭上的将塵的身上。
“嗯哼!”
武館的教頭猛咳一聲,那些走神兒的學徒們,又立即将目光轉回到正前方,認認真真的打拳。
教頭斜着眼睛看了看将塵,他向身邊的兩個大徒弟小聲地說了幾句,随後微微一笑。
那兩個大徒弟點點頭,他們兩個不懷好意地走到牆頭下,指着坐在牆頭上的将塵道:“你下來!”
将塵楞了楞,天真的将塵也不知他們要做什麽,人家讓他下來,他還真的從牆頭上跳了下去。
其中一個大徒弟吐出一口熱氣,不耐煩道:“以後不許再來這裏學藝了,再這樣的話,可是要交銀子的!”
“我沒有學!”
“偷學也不行!”
“這是館主的意思嗎?”
将塵知道站在訓練場的那個教頭不是館主,在這裏隻有館主最大,他隻聽館主的,館主從來沒有強迫他離開,那也就是說,館主默許他來這裏可以觀看學徒們的訓練。
“嘿,我說你小子話還挺多,這就是館主的意思,你有想法?”
将塵看着眼前這兩個有些嚣張跋扈的學徒,他隻是固執道:“館主沒有讓我走,你們誰也不可以攆我走!”
“我說你小子是不是找揍?你再不走,我們就用拳頭趕你走了!”
大徒弟揮了揮拳頭,他那不屑的神情,完全沒有把懂武功的将塵放在眼裏。
将塵略有些生氣道:“我勸你們不要動手,否則,我怕你們得在家裏躺上個把月,再别想學武!”
“口氣倒不小,既然你不走,我們就打的你走!”
大徒弟的話音剛落,他的拳頭朝将塵的面門揍來,他壞笑着,這一拳打下去,怎都得打得将塵鼻青臉腫,這小子挨揍了,自然知道他的厲害!
将塵一聲輕歎,就他們兩個,比之昨夜自己殺掉的殺手,恐怕連人家的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就他們這點本事也敢對自己動手。
将塵伸出手掌一抓,握住對方的拳頭,随後一擰,一聲慘叫,響徹在空曠的訓練場。
“看拳!”
另一個大徒弟見将塵竟敢還手,他忙打出一拳,擊向将塵的胸口,他欺将塵正在擰另一個人的手腕,一時抽不開手還擊,他可以搶占先機。
将塵不慌不忙地松開那個恐怕是手臂已經半殘的學徒,而後身子向前一弓,拍出一掌,打在另一個學徒的胸口,又是一身慘叫,這個學徒比上一個更慘,他狂吐一口鮮血,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踢館?”
“大家一起上!”
教頭還沒有發話,那些正在訓練的學徒們卻已經迫不及待地出手了,他們在這學武藝這麽久,今日也是個機會可以好好練練手,将塵自然就是他們練手的對象。
教頭雙臂抱在胸前,嘴角上揚,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将塵懂點武功是肯定的,不過這小子能打倒他的兩個大徒弟,可是他能打倒這訓練場上五十六位學徒嗎?
教頭主動向将塵挑釁,并非出自偶然,至于這其中的原由,當然和将塵不怕寒冷有關。
将塵看着瘋湧過來的學徒,眉頭一皺,他不想打,雖然對方人多,可就憑借這些人的功夫,還不夠他一招解決的,他不想動手的原因,是因爲他尊敬天拳館的館主。
“該死!”
将塵騰空而起,翻了一個跟頭踏上牆頭,随後朝站在不遠處的教頭望了一眼,這才不甘的跳下牆頭,急速逃走,他不想動用輕功,會輕功的人,在這個小鎮的眼裏,那都是“神仙”,因爲隻有神仙,才能可以随意飛來飛去的。
将塵逃得很快,他沒有費多少力氣,成功甩掉那些緊追不舍的學徒,略有些不舍得離開小鎮,回到天川河。
将塵再次回到爹娘的冰墓前,當春暖花開的春季到來,天川河就會開化,爹娘的遺體也就會随着開化的河水流向下遊。
“爹娘,将塵找不到更大的大河,塵兒隻能将你們葬在這裏,當春天來時,你們就可以安息了。塵兒很痛苦,殺手找不到了這裏,塵兒爲了避免殺手再次打擾您二老的清淨,塵兒恐怕要提早離開了!”
将塵在爹娘的冰墓前拜了三拜,他的心情很差,昨夜遇到殺手,今天遇到武館的學徒找麻煩,難道這個天下間,真的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将塵摸了摸肚皮,下一頓還沒有着落,他該怎麽做,去乞讨嗎?
“該怎麽做呢?”
将塵敲着腦袋,想了許久,想來想去,他的面前,似乎隻有兩條路能走,一是去搶,二是乞讨,至于打短工,在這寒冷的冬日,根本找不到什麽工作,想也别想,何況他還小,也沒有哪家的貴人敢用他。
乞讨是丢面子的事,但是搶,雖然自己會被規劃到壞人的行列,但是大人常說清風寨的英雄好漢經常殺富濟貧,他們雖然是壞人,但是他們的心是好的。
将塵一拍手,打定主意,他就去搶,不過他不能在這裏搶,這個小鎮的人都認識他,自己不好下手,而且容易被官府找到。
将塵朝北方望了望,他聽大人說,北方是大草原,是一個蠻人的國度,那裏人煙稀少,也沒有什麽官府衙門,他倒是可以到那裏去搶。
“爹娘,不要怪塵兒,塵兒雖然不怕冷,可是塵兒卻怕餓,您二老放心,即使塵兒去當強盜,塵兒也要學清風寨那些英雄好漢,隻打劫那些壞事做盡的壞人!”
将塵又望了望昨夜被破壞的冰窟窿,河面已經結起一層薄冰,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必再有個把月,這個冰窟窿又會重新凍成有如鏡子般的冰面。
将塵決定往北走,不光是看中北方的草原人煙稀少,他搶了誰,倒黴的路人也無處告狀,更重要的是,他要去找一個人。
将塵在突然間多了一些怪異的武功時,也多了一種從來未有過的思想,他的腦子裏,有一個名字,那就是鬼夜城。
腦海裏總是閃現一個信息:鬼夜城有将曉,将曉共十人,齊聚将曉,就可創建鬼夜城,争霸天下。
将塵自然不大懂這個信息的意思,他家很窮,他從未去過書院讀書,關于腦海裏的信息他也隻是朦胧的略懂那麽一點點,他的猜測是,在這個天下間,似乎還有九位少年或是少女和他一樣,他們看似是普通的孩童,可是他們的體内,卻藏着不可思議的武功和力量,還有一些外人無法理解的思想。
将塵也不清楚自己遇到這九位和自己一樣怪異的孩童,會發生什麽,不管怎樣,他都要試一試。
沒有任何包袱的将塵,決定再回一趟小鎮,他要向幻雅熙店老闆和幻雪告個别,随後他将動身前往北方,去尋找将曉中的第一位人物:曉白。
依然年少的将塵竟不知道他自己作出的決定,卻是邁出江湖的第一步,注定要卷入江湖的事事非非的他,無意中開始進行在江湖上的曆練闖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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