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無痕又驚又喜，趕緊說道：“你們去的時候那聾啞和尚在寺廟裏嗎？”

“在呀，他一直都在，我經常到葉積寺打柴，有時候累了就跑到他那讨口水喝，他也不理我。我就自己跑到水缸裏頭打水，葉積寺那口水井的水可爽口了，若不是離我們村子太遠，我還真想從這擡水回去呢。”

秋無痕打斷他說道：“你接着往下說，到了葉積寺之後怎麽了。”

“好，我們到了葉積寺，那聾啞和尚不理我們，隻顧在大雄寶殿如來佛的佛像前念經。那尊如來佛可高了，半個身子都被房頂落下的圍帳擋着，看不見臉。那群孩子裏有一個好像是頭，挺兇的，我聽别人都叫他大郎，他叫一個叫長頸鹿的孩子到供桌上去把那擋着的圍帳扯掉，這樣才能看到整個如來佛，他想看看這如來佛長的什麽鬼樣子。——這是他的原話，我可不敢說謊。”

“于是那叫長頸鹿的就爬上供桌扯那圍帳，可是怎麽都扯不掉。接着張大郎親自跳上供桌去扯也沒扯掉，他氣得把供桌上的東西全都踢倒了，然後爬上如來佛的身去看，結果看到那張佛像的臉之後，吓得他差點從上面摔下來，幸虧抓住了那圍帳。我問怎麽了，他說如來佛的頭像不知怎麽的換成了一個可怕的鬼怪的模樣，吓死人了。”

“然後他就跳下來了，去推聾啞和尚，問他這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他裝神弄鬼。結果聾啞和尚一言不發，轉身就走了，幾個人去拉他根本拉不住，他像沒有看見這群人一樣。走得很快，即刻就消失不見了。兩個女的中一個好像叫美鳳的說别待在這了，挺邪門的，趕快回去吧。于是其他幾個人好像都聽她的話，都說要走，那個叫大郎的好像也聽他的，于是他們就出來了。”

“結果出來之後就問我該怎麽回縣城，我就指着前面的路，說從這兒走就可以到。我說這邊路比較崎岖，要小心，路上有段懸崖，然後他們也不理我就走了，我就接着到山上去砍柴。我到了山的那邊正準備砍柴呢，忽然聽到有人喊救命。我覺得很奇怪，爲什麽會有人喊救命呢，而且是女的，聽聲音有比較耳熟，好像是先前那個叫美鳳的。”

“我就大聲的問誰在叫，但是沒有回答，依舊有人在叫，而且是從後山那邊傳來的。我就越發覺得滲的慌，便過去看看，那時候我擔心他們是不是遇到什麽野獸了，葉積山不時有老虎出沒的，我就曾見到過，萬一真的見到野獸就麻煩了。”

秋無痕說道：“等等，我問你，你砍柴的地方距離葉積寺還有多遠？”

“怎麽着也有個兩三裏路吧，在山的另外一片呢！”

“那麽遠，你能聽到？那你覺得她的聲音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是不是從葉積寺？”

“對呀，就是從那邊傳來的。”

秋無痕心裏咯噔一下，反正在他的感覺之中，但凡與葉積寺扯上關系的都沒什麽好事，都是有些神神鬼鬼的。這次希望不要是這樣，不過聽着這樵夫所說，似乎同樣如此，便讓這樵夫往下說。

王小四接着說道：“我又回到了葉積寺，結果在整個寺廟都找遍了也沒找到人，那個聾啞和尚也不知道到哪去了。但是這時候的喊救命的聲音又從去縣城的條路傳來了，我擔心他們是不是掉到那段懸崖下去了，畢竟那條路真的很險的。所以我就跑去看，但是到了那兒卻沒有看到人，大聲喊也沒人。我覺得很奇怪，但是沒找到人就算了，說不定是我幻聽，大驚小怪的聽錯了。于是我就返回了葉積山的西邊，接着砍柴。”

“可是沒等我砍好柴，又有人叫救命，聽得真真切切的，我可以确認我聽到了，真是奇怪了。于是我便又四處尋找，結果又是葉積寺那邊傳來的，這一次是另外一個女的，好像叫銀钗的，叫得很凄慘。于是我又趕緊跑過去，可是還是一個人都沒見到，而這時天已經快黑了，還下起了雪，我就決定回家。反正掙了十文錢，砍不砍柴無所謂，今天的柴火錢都已經賺到了。但是我還是又好好的找了一遍，确認了葉積寺裏除了我真的一個人也沒有。”

“正準備走的時候我覺得有點口渴，于是又到葉積寺的那口井打了些水喝。我喝了水之後，不知怎麽的感到很困，我就坐在葉積寺的有一段倒塌了半截的牆壁下面打算先打個盹，結果睡着了。等我一覺醒來天都已經黑了，而且雪都已經停了，估摸着應該是半夜了，我吓了一跳，心想怎麽睡了這麽長時間？我趕緊爬起來回家，雖然是半夜了，可是地上的雪反光很強，所以看路沒有問題。而且從寺廟到大路我都很熟，于是我就沿着山路往回走。我走到了西山半山那兒就見到了那七個人，他們正在那兒把雪掃開。見到我他們都很高興，趕緊招呼我，我問你們怎麽還沒回去？”

“結果一個胖子說，他們找那個和尚找不到，找到了一口水井，就到水井邊喝水，喝完之後竟然睡着了，一覺睡到了後半夜才醒過來。我說不可能，因爲兩次我聽到你們喊救命，就是從葉積寺這邊傳來的，我就跑去找了兩次，整個寺廟都找完了沒見到你們呀！他們七個都說當時是在寺廟喝了水睡着的，也沒聽到有人來找。”

“我說我還叫了他們，他們也說沒聽到。我們都覺得這件事真的很詭異，怎麽我在葉積寺找他們找不到，他們卻都說他們就在這睡着了，半夜才醒過來。那不是跟我差不多嗎，隻是在我前面一點點，爲什麽他們沒見到我呢，我就在水井旁邊呀，難道是鬼遮眼了嗎？但是看到七個人都沒事也就不想了，隻要人沒事就行。”

“我就問他們爲什麽不趕緊回去？他們說他們冷死了，先升點火取個暖，不然會路上會凍死的。下雪之後确實非常冷，他們穿的衣服又不算厚，剛才雪地裏還一路淌着雪，又摔了好多跤，身上都是雪，而且現在城門都已經關了，他們又沒有什麽權勢，根本叫不開城門的。然後胖子又給了我五文錢，讓我幫他們找柴火過來生火，他們準備把火升起來，坐在火爐邊烤火過一晚上，天亮了城門開了再回城去。”

“我跟他們說我們村子就在附近，要不要到我們村子去？他們幾個，尤其是兩個女的堅決不去，說是村子裏的被子全都是跳蚤，去了會被咬一晚上，難受死了，還不如睡這。”

“她說的也是實話，我也不好強求，于是我就幫他們去找柴火。這時雪已經停了，我拿着菜刀，是那個叫張大郎的在分派任務，分成幾個方向去找。他們已經找了一些幹樹枝生了一小爐火，但是張大郎說不夠，要找柴火大的，要燒一晚上呢，讓我拿着柴刀去砍柴。于是看在錢的份上答應了，我是跟張二郎我們兩個一夥走一條線，另外其他幾個人我不知道。”