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奄奄一息的鬼手,呼喊宿主不要因爲她破壞滅門李府的大計,媛風一拳轟在鬼手的腹部,痛得鬼手再也喊不出一句話來。
将塵與幻雪都在猶豫,任何一種極端的選擇都有可能出現意想不到的代價和後果,這個世上沒有後悔藥,像他們這種背負着沉重包袱的江湖客,容不得自己走錯路,命隻有一條,到底該如何抉擇,都關系着自己,還有自己的同伴的命運。
幻雪望着奄奄一息的鬼手,又瞧了瞧她身後這幾位已經沒有半點反抗能力的将曉,她輕歎一聲,決定做出最後一次讓步,如果将塵依舊不點頭答應,她也隻能狠下心來,抛下鬼手,下令手下徹底圍殺将曉。
“将塵,幻雪再讓一步,現在放開鬼手,你們也不用交出《紫硯閣》卷,不過将曉必須有一人在這裏了斷自己的性命,而後我可以讓你們離開,依舊給你們一個月逃生的機會。”
幻雪如此決定,已是做出了最大的讓步,朽戰城動用這麽多人力物力,犧牲了這麽多,他們不可能就這樣放了将曉,否則她堂堂朽戰城的宿主,也無法向已經戰死在李府的幾百殺手有個交代。
将塵幾人聽了幻雪的提議,衆人無不動容,這個提議倒是對将曉頗爲有利,将曉犧牲一個,卻可以挽救四條性命,這個“交易”還是蠻劃算的。
站在将塵身後的媛風一咬牙,她對将塵道:“這個提議我替你答應了,反正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讓我去吧,你們走!”
“不行,還是讓我來吧!”
将塵急忙阻止媛風,她雖是将曉中人,可她畢竟也是七星國的曉公主,身份之尊貴,非他這些隻會打打殺殺的江湖客可比,若是将曉真的要死一個,媛風絕對不能死。
“不行,你是将曉之主,你還是聽我的!”
媛風急忙勸阻,将塵可是将曉之主,他若死了,将曉可少了一個帶頭大哥,殺手傾城又不在,隻靠曉白一人苦苦支撐将曉,這對曉白太不公平。這裏隻有她與妃雨身份最低,妃雨現在被幻雪打得不醒人世,已經和死人沒有什麽差别,讓她去死倒不是不行,可是人家剛剛死了爹爹,一個好好的家因爲将曉毀了,将曉不能讓她去送死,所以,還是她媛風爲将曉犧牲最爲合适不過。
幻雪目無表情地看着将曉幾人争來争去,她暗歎一聲,她在心裏默默地祈禱,将曉哪個站出來自我犧牲,她其實并不希望看到這個走出來的人是将塵。
将塵與媛風還在争個不停,一直默不作聲的花曉月,點了點頭,像是做了一個什麽重要的決定一樣,隻見她突然從袖中打出一條絲帶,纏起地上一把死掉的殺手遺落的長劍,她将長劍拽回到手中,随後站了出來,将曉還未反應過來,隻聽到她大喝一聲,“朽戰城,我希望你們說話算話!”
在花曉月的一聲長嘯聲中,長劍随即劃過她的脖頸,一道血痕随着鋒利的長劍迸發而出,想去阻止的将塵幾人,都慢了一步,花曉月自殺了。
“曉月…,花曉月…”,将塵幾人全部激動地大喊着花曉月的名字,尤其是媛風,她是最不能接受這個現實的,她身爲花曉月的幹姐姐,卻未能做好一個姐姐的職責,保護好她的幹妹妹,這叫她以後該怎樣面對花曉月的家人。
“曉月你…”,将塵第一個沖了上去,抱住向後倒去的花曉月,隻見花曉月用盡最後的力氣道:“将塵,在這裏隻有我的死是最合适的,你們要好好地活下去,我其實是…”,花曉月努力張了張嘴,還剩最後一句,她很想說出自己的另一個身份,可惜,她已經說不出來了。
“曉月…”,将塵抱着漸漸冰冷的屍體失聲痛哭,花曉月是最無辜的,她一個外人,怎可以因爲将曉處于危難,讓她犧牲自己拯救将曉。他明白花曉月的意思,幻雪與她的手下或許對将塵幾人的身份摸得一清二楚,可是他們絕對不會知道花曉月到底是不是将曉中人,花曉月假扮将曉成員,自我了斷,總算給幻雪一個交代,這是瞞天過海,也是爲愛而死的真誠,爲了将塵,她願意這麽做。
幻雪瞧着将曉就人圍着一個冰冷的屍體都是痛哭流涕,她可以确認,将曉沒有作假,那個女人,是真的死了。
歐陽戰烽幾人互相望了望,他們幾個都是一頭霧水,誰也不敢發表言論,反駁此人不是将曉中人,因爲他們沒有證據,沒有絕對的把握可以指正這個死掉的花曉月不是将曉成員。就連對楓影門最爲熟悉的軒轅樂兒,她身爲賞金獵人,又在京城潛伏了那麽久,她倒是對楓影門的門主楓影沙多少有些了解,可是她依舊看不透,一直跟在楓影沙身份的花曉月,是不是将曉中人。
“放開鬼手,你們可以走了!”
幻雪已經有些累了,她的目的達到了,自殺的不是将塵,反正将曉已經死掉了一個,她總算可以對死去的衆殺手,有個交代。
媛風惡狠狠地望向幻雪,随後又望了望依舊還在他們手裏的鬼手,她在心裏提醒自己要冷靜,千萬要冷靜,她現在可以立即殺掉鬼手爲花曉月報仇,可她若真是這麽做了,幻雪定不會饒了他們,花曉月爲挽救将曉而自殺的意義也會失去了它的價值。
将塵真的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花曉月一直期盼她可以做他的女人,可是他将塵隻是給她一個口頭的承諾,結果,還要她爲了掩護将曉安全離開,自我犧牲,将塵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他連一個喜歡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他的心好痛。
将塵抱起花曉月的屍體,轉身望向池塘對面的幻雪,他本想說點什麽,可仔細想了想,還是未能說出來,現在激怒幻雪,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眼下将曉退到一個安全之地,才是最重要的。
幻雪揮了揮手,衆殺手早已經聽到宿主要給将曉一條活路,雖然有人不服,可他們還是乖乖地讓開一條路,讓将曉安全離開了。
将曉剛走,幻雪第一個飛到鬼手面前,急忙檢查了一下鬼手的傷勢,還好,鬼手還有得救,她終于可以放心了。“朽戰六刃,速來給朽戰一刃療傷!”
剛剛趕過來的方美惠忙走上前,朽戰城的衆隐秘高手中,隻有她是個懂醫術的大夫,幻雪雖然武功很厲害,可是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忙,也隻能由她,給鬼手療傷。
幻雪見方美惠已經出手爲鬼手療傷,她又忙吩咐殺手封鎖整個李府,先是尋找是否還有活人躲在什麽地方,而後她親自帶領衆高手來到假山旁,開始商議如何尋找假山内的《紫硯閣》卷。
将曉因爲花曉月的死萬分悲痛,不過他們離開地很快,他們雖然内力已經耗盡,但是風蘭城已經不再安全,眼下他們需要找一個可以避難的地方,才是上策。
朽戰城在犧牲了幾百殺手的代價下,終于占領了李府,他們開始忙碌起來,紛紛動用挖掘工具,開始清理李府内天然的假山,尋找屬于朽戰城的《紫硯閣》卷。
争鬥結束了,朽戰城和鬼夜城打得這麽兇,他們卻不知道,在李府外的另一宅院的屋頂上,藏匿着一個人,此人沒想到自己來到李府時,隻見李府已經成了人間地獄,到處都是殺手,她想出手幫忙都無法出手,她雖然武功不弱,甚至比将曉的武功更勝一籌,可是面對如此衆多的高手,她卻不敢輕易現身,打不多這麽多敵人是一個顧慮,更麻煩的顧慮是她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的身份若是暴露了,恐怕不出兩個月,江湖上又要掀起另一場血雨腥風的撕殺。
這位神秘高手躲在屋頂,看着一個熟悉的身影,竟自我了斷,随後将曉安全離開李府,她跪在瓦片上,捂住嘴巴,絕望地哭起來,她比将塵,比媛風,比将曉任何一個人哭得都傷心,她滿臉淚水,傷感中帶着悔恨,她爲了顧及自己的身份,竟不敢出手救人,還要眼睜睜看着她最至親的人慘死在自己的面前,她覺得自己的心好狠。
“妹妹,對不起,請原諒姐姐吧!”
神秘高手擦了擦眼淚,她本想去跟随将曉,看看将曉能否找到安全的地方避難,可當她瞧見朽戰城的高手竟動用大量人手,搬運李府的假山,她又來了好奇心,她決定留下來瞧瞧究竟,朽戰城爲何要對一個尋常人家的假山感興趣。
……
“将塵,還是讓我來抱吧!”
曉白看着将塵抱着花曉月的屍體走了一路,眼下已經沒有力氣的将塵,雙腿都開始發抖,他若是再撐下去,會吃不消的。
将塵眼神冰冷,隻是冷冷道:“不用!”将塵雖感到手臂已經發酸,可他還是倔強地抱着花曉月的屍體,朝城外奔去,他這個沒用的廢物,若是連一個屍體也抱不動,他還有什麽資格再當将曉之主,統領将曉争霸江湖。
天終于黑了,将曉一口氣走了五個多時辰,将塵四人來到一片密林,終于找了一處還算僻靜的地方休息。他們跑得這麽快,其實并不是擔心幻雪會變卦帶人前來追殺他們,他們真正擔心的是,眼下以他們的實力,連一個尋常江湖客都打不過,鬼夜城的敵人并非朽戰城一個,若是誰聽到風聲,組織人手,跑來找将曉的麻煩,将曉恐怕又要面臨另一個災難。
“把她的屍體就地埋了吧,天這麽熱,我們又沒有力氣帶她及時回到京城下葬,還是把她埋在這裏吧!”
曉白說得是實話,眼下天正熱,屍體不可能保存太久,過不了幾日,屍體再不下葬,就會腐爛,如果将曉人人精神飽滿,渾身氣力,倒不是沒有那個可能性,帶着花曉月的屍體,在屍體未腐爛之前,趕回到京城,随後把花曉月葬在她的家鄉,可惜将曉現在人人疲憊,别說帶一個屍體,就是讓他們多走兩步路也費勁。
将塵望了望這安靜的密林,他無奈地點點頭,自己再不願意,也沒有辦法,這裏也算是幽雅清淨,把花曉月葬在這裏,勉強可以。
媛風走過來道:“下葬的事交給我吧,你們還是去看看妃雨吧,我看她快不行了,再不想辦法給她療傷,她能不能撐到明日都是個問題!”
将塵暗歎一聲,他點點頭,又道了一聲謝謝,急忙與将曉來到躺在樹下,安靜地睡着的妃雨面前。
“這生死陰印掌暗藏陰寒玄勁,按理說幻雪一個女兒身,她是學不來這種邪惡的武功的,就算是大家都是傳說中的隐秘高手,也不該天生擁有這等非常人能練就的生死陰印掌,她怎麽會呢!”
将塵無奈道:“先不要管那麽多了,妃雨傷得這麽重,現在必須給她療傷,可我們都沒有恢複什麽氣力,我看還是打開《紫硯閣》卷,看看裏面可有什麽法寶,能讓我們快速恢複内力,從而爲妃雨療傷。”
“也隻能這樣了!”
将塵摸向懷裏的暗兜,正準備取出《紫硯閣》卷,一道黑影突然從天而降,着實吓壞了将塵和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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