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姑娘這麽膽大,真是讓大堂之上的這些捕快汗顔,項捕頭硬着頭皮過來說:“要不還是我來吧?”
兩個仵作也讪讪的過來說:“還是我們來吧。”
秋無痕擺手說:“不用了,不需要這麽多人。”
“是呀,就我們兩個就可以了,你們都退開,别擋着光。”
其他人聽到這句話覺得有道理,幫不上忙也别幫倒忙,于是别人都退開去了。
聽得兩個小姑娘在一邊嘀嘀咕咕的說着什麽,秋無痕有些好奇,小姑娘們面對這麽恐怖的屍體能說些什麽呢?于是有些好奇地側耳聽了聽,不聽還好,這一聽隻覺得漫天都是烏鴉。
隻聽令狐芷問春蠶:“喂,你說這死人會不會突然炸開崩我們一臉臭水呀?”
春蠶不屑的捂着鼻子說道:“虧得你還是跟你爹學了那麽久的學問呢,你說的那叫詐屍。”
令狐芷撇嘴:“詐屍不是這樣的,你這成語,可謂叱咤風雲,口是心非呀。”
春蠶覺得這成語用得不對,但她又說不出來正确的,歪着腦袋琢磨。
秋無痕不僅啞然失笑,要是令狐先生知道了不知作何感想啊,不過,這種場合下兩個丫頭還如此淡定的閑談這個,真是心大啊,漫天的烏鴉估計都能傻掉。
他從懷裏取出了鹿皮手套戴在手上,準備專心開始解剖。
這是上次給夏侯天開膛破肚治病時,夏侯家訂制的,秋無痕專門讓他們多定制了一些。随身帶了一雙,誰知道啥時候能用上呢,現在就用上了。
秋無痕蹲下身檢查屍體,先檢查了體表,沒有明顯的傷痕,脖子的繩索是普通的麻繩。他将手指放在了麻繩之上,但并沒有提取到相應的痕迹。
接着檢查官袍,官袍上沒有任何破損,靴子也是如此。他拿起了屍體的手,查看了他的手指紋,手掌基本上都已經液化,指紋已經消失不見了。
不過這難不倒秋無痕,他拔下一根頭發,用手捏住頭發。
可是,隔着鹿皮手套他根本感覺不到頭發的根部,也就沒辦法進行DNA檢測,但沒關系,這個可以放在後面。
他叫仵作去取了一些牛皮紙袋來,将頭發取了之後,放進了牛皮紙袋。然後用剪刀将死者的官袍褲子全都剪開,再次檢查了一下官袍,包括裏面的腳和貼身小衣,也都沒有破損,屍體表面也是完好無缺的。
他特别觀察了死者的手臂,沒有發現任何抵抗傷。他又叫仵作找來一根小牙簽,踢除了指甲縫裏的所有痕迹放在小紙袋裏,看看能不能檢驗出DNA。
秋無痕瞧着屍體有些猶豫,他知道古代仵作勘驗屍體是從來不進行屍體解剖的。因爲古代對于屍體的損毀比較忌諱,最關鍵的是仵作對人體内髒器官,以及相關的生理結構知識缺乏,就算讓他們解剖也未必能夠産生好的效果。
但對于自己來說,不進行屍體解剖,那查清案情真相則是一句笑話,可是如何解決這個矛盾呢。就在這時,頭腦中藥葫蘆晃動了兩下,出了一行字:
任務:說服知縣和典史進行屍體解剖。
自己正在思考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就成了一個任務。好,完成任務就有獎勵,看看這次能獎什麽。
秋無痕馬上轉身對典史說道:“要查清死者的真正死因,必須進行屍體解剖,請問我能否把屍體剖開?”
典史一聽大吃一驚,趕緊擺手說:“不行,絕對不行!”
費知縣也下意識的搖頭。
秋無痕道:“啓禀知縣大人,查驗屍首必須解剖,否則無法查清真正的死因。死者雖然脖子上有勒頸的繩索,但是他到底有沒有被人下毒,或者用迷藥,或者用酒灌醉再勒脖子,又或者用重手法打傷緻死再假裝勒脖子,這些都必須要查驗屍體内部才能查個究竟,光是這麽看是查不出來的。”
典史趕緊又說道:“這個有緊要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比如說,我先下毒毒死了他,但是你跟他有仇,你明知道他已經死了,也想報仇。于是又拿一根繩子勒他,但事實上在你下手之前他已經死了,是我下毒殺死的,那麽我們倆一起砍頭,你覺得冤枉嗎?”
“當然冤枉,我勒的時候他已經死了。我最多隻能算毀損屍體,不能算殺人呀!——嗯?不對,不是我,他可不是我勒死的,你可别亂說。”
秋無痕笑了,心想這典史對法律關系倒是理得比較清楚,這就好辦了,他就害怕遇到一個門外漢。看了這典史,雖然不敢說研究過刑律,但至少久病成醫,幹的時間長了,對這一塊多少是有了解的。
他當下說道:“當然沒說兇手是大人,既然大人也這麽覺得,那是不是該查驗一下屍體呢?試問我下了毒,能夠從表面查出他下毒的證據嗎?”
典史猶豫片刻,說道:“我聽說用銀針試一下,如果銀針變黑,說明屍體中毒。”
“實際上高度腐敗的屍體會産生某些毒素,也可以讓銀針變黑。而實際上屍體根本就沒有中毒,所以這種方法是不科學的,也就是說沒道理的。準确的辦法是解剖之後,提取胃内容物或者檢驗其他的相關髒器,查出其中是否有中毒的迹象,就可以知道他到底有沒有中毒了。”
費知縣也沒有聽懂什麽科學不科學的,隻不過秋無痕大概的意思他到是懂了,很好奇的說道:“這麽說來,秋公子,你可以通過剖開屍體查驗内髒來尋找他是否中毒了?”
“的确如此,我不僅可以查驗出他是否中毒,而且還可以查驗出他中的是什麽毒。”
秋無痕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爲之前藥葫蘆就已經告訴他可以做法醫物證鑒定,痕迹鑒定,包括毒物鑒定等所有種類的鑒定。
秋無痕說道:“另外還需要解剖屍體的一個重要原因,式查清死者有沒有其他死亡原因。比如突發疾病導緻死亡。其他人又出于别的目的,比如說報複洩恨之類的,而勒他的脖子,那死亡是他自己及自身疾病造成的,别的人就不能對死亡承擔責任,抓住任何人來抵命都是不适合的。而是不是出于某種疾病導緻了死亡,也必須要進行解剖才能得出準确答案,”
費知縣連連點頭說道:“這麽看來,你也能夠查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某種疾病導緻的死亡了?”
“沒問題,這些大人隻要交給我,我都能完成。”
“那好,那你解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